================= 书名:主黑篮印记 作者:美人鱼的珍珠泪 【文案】 我们每个人都追寻远方,但却为了一个人想要停留。放弃时间,放弃成长。 内容标签: 综漫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欢音 ┃ 配角:奇迹的世代 ┃ 其它: ==================   ☆、橙黄橘绿时   赤司征十郎是神吗?每当有人或抱怨或撒娇地问我,当然前者当然是苦逼非常的男性同胞,后者则是精美得像花朵一样烫着小卷发的女孩子。   帝光不需要我这个女老师,但我此刻很感谢自己当初认真学习,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除此以外,我的人生空白到可怕。   可有可无的职务,平时就管管签收文件,连站上讲台都没资格。嘛,谁让帝光中学不只是一所以体育闻名的学校。   其实这样也好,不会有人说我是吃白饭的。继母对我很好,平时没亏待过我。但你知道嘛,就是亲生的才有资格被责备,才配受到母亲的教导。别人的孩子,继母实在难做,我很久以前就懂得这个道理。   幸好我的异母妹妹小爱对我很好,否则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和继母。倒不是说他离婚和继母生活在一起有什么对不起我妈,只是我一直没能喊她一声“母亲”,这让我无法忍受她期盼的眼神。   想想当年,我也在帝光中学有过辉煌战绩啊。虽然往事提起只会伤心落泪,但说实在的,那是我唯一值得安慰的。   我避免遇到还留任的我当年的老师,害怕她看见自己的得意门生又走了她自己的路。   她恨老师这个职业,因为这象征着某种束缚。听说,她是因为家里人逼迫做了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嫁了自己并不爱的人。   也曾娇美过年华的富山美雪,终于没有抵住时间的摧残,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利落,就像一面湖水,点点星辰洒落。   没有人给她鞠躬问好,可能是因为她脾气不好,上课又很严厉,容不得学生走神。但对于现在这个时代的孩子,想让他们安安分分地上完一节课,竟然成了一件难事。   可是她是我最爱的老师了,尽管严格,却孜孜不倦、兢兢业业,想到这,我的眼睛湿润了,我不顾她可能有的追问,向前问道:“老师,近来身体好吗?”   我没有主动拜访你,是我的错,怎能为了自己这么小的自尊心,就忘掉恩师的情谊呢?   她扶了扶眼睛,眯着眼想了想:“你是江欢音吧?”   我这才明白她的可贵之处,不论多么久远的学生,她都像自己的孩子一样贴心收藏。   眼眶中的泪水又开始打转了:您记性还是这么好。”   她摇摇头:“年岁大了,渐渐忘得多了。你怎么在这儿?没听说开校友会啊?”   我支支吾吾:“不是这样,嗯……”   她肯定看到我胸前帝光的牌子——学务处秘书。只是她依旧是我最喜欢的那个老师,尽管面上不懂得表达,可内心依旧温柔。   她笑了笑:“我这么多年,还是觉得校园里最好,哪怕回不去了,但比起别的地方,这里清净多了。”   “是,您一直是个好老师。”我又给她鞠了一躬。   她拄着拐杖慢慢地远去了,身影非常瘦小,我不知为什么,就很想再当一次她的学生。那样的话。我一定不违逆她的话,更加用心地读书。   帝光是个多么好的学校,老师们兢兢业业、不辞辛劳;学生们团结友善、行为端正。很久以前,我也像他们一样,挥霍过自己的青春。   我们总想要自己没有的东西,但人生不能完满,生命只得终结。   自从听说学务处来了个好说话的老师,学生们很高兴,毕竟有的时候犯点小错就能够拜托老师帮忙掩饰。我内心感叹道:“也许只有小孩子才不会欺软怕硬吧。”   但说是帮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他们一个个都是滑到出了名的孩子,就连逃课都抓不到把柄。   那些班里的干事一来二往就和我熟识了,总和我抱怨一些老师的事情。因为他们知道我口风很严,也与学校里的老师没什么牵扯。富山老师不久就退休了,过着自己的生活,放下了即使怨恨也肩负责任的教育事业。   但总有一个人从来没加入过他们抱怨的队伍。那个人就是赤司征十郎。严谨细致的面庞,英俊秀朗的外表,还有无与伦比的领导才能。   他本不应该来到我们这个学校的,但究竟为什么选择这个学校,反正我没有去打听。   毕竟像他那样的人,很久都不会出现一个。我想,这样的气度,并不是先天家庭的赋予就能够培养起来的。   并非我想要故意偏袒他,只是我自己心里也觉得,他担负的不应该是这个孩子需要承担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放松,我也认为很有好处。   所以我对他说:“赤司君,其实你不必来参加这个会议的。每周都必须抽空出来,你很忙吧?”   他可能不太适应我这样说话,但脸上的微笑不变:“老师,这是我的责任。”   殊不知他说出来的责任一语也让我有些吃惊,只好退却地说:“唔,我知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这种尴尬的事情,经历一次就够了。   不过说实在的,我实在认为篮球是一种很激烈的运动。上次一个女生被一个五大三粗的黑皮男孩扛过来,请原谅我这个形容,他真的 是把她当麻袋扛在肩膀上的,毫不怜香惜玉。她被篮球砸到,鼻血都流了出来,不省人事。   医务室老师非常不爽:“这周都第几次了,拜托你们篮球部注意点影响好吗?难道人身安全不重要的吗?”   他听了对方的责备,脾气也上来了:“这难道怪我?是她自己不守规则闯进球场的好不好!”   “你别跟我说这么多,叫你们管事的过来!”她心里自然知道,一旦把赤司请来,面前这黑皮小子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他很硬气,瞪着那双晶亮亮的眼睛,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软了。   摆摆手,让他坐着等那女孩醒了,给人家鞠躬道歉。虽然他面上戾气很重,但嘴上也没说什么,有点丧地坐了下来。   我想了想,问他:“你是不是担心回去赤司部长会责备你?”虽然我认为赤司是个温文尔雅的好孩子,但是听说他在这些同学中,威信颇高。   “你说什么啊……”他有点抱怨。不过也没反驳,我想大概我多多少少说中了一点。   他很亮的眼睛就那样望着我,一点不防备:“老师,我不是担心受罚。让我跑多少圈,做多少次练习都没关系,更不会怕赤司说我。”他挠挠头,“我只是担心上不了场罢了。”   怎么描述呢,就是一击必中的感觉。最喜欢这种热血少年了,对一种事情发自内心的执着差点让我掉下眼泪。我说:“帝光篮球部这么强,也都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成员啊。”原谅我这么感性,只是一个略略上了年纪的女人,总是忍不住散发一种哀怨的气质。   我说:“你好好给人家道歉,医务室老师看了没什么问题,你也不能当作是小事。就算为了篮球部的声誉,以后会有更多爱好篮球的人来到帝光,你也应该承担起责任,好好解决这件事。”   这时候的青峰,还只是个对篮球非常执着的少年。从某种程度上说,稚嫩纯洁到不可思议。很久以后我再遇见他时,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可是,我还是怀念最开始能让我感动的他。   那个女生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毕竟自己为了近距离接触篮球部正选而进入禁区就是不对的,她也很深刻地反省了。我想,这个时候的孩子还不太叛逆,只要给他们讲一下道理,就能够让他们回转心意。因为现在的他们,还是那么温柔。   多少往事滚滚而去,但我已决心安守一隅。   虽然我很没有当老师的威严,但我也收获了和学生之间的友情。就像个心理辅导老师一样,倾听他们的心声,解除他们的忧虑。我对运动一窍不懂,但是我新近的小友桃井五月一直向我介绍篮球的乐趣。尽管我对那些规则十分茫然,可她的语言实在太丰富,动作也有点夸张,弄得我心里很想去一窥究竟。   五月希望我能够借由这个契机,帮青峰大辉辅导。毕竟从往年校友的照片里,她看到我的面孔,也似乎知道我曾经凭借成绩,在这个学校里横行霸道。她一定想从我如今的神采中找到我当年灿烂的轨迹,但很可惜,我自己主动将那些往事抛下了。被磨砺出来的成熟大多数并不来源于外界,更多是自己心灵的成长。   也许是看我太闲了,也许是知道我曾经学习很好,反正这件事情就这么被定下来了。其实我有问过:“找赤司不是更好吗?他和你们一个年级,更何况他又是年级首席。”   我不是想要偷闲,话刚说完我就后悔了。明明上次还让他多多休息,现在却将本来可以承担的责任匀给他,尽管没有站上讲台,可他平时不还是尊称我一声“老师”吗?   五月看我着急的面庞,笑道:“我有的时候还真的怀疑您是不是个成年人呢。”我将疑惑中带点生气的眼神投向她,没有必要这么直白吧。   “老师很脆弱也很敏感哦。就像是我家表妹一样,虽然什么事都会说好,可是其实心里都会有感觉的。”她用手撑住弧线优美的下巴。   我忍不住板起脸:“说得这是什么话?如果不管不顾地说出来,那别人的感受怎么办呢?”   我想,这难道不是成熟的体现吗?   五月皱皱鼻子,模样可爱:“因为老师既年轻又漂亮,和我们看起来没什么差别。而且我们说的事情您都懂得。”在她说前一句卖乖的话时,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为什么能够毫不羞耻地夸奖别人呢?   “因为我也曾经历过啊。”   她争辩道:“不,那是不一样的。我觉得,老师之所以这么敏感,是因为还没有一颗像大人一样的冷冷的心。”   “直接说找我帮忙就好,这么大段铺陈我也听累了。”我摆摆手,开玩笑道。   我知道她是认真的,但我无法同她一样认真地回答她,那样让我觉得不好意思。   有些事情是想做不能做,有些事情是不想做却一定要做。前者是游戏玩乐,后者则是成长。这些孩子其实想得比我透彻多了,他们对未来也有自己的期许,可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够珍惜现在的美好时光。尽情做自己想做的,哪怕将来会后悔。   给青峰补习并不是件易事,球队的训练很繁重,但其实对于他,还是有余力的。只是,我无法劝服他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他经常因为打篮球忘记和我约定了时间。我明白,投入一件事再从那件事抽身出来并不是件易事,但是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幸好我的脾气还算好,对于少年人的容忍程度还算高,所以一次次地忍受青峰迟到后向我道歉时脸上的笑容。我想,是不是我的年纪和他们太过相近,毕竟我是这个学校里资历最短的工作人员,所以镇不住他们。但对比赤司,我忍不住妄自菲薄,我这个老师当的,实在是丢人啊。   补了有十来次,虽说青峰每次都会对五月抱怨,但是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一次不敬的话。而且,我能感受到他听课时的疲倦,但从来没有直接睡着。我对他说:“青峰君,运动是好,可是身体才是运动的本钱啊。或许,你可以放松一点?”自从上次对赤司说过这样的话遭拒后,我说这种话都小心翼翼的。尽管是好心,但他们的理由多么正当,为了自己所爱的事物在年少之时奋力拼搏,有什么错呢?   他扬了扬眉毛:“我知道了。”青色的眉宇放松了一些。我说:“谢谢你没有直接在我的课上睡过去。听不懂也不睡,我知道那很困难,我也当过学生的。”   昏昏欲睡的空气,老师的话都漂浮在空中,明明每个字都弹到耳朵里了,可连起来就是听不懂。只能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连脑袋都不能移动一下,将睡未睡之时,老师便会点你起来回答问题,这才是最可怕的。连睡觉都放松不了···   “如果我是你班上的老师,我会体谅你的。”心有余悸般得对他说,“可是我帮你辅导的时间很有限,如果你睡过去了,那过去的时间应该怎么办呢?我想,你课外应该都用来打篮球了,不会再投入一点心思在学习上。所以,应该尽可能地提高上课时的效率。”   他抓了抓头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腼腆:“感觉老师在这方面很擅长呢。难怪五月那家伙说您当年是最好的学生。”他垂下眼睛,“如果还在您的课上睡着了,我会觉得有点可耻的。”   “看来那句话说得不错,‘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虽然别的方面我不在行,可是有你们这一群让我喜欢的学生,感觉余生足矣。”我猛地对他心生怜爱,尽管是这么粗糙的孩子,可是内心却懂得体谅别人,对别人不经意地温柔。   可能他觉得这种话很奇怪,只是对我笑了笑。   为了不耽误我的时间,青峰决定将时间定在训练结束之后。这样既不会撞了训练的时间,也不会因为打篮球入了神忘记还有辅导的事。我经常在活动课时来到篮球场的看台上,有时他们就在室外训练,青峰看到我,就会帅气地对我比个手势。他和我已经很熟悉了,就像是朋友那样相处。   赤司是个多么好的领导者,哪怕我什么都看不懂,我也深深明白他的领导力有多么强,整个队伍在他的指导下行阵和睦,优劣得所。他坐在教练席上的时候,有的时候会走上看台,和我说一两句话。也许他在感谢我替他解决了一个刺头吧。   但对我来说真的不是这样,青峰缓解了我在帝光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校园里,一点点小小的落寞感。他会和我讲一些关于篮球的事情,每次说到都骄傲得不得了,今天进了几个球,今天过了几个人。我为他深深感到自豪,也衷心祝福他走到胜利的彼岸。   “青峰君很强,是不是?”突然间赤司这样问我,他玫瑰色的双瞳熠熠生辉。   我自然为青峰说话:“当然,他是天才吧?”不过又转了另一个话题,“不过就算他们这么厉害,能够制住他们的赤司君,一定有别人无法比拟的长处。”   这时他就谦虚地笑笑。   “我想,你们能够聚在帝光。即是帝光的福气,也是你们的幸运,不觉得能够遇到这么强的伙伴,对自己也是种挑战吗?”我笑嘻嘻地说,有些随意了。但其实赤司是个最懂礼的人。我这辈子没见过他这样举止优雅,动作轻缓的人,就像天神阿波罗一样的贵气逼人。   他认真想了想,其实不管是任何对他说话,他都不会随口回答的。他说:“如果是对手的话,会不会有另一番天地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里有一层雾色,但我这时很想给他力量。于是我双手合十,虔诚地说:“如果有那样子的情况发生,我希望赤司君能够有长足的发展,比其他人更多的进步。”因为他比别人要承受的,多得多。我无法用数量衡量,他做出的事情,并不是个简简单单的高一生能够实现的,可他要为这样的赶超,付出比别人多许多倍的努力。 作者有话要说:  又开新文了,欢迎大家踊跃发言。   ☆、橙黄橘绿中   虽然说青峰在我的努力之下没有能够名列前茅,但最起码科科没有挂红灯。他自己对此无比满意,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我在想,要是赤司知道了,该怎么无语呢。毕竟对他来说,考到第一名就是理所当然的,无可置疑。后来又思考,还是推翻这个想法,赤司不管对什么样的人,都不会过分在意。尽管他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并不代表他会苛求别人像自己一样。   他的魅力来自于完美,可他的压迫力也来自于如神话一般的纯白无暇。但对于青峰那样的篮球白痴来说,这种迫力也只是他在篮球路上的好帮手罢了。   “五月,你怎么在这儿?”她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溢出了神采的光泽,我知道她现在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她缓缓地说,像是要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老师,我又发现了一个天才哦。”   五月的眼睛是那么锐利,对于篮球有天分的人,她都一眼能够识别,预测到他未来的走向。   我摸摸她的头,觉得她好可爱:“那你赶紧把他拐进篮球部啊,这样对你们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想了想,“青峰也会很开心吧,只要是喜欢篮球的人,并且能够和他不相上下,他一定会乐得找不着鼻子。”   她肯定在内心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所以眉眼弯弯。   我感叹道:“如果不是青峰过于热爱篮球,就和个篮球白痴一样,也不至于会让你这么漂亮的青梅竹马走掉。”   她皱皱眉毛:“老师,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我笑了起来:“我说什么了吗?我只是说,他最近都不和你一起回家了,不感到有一点点失落吗?”   虽然说日久生情固然好,但我也明白,这种感情总是趋向于习惯。毕竟,青峰都不把五月当个女生来看待的,哪怕她的相貌在帝光数一数二。   她整理起东西,不知道是没找到措辞还是什么,让我等了好一会儿。她垂下眼睛:“说不难过会很奇怪吧?明明是自己一起长大的人,突然好像失忆一样,什么都不管,就自己向前走。”   “唔。”我回她一声,感受到她的迷茫,“为什么不主动问问他都在做什么呢?”   她细声细气:“除了打篮球还有什么别的事。”   我怀疑她将要哭了,于是向她告辞。青峰真是个笨蛋啊,为什么不懂得珍惜一个女生的心意呢?五月是有独一无二的关于篮球的才能,可这并不意味着她必须参加篮球部,做吃力不讨好的经理。全帝光的女生都在嫉妒她,恨她的美貌,恨她能够和正选那么亲密。为什么不想想她干嘛要趟这一趟浑水呢?   因此,对于青峰就有些生气。上完课,收拾好书,不如平时那样和他亲切地聊聊天,转身就走。留下他抓耳挠腮,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我了。我转过身不经意看他,却发现眼神相对,于是很平静地移开脸,大步走了。   他无辜而受伤的眼神一直在我的眼前动弹,像是跳跳糖一样,时时刻刻提醒着我。   因为他是天才嘛,所以别人一定会原谅他性格上的弱势,明明心里很生气,却不能够显露出来,究竟是谁说天才一定要有特权的呢?我不是迁怒与他,我只是想他将来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后悔。要知道真情如流水般逝去,难再回环,更加值得珍惜。这么好的桃井五月,不能够参与他的世界,就只能用自己的才能,给他一些帮助和建议,却还是和他相行渐远。   黄濑就是在我和青峰和好的那一天来到篮球馆的。他四处张望,纯金色的发尾闪耀着年轻的光芒。活泼极了,对于赤司他们来说,这样的欢腾实在让人不适。但是据五月描述,他可是一个有着超强能力的天才呢。所以赤司抱着用人唯才的观念,将他留了下来。   篮球馆外他的粉丝绕了好几圈,看台上挤满了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偶像就是那副轻浮的模样,所以他的粉丝格外热情。如果不是赤司的强大威压,可能整个篮球馆都要被她们的喊声掀翻了。   接下来的训练中,黄濑丝毫不比青峰他们差,只是对于篮球的把握还差了点。他对于青峰那种肆无忌惮的球风十分钦羡,五月说:“他还问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培训,专门给阿大的。”   我知道不会有的,这几个月,我亲眼看见青峰打了起码十场比赛,常常都是以弱胜强。是不是非要成长,才不会落后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可是青峰已经超出旁人很多了。如果真的有什么捷径,那我一定会替他难过,因为他的成果都是用汗水换来的。   况且,他肯定不屑于走那些所谓的捷径。这样硬着来的青峰,竟然莫名柔软了我的心,忘记了他是一个多么粗心的人。   在室外的洗手池洗去室内的温暖时,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响起:“您是教练吗?可是您没有坐在观看席上,却在看台上。”   可能全帝光就只有我这么一个老师,成天往体育馆跑。有时候校长还调侃我:“江老师,我们学校的财权都掌握在你的手里。千万不要徇私舞弊,把钱多分配给篮球部啊。”   我自然不是那种人。况且,他们的经费也不由我经手,而是转给学生会分配,要真是那样,赤司可比我有更大的嫌疑。想完,忍不住四周看了一下,脸上就有点发烫。怎么会这么想赤司这个人呢,明明知道他品貌高洁,连质疑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学生会是学校里最正式的学生机构,处理学生的一切事务,有较大的独立性。而赤司仅仅是一个后辈,却能坐上会长的位置,那他的信用程度并不是一般高。所有人都信任他能够带领自己走向更好的未来,相信他不偏不倚,相信他的一切决策。   想这些事情只用了几秒钟,我就笑着对黄濑说:“恭喜你,能够进入全帝光最受欢迎的篮球部。”   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和犬系一样湿漉漉的,非常明朗:“谢谢。您是老师吗?是哪个班的?”   “我是学务处秘书。”顿了顿,“五月,就是你们的经理人,她说,你很优秀。”说着侧过头仔细看他,想知道他会不会有一点骄傲。   他骄傲地用目光迎回来,可脸上并没有一些人沾沾自喜的神情。我不禁正视起眼前这个似乎有些吊儿郎当的少年。   “我觉得篮球还挺有趣的。以后老师可以经常在球场上看到我了,因为,我一定会成为正选。”他挑衅一般地瞥了我一眼,于是我笑了。   我说:“我会拭目以待。”这些少年有自己的骄傲,可是意外得让人家不讨厌,也许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吧。不管多么恶劣的行为,都能被那拥有着芬芳的躯壳给掩盖和缓解。   我指了指窗口,让他从那向里面看。我说:“你看,他们都是天才,可没有一个人在放松。如果你不努力的话,是不会赢过他们的哦!”   “老师对他们这么有信心,那我就和您打个赌,就看看我能不能在一月内成为帝光篮球部正选。”他调皮地将嘴角勾起。   为了不打击少年人的好胜心,于是我肯定地说:“要真是那样,恐怕你的同伴都得小心你了。”   他抬起了脸:“这种事,我才不在乎呢。”只要自己觉得有乐趣,同伴什么,只能被他摧毁。唉,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啊。他这样顽劣地想着,默默走开了。   我想后,终于明白他怎么拐到这边来,原来是想要躲避场外喧闹的喊叫声啊。还好有赤司在,否则这个地方还指不定多么乱,他还想能够轻轻松松跑出来。   不过比起赤司的惩罚,忍受一点苦难有什么,我不禁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这种事就暂且不提。   后来出来的青峰倒让我有些吃惊。他才不会为了别人的看法而浪费自己练习的时间。   哪怕里面吵吵闹闹的,他还是能够恍若无人,施展自己的才能。   女生都喜欢这种很强大的男生,男生们也佩服他爽朗的个性,所以不少人为他欢呼,可是他从来没有在意过。   我想,是不是因为太过富足,所以就不在乎一点点的真心呢?虽然没打算让他回报什么,可是也不喜欢自己的好心被扔在一旁冷掉。   哪怕嘴上一直说,我施恩不望报,可是这个世界上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要对你一个好呢?这个星球上的人就像尘埃一样,青峰怎么能依仗着自己的才能,任意挥霍别人的心情呢?   他说:“江老师,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你就原谅我吧。”他说话的表情很坚定,像是不管是你对还是我错,我都认错。   这种说话方式不是他自己的,可能是别人教他的。但我不吃这一套。   “你觉得五月对你好吗?”我本来不想将少女的心事说出,但还是脱口而出。   有点后悔。应该让这个黑皮小子再多想几天。   “五月对你抱怨了吗?”他不在意地摆摆手,“她天天训斥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生气了:“你不在意吗?为什么放学了都不等她一起回家呢?”   瞪大了眼睛:“诶!是这件事吗?”他腹诽道,既然这样,干嘛不说。   我望着他青空色的眼睛,气不打一处来,他竟然还没有懂。“如果五月和别的人一起回家,不理你,你会怎么想?”   “嗯,就让他们一起回家嘛。这有什么!老师,我觉得你想太多了,五月才不会考虑这个呢。”他索性坐了下来,长长的腿盘着。   我看他丝毫不顾形象,忍不住咬了咬牙。   突然间,我真的是一时手痒。把他的脸用力地朝两边拽,虽然这货皮肤很黑,但是我还是能感觉我的手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既然说不通,我也没有必要憋屈,该发脾气就发脾气,管他什么老师学生的。   这时候的青峰整个人蒙了。他倒是想阻止我,但是反应力超快的他还是久久没有醒过来。   不知道是他皮糙肉厚还是什么,我一会儿就累了,手指也酸。   幸好遇到青峰这个还是他最纯情稚嫩的时候,最起码,不会反手打女人。   “你也太粗鲁了!是不是女人啊?!”他呲牙咧嘴。   我狠狠地嘲笑他:“谁叫你是个蠢货呢?”   “多管闲事。我和五月的事情你怎么明白?”他似乎想要说明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任何解释或者任何讨好。可是他这么不懂表达,还是在和我的瞪视中败下阵来。   我认真地说:“拜托,想要追五月的人可以从学校里排到学校外三条街,也轮得到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是青梅竹马,谁会把你们联系在一起?”   这么说确实有些过分,但我想起五月一个人回家孤零零的身影,就忍不住想骂醒他。   五月是来找我帮忙的人,而他是托付给我的人。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对他负有责任。又或者说,我其实挺喜欢这个黑皮小子,不想他后悔。   “江老师,我不是不知道,这是事实。”他深蓝色的眼睛蔚蓝如海,“但是对我来说,她就是小时候留着鼻涕,和我上山下海的小姑娘。”   我也笑了:“你想太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男女之间可以有真的友谊。只是我希望,你能对她好一点,不要让她被别的男孩子骗走了。”   “不管怎么说,她或多或少都因为你加入了篮球部啊!”   他伸出手给我:“我可以解释为什么的。但是,还是很谢谢你,老师。我想你要是不跟我说这种话,五月那家伙可能一辈子都放在心里,烂了也不说。”   “因为啊,你实在太粗心大意!”我也忍不住握住他的手,可是十分爱怜。   这个时候的孩子,最可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很喜欢黑篮的大家。 也喜欢一直支持着我的读者。 永远爱你们。   ☆、橙黄橘绿下   如果问我为什么要来帝光的话,当然要说,因为福利好啊。而且因为是过去的学生,哪怕没有经过过多的教育方面的培训,似乎也就轻轻松松进来了。虽然并没有从事讲师,但是每天可以看到这些孩子青春洋溢的笑脸,顿时觉得人生无比美满。   当然,其间总有些人是例外。比如篮球部的那几个正选,包括赤司。虽然说他很完美,但是完美到一定境界,就令人有点恐慌。而且从来他脸上的笑容都是那么不卑不亢,从无越界。   我深切怀疑他从来都不会对他父母撒娇。   青峰笑起来跟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但是唯一不同就是夜间一般看不到他。   自从上次和好之后,青峰还是老样子,我不知道他是否和五月和好了。但是凭我的直觉来看,他们相处挺好的。虽然还是会打打闹闹,可是谁的青春没有这样的肆意洒脱呢?   不过黄濑实在进步神速,五月都无法预测他的走向。   果然他这样性格是有原因的。学什么事都很简单,岂不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但是他还是应该有些危机感的,毕竟部里还有像青峰一样强悍的对手。还有赤司。尽管我很少看到赤司上场比赛,他多数时候都坐在教练席不言不语地看着,起着领导指挥中心的作用,但我内心觉得,他一定比所有人都强大。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能给大家这样的感觉。哪怕心里再不想给他一点负担,但是总是会觉得他优秀是理所应当的。他的存在,就是荣光,就是奇迹,挥舞着生命的矛,刺向永恒的荆棘。   这样的他,尽管内敛,在帝光也有很高的人气。   虹村部长退部以后,他名正言顺地成为帝光有史以来第一位打败前辈成为学生会会长和篮球部长的后辈。这样的光荣,如果是一般人,早就累垮了。可是他好几边不耽误,就和天神大人一样,无所不能。   我对赤司旳盛赞更多原因还是因为那个不省心的青峰。他竟然在赤司的手下,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篮球员。不会冒冒失失硬碰硬,虽然那还是大部分的状态,比起没人约束总是受伤,已经好很多了。他现在不怎么用拼尽全力,就能够打败外校的选手。   “青峰啊,他是一个很好的选手。”赤司对于别人不会过于夸赞,这也不符合他沉着冷静的风格。   既然他这么说,那他一定认可了青峰的实力。   这个时候的青峰,不管是对于篮球的情怀,还是对于读书的态度,都让我非常高兴。   我能成功辅导青峰,还是有赤司的原因在。五月劝了青峰很多次,他都支支吾吾,不肯答应。又害怕她一直唠叨,就随随便便应付两声,可是该来还是没来。害得我白等了一个小时,实在等不了就走了。   五月对我感到很抱歉,也对青峰恨铁不成钢。但我想,其实这没必要,有些人有学习的天赋,有些人真的没有,硬逼着学出来,也不懂用。   可是五月知道,如果成绩再这样,连部活都不能参加,岂不是更让他难受?有的时候,我实在觉得,五月真的好贴心,又温柔又美丽,如果我是男生,我一定要把她追到手。又忍不住为那个篮球白痴可惜。   什么事情经过赤司,都会被打理得整整齐齐。所以五月抱着这样的心态,去恳求赤司帮忙。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赤司从未败过,还是他犹如天神一般玫瑰色的面容,反正就是无比可靠。   赤司想了想,就应下了。倒不是觉得应付不了,只是他也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是既然是学校的规定,青峰自然得遵守。可是他是篮球部部长,自然不能放任他因为这种原因退部,因为某种爱才之心,赤司答应帮这忙。   后来听五月说,我想,这不就是护短嘛。   我用了很多方法想从青峰嘴里敲出来到底赤司说了什么话劝动了他。这样我也好学学,以后向校长请假一两天就不必用“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理由了。   但是青峰没有说。   我故意用激将法:“是不是赤司君抓到你什么把柄了?还是特别严重的那种,所以你不说?”   “切,才不是这样咧。”他翻个身接着躺下去睡觉。   我非常失望,让我当面去问赤司还不如让我去问雕像,而且雕像还不会一本正经地让我羞愧。   青峰见对方走了,边走边叹息,忍不住笑了。什么老师啊,傻得和鸽子一样。   他想起那天赤司向他走过来,其实他本来是很不注重容貌的。只要喜欢篮球的人,他都挺喜欢的。但是这个理论既适用于赤司,又不适用于他。他篮球打得很好,控球精准,深谋远虑,但是他总怀疑他没有使出全力。红宝石一般的眼睛里不知为何幽深无声,他愣了愣,心想又要被赤司批评了。   看着对方垂头丧气的模样,赤司温和的笑一笑:“青峰君,你最近很不专心啊?”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笑面虎这个词,让他忍不住发颤。但也只有一下,赤司的威压实在厉害,明明没有什么具象的威胁,却能够让人服从听命于他。   虽然别人会这么想,青峰可不会。他只是想打篮球,可不是想给这位年纪轻轻的优秀会长当尾随者的。他有自己的方向和目标。   “赤司,你怎么会关心我?说真的,要是注意的话,请你注意一下紫原好吗?你看他,随时随地嘴都没有停过,上场训练前都在吃。那样比赛怎么能打得好啊?”他努努嘴。   赤司毫不留情:“青峰,上一场他比你多拿了一半的分。”   顿时卡壳,他尴尬地笑:“上一场不算,我没发挥好。”   “其实他的成绩也不错的,最好的时候,他拿过年段第六。”   青峰张大了嘴:“什么,那个傻大个儿?”   赤司不同意地望着他:“青峰,他很有实力。”   对方撇撇嘴:“这不是是人就能看出来嘛。但是ONE ON ONE 他绝对是我的手下败将。”   觉得青峰实在过于骄傲,反而将很有潜力的紫原看低。赤司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累,这种大大咧咧的人竟然和自己组队,若不是看在他很有本事的份上,早将他踢出去。   唉,像对方这种类型,犯错都是分分秒秒的事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叫到教务处去,好好解释,认真反省,最后将这个人带回来。   从某种程度上说,赤司为了荣誉,实在能够付出很多。   也许,胜利就是空气一样,只是他偶尔感叹“我不知败北为何物”时,才稍稍回想起来。      ☆、帝光旧事   好说话的人,生起气来,似乎更加让人可怕。   当然,也不见得不好说话的人,内心会有多温柔。   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被偏宠的人,尽管说话非常曲折,简称傲娇,做人除了正直,也提不上细腻,可是大家也并不见得会生他的气。   因为呢,他实在过于出众,神乎其技,可以掩饰掉所有不好的地方。成绩非常好,受老师信任,却也不是那种只懂得听话的乖学生。篮球打得很好,对于一般人来说,自然是难以望其项背,但是对于其他正选的技术来说,虽然神幻点满值,也足够吸引人家眼球,但不可能一整场都看他投篮吧。   我很自然地以为,那就是天才生来就有的能力,别人是不能够靠后天的努力弥补。所以,我很喜欢努力的黑子,哪怕只是不说话,你也觉得他的内心非常坚韧。   也许人就是这样,看不得太过出众的人,总想找点什么把他拉下马。   不过作为秘书,我当然高兴,这样我们学校又有一个好噱头,所有人都知道奇迹的世代,如果喜欢篮球,自然要加入帝光。   只是后来看到的画面,让我深深觉得自己可耻。   帝光的道路很干净,因为学生都是很棒的人,哪怕赤脚踩上去,也不怕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还是穿着吧,夜晚的帝光,大得令人恐惧。   从学务处走到大门自然要绕到篮球馆,并不是什么值得人注意的事情。只是里面灯光还在亮,我心里觉得毛毛的。但是回想,总觉得是青峰或者黑子,又留到这么晚练习篮球。   唉,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家离这里又不是很近,却总是为了篮球废寝忘食,我想他们可能都愿意住在篮球馆里。但是赤司不会同意的。   我推开门,已经放缓了动作,但是夜晚实在太幽静,所以一根针落下都清晰可闻。   只是我首先盯着的是篮球筐,有一颗球正在上面做圆周运动。   很显然,在我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对方已经投篮了。   很可惜,没有进。轻轻的滚落在他的脚边,这时那人转过身来。   翠绿色的头发虽然不亮眼,但是看上去很舒服。他推了推眼镜,头发上因为汗湿了,所以黏在一起。   这是我所见到的绿间,和我平时见到他,板板正正地扣着校服扣子,带着令人觉得很丧的眼镜,完完全全不同。   我突然像被扼住了嗓子,无法说话。对一个人有偏见,却发现只是自己一时的误会,或者说是自己品格低下的表现,实在让我很难受。非常不好意思。   没等我说话,绿间解释道:“我已经得到赤司的同意,如果晚回家会负责关好门窗的。”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匆匆忙忙的,很想和他道歉,可是又难以启齿。“没关系,你家里人不会担心你吗?”   毕竟都这么晚了。他的眼神让我吞回了接下去的话。   他扶了扶眼镜,从我这个方向看,却觉得他的眼神那么坚定。“我在尽人事以待天命。”   “哈?”原谅我并不是不能理解这句话,只是由他一个国中生来说,怎么想怎么诡异。就像是看破红尘的老者一样,凡事尽力就好,其他的不做强求。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我觉得我要是还保持刚才诧异的神情,他可能会以为我耳朵聋了。   我连忙“哦”了一声。   “所以说?”他用眼神示意我可以滚了。   “嗯,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看你练习?”他肯定很难拒绝一个老师,像他那么委婉地拒绝,我就当听不懂,他也不能怎么样。“我只是觉得天这么黑了,要不要老师送你回去。”   他的眼神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长久地沉默了。“老师,我是男生。”   这我当然知道,但这种明显性别歧视的话还是让我忍不住调戏他。“什么啊,绿间君穿上女装,脸一点也不比女孩子秀气。老师也是顾虑你的安全哪。”我看着他的脸滴的一声熟透了。   啧啧,这种孩子真让我舍不得开玩笑。   “老师就是闲着没事做,今晚又没有八点档泡沫剧,也没有人等我回去,就想在这消磨一点时间,不可以吗?”我说这话时候非常诚恳,因为他已经开始考虑。   为什么会这么单纯呢?我看着他怜悯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他一万遍。   “您随意。”他就这么说,转过身不理我。   平时我只能在栏杆外面看,而且女生的欢呼声也掩盖住他们认真投篮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思想就是会被那些讨论声拉到一边去。她们总在讨论正选的优劣胜负,并且打赌如果比一场,会是谁赢。   我也很想知道结果。但是绿间在认真投篮,我也不好问他究竟谁的实力更强一点。当然我并不希望他们会来一场真真正正的篮球,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他们就成为对手了。   对手是什么呢?就是互相敌对的两方,虽然惺惺相惜,可是再也没有资格回握对方的手,说一声比赛加油。   而同伴呢,就是有资格陪着对方一起走,即使失败,也不会连安慰都十分勉强。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身临其境。   其实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百发百中。   一整排的球投过去,虽然命中率非常高,但也有不少连篮框都没有碰到的。   第二排球快要投完,他似乎累了一点,毕竟需要很高的注意力。   我问他:“绿间君,不然你过来歇一会儿?”   “这是我今天的任务,必须要完成。等会儿回家,还有别的作业要完成。”   他的眼角眉梢都正儿八经,我突然语塞。   哪怕面对不善言谈的黑子,我都不会如此尴尬。   他说的话是没错,但总感觉很奇怪。   “你每晚几点入寝啊?”   “这种事,并不会有规律的。但是还是有规定的时间,如果有练篮球,那么会晚一个小时。最晚是十一点。”   他很认真地考虑这种事,似乎想把成功的秘诀告诉我。   我并不想知道他是如何被炼成一块钢铁的,只是感叹现今社会这种孩子已经不多了。   “哦,那也不算是很晚嘛。”我问,“就没有玩游戏,玩到凌晨的经历吗?”   他很严肃:“老师,那是浪费时间。但也不能说完全不碰,这是不可能的。我尽量在做正事之后,不再碰它。”   “唉,绿间君,要是你交了女朋友,三秒钟没有回她短信,她会浮想联翩的。”我接着说,“可能连分手都想好了。”   他又脸红了。“老师,在学生面前将这种话,可以吗?”   绿间脸上明明白白说着不可以,这是违反道德的。   他看得我又忍不住惭愧起来:“啊,抱歉。”   我忍不住哑笑,实在一言难尽。   真是对不起,我的话污染到你纯洁有正直的心灵了。   但是一个青春期的男生,对于异性特别是同学没有一点非分之想,鬼才信啊。   我姑且就当他是这个世界上已经绝种了的男性。   ···   “既然跟我说了一会儿的话,也不差那么一点点。大不了我等会儿送你回去,将浪费掉的时间补回来嘛。”我吊儿郎当,不知道青峰看见我这种样子,是不是又要啧舌。   什么老师,在自己面前装那么正经。但其实正不正经是有相对性的,像青峰那样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正在发育并且胸很大的女生那种痴迷之情,我承认我实在比他不上。   他想了想,似乎很想拒绝我,但是不知道找什么理由。   而且,我送他回家,实在是我纡尊降贵好吗?虽然说可能有点不像,但我也是女性,而且还是老师。   于是他沉默,我就当他同意。   拍拍旁边的位置,让他坐一会儿。   他很犹豫,说:“这里是教练的位子?”   “平时赤司君都能坐,你为什么不可以?”我故意逗他。   他想想说:“因为赤司那个时候代替教练监管。”   竟然不上套。“可是教练只说了一次或者几次,为什么后来每次都这样了呢?”   要是赤司知道我这么整他的部员,还不知道怎么报复我。但由于面前少年非常正直,我才不信他会去打小报告。如果我眼睛没瞎的话。   “因为我们习惯了,赤司很强,他有能力这么做。”他撇开脸,有些不愿意承认。   正中红心。   “绿间君,如果你说话再直白点,你会更完美的。”   他一脸你是不是傻了的表情。   我收起那个话题,不想再伤他的自尊心。   “你想不想有一天能够打败赤司呢?”所以这么努力。   如果没有野心,什么事都做不好的。总会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他说:“我说实话,有一点。”   补充道:“赤司说他没有败北过。我总觉得这不像是某种炫耀,倒像是某种感叹。”   不想他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接着听他说:“我想要打败他,这样子,他还是会成功,但是他不能再感叹无法失败了。”   我想了想,他大概是说,还是觉得应该让赤司失败一次。虽然我觉得无比困难,但我十分赞赏少年人的信心。   “他应该不想输吧?不管哪个方面。”我还是这样问了,尽管犹豫。   “当然,这是他的骄傲。但是,就像没有吃过一种东西,有对那种滋味的好奇,可是并不代表他一定要尝试。”他这样解释说,又回到了球场。   怎么说呢,总觉得他看得比我透彻多了。   因为赢会开心,所以要赢。输可能是一种很伤心的感受,但是从未体验过,还是会有一点点想要弥补空白的渴望。   不过总的来说,输的失落只是满足了好奇心,完全不足以匹配赢了之后的喜悦。   我说:“你既然对他这么了解,为什么还没有想到什么方法打败他?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吗?”   最后一个球非常利落地进了筐。完全没有碰到边界,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投球。   他转过身回答我:“老师,我觉得我可以走了。”   为什么我忍不住好奇心呢?哪怕会伤害面前这个肤色白皙,非常努力的男孩子。尽管他的身高很高,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一点瑟瑟发抖的气息。   “如果您想打败一个人,在打败之前说的所有准备,全都是白费。”他留下这样一句,推门而出。   我赶忙去追他。   我很想和他道歉,但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他不会给我这种机会。   既然说的不行,就实际点。“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多谢。”他很客气地推辞,像是没发生刚才的事。   “没关系,我知道你家在哪儿。放心,不会把你送到奇奇怪怪的地方的。”我笑着说。也许是当晚的月色温柔了他的心,很让我惊讶的,他同意了。   还好他并没有高到紫原那个地步,尽管增速很快,但还是个正常少年身高,呃,之上一点吧。反正他的腿可以垂到地上去,随时都可以从自行车后车座跳下来。   我问他:“你会不会骑自行车?”   就是没话找话,所以不经大脑,我怀疑他一定是心里腹诽我脑子里进水了。   不过他很有礼貌地回答:“会一点。”这种东西会就会,不会就不会,什么一点两点的。   “其实我学自行车很困难的,因为平衡感很差。”   可能摔了无数遍,才能够骑成现在还不错的样子。虽然说过程很艰难,但几年没碰,却没有生疏,还是让我很满意的。   “很困难?是说摔倒了吗?”他多问了两句,就闭嘴了。   可能他也不太懂我们凡人的想法,这么简单的事情。   “你可能没见过我国中的时候,虽然说和你在一个走廊里面,不过我想你不会去注意这种事的。我是帝光的学生,曾经是,初进帝光成绩差到了一种境界。天知道我怎么经过入学考试的。”当然,我没有告诉他,一定要进帝光是因为我喜欢的男生考上了帝光。   他很安静地听着。   “你可能连想都不会想,有的人连高中都上不了。但这就是事实。我那时候就算没有年段倒数,也在那二十个之内。反正我作文不错,起码作文分数还是很好的,其他就惨不忍睹。”   他插了一句嘴:“为什么后来变了?那个走廊,不是只能挂历届优秀学生的照片吗?”顺便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我也在上面。”   绿间是想说自己没有毕业。   “嗯,很不可思议吧。后来我非常努力,就和你一样,打败了所有的优生,坐上年段第一的宝座。天知道那时候我怎么会那么注重荣誉。”其实不是的,我喜欢的那个男生终究没有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他从来都不喜欢我,只是他用了希望你好好学习这个借口。   他从来不相信,在泥潭里面的人能够自己站起来,并且比他站得还高。   我难过了一阵子,可是习惯成自然,我已经无法把心思投入在他身上。忙着递考好的高校,哪有时间管什么儿女情长,每天最缺乏的就是睡眠。   说过了,我从来就不聪明。   “绿间君,我很喜欢努力的人。你一定要变得更好哦。”   我这样说。   他一言不发。   窗外的星星很闪,绿间却在想那位看起来很笨的老师的话。   努力吗?他看看自己的手指,每一寸都被精心保护,害怕找不到摸球的手感。每一天都关注晨间占卜,拼命寻找适合自己的幸运物。   他一直称自己这种努力只是尽人事,可是对于那个女老师来说,如果不努力,也许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深坑中沦陷。   是否他还是不够努力呢?他摇摇头,所能做的他完全做到了,接下来是否能成功,这就是上帝的意思了。   不过,他能不能再为自己增添一点值得上帝回首的筹码呢? 作者有话要说:  废话多多的我又来了 评论少不开心 但是还是想写下去 这样子喜欢的读者还可以继续看 我知道你们只是爱我在心口难开   ☆、帝光旧事   我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抢了心理咨询室的工作。最近的工作量急剧上升,听说不少学生还为了来学务处找我而轮班排队,为了配合学务处开放的时间。   其实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倒杯茶给他,倾听初三年学生的烦恼和惆怅,然后将他送走。   五月问我究竟有什么魔力,可以让大家的心情和缓。当我把以上的话对她重复了一遍之后,她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并没有做什么,但却似乎有效果。真奇怪。   他们的烦恼在我看来已经有些遥远了,总的归结有两类,一类是学习上遇到的磨折,另一类则是生产生活上的困苦。   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学习的原因,因为学习退步了,学习压力大之类的原因。   但其实这是很正常的,如果一点压力都没有,哪来的动力接着学呢?人都是很懒惰的。   少数人是因为感情问题。这类就比较复杂。他一来我听一会儿就建议他去心理咨询室看看。   并不是我想偷懒,只是啊,我自己也解决不了这种事。   难道我要说:“爱学习吧?!”听起来像是个冷笑话一样。   青峰嘲笑我现在成了知心大姐姐般的人物,我瞥了他一眼,说:“其实你不觉得,是因为我很让人安心吗?”   他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看起来很成熟吧?”   我感谢他没有形容我年纪大了。   “你们真的有很多烦心事吗?”我不问别人,就问他们。   这种事应该慢慢想再回答的,但是青峰回答得很利索:“我没有。”   一点都没有,我心里有些怀疑。   他看到我的眼神,忍不住大声道:“怎么,你还想增加自己的工作量?”   “诶,说什么呢?如果能为你分担一些的话,做树洞又没什么。而且,我也不过花时间听,难道我能跑到你心里给你改造一下吗?”   我十分诧异这个黑皮小子突如其来的好意。   他嘟嘟囔囔的,声音倒是低下来。   我想了想,还是很好奇:“嗯,其他人我也有些知道的。但是,你知道赤司君会有什么烦恼吗?”   这种问题让青峰也有些苦恼。皱起了眉头:“应该,他不会有吧?”   那么完美的赤司君,会不会也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东西呢?   有个女生把青峰喊走了,我还陷在自己的思考里。   这时有人敲门,非常优雅的三声。   我还以为是来诉苦的学生,所以很温婉地说:“请进来吧。”   是绿间真太郎。   “哦,是绿间哪,你有什么事情吗?”我倒不觉得面前这少年有什么烦恼,虽然别扭得很,但是心地还挺好,总不会怎么钻牛角尖的。   再说了,他不是有自己的精神支柱,晨间占卜今天没给他预示吗?他也有很好的目标啊,有赤司那样正确完美的人,他怎么会迷失方向。   但我还是静下心,听他的回答。   绿间扶了扶眼睛,有些难以启齿。   这时我忘了还让他站着呢。   于是请他坐下。   虽然我平时都不关学务处的门,对全校师生敞开。但是如果有学生要倾诉烦恼的话,我还是会把帘子放下来,这样就会给对方一点安全感。而且,也防止碰巧经过的学生听到里面的对话,知道里面是什么人。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的眼睛平视前方,都没有看着我。   我心里有些想笑,我真是想太多了。像他这么严谨认真的孩子,怎么会因为什么事情而迷失自己呢?   “嗯,所以说,绿间君找我什么事?”   他做好了很大的心理准备一样,说:“老师,能不能拜托您也给我辅导功课?”   我跌破眼镜,没想到是这种事。   摇摇头:“绿间君,还以为你会给我什么惊喜,这么平淡的事情,请你不要那么认真地说出来。”   害我还白期待了一阵,以为可以知道绿间的秘密。   不过真奇怪,帝光里比我优秀的老师比比皆是,他只要想,不会有老师拒绝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   我没有问为什么是我。   一定会有某种原因吧。我知道绿间绝对不是心血来潮,如果要做的话,他一定会想要做到最好,才不会马马虎虎地翻一页过去。   “你要补什么科目?”顺口就这么问他。   他本来可能准备了一套说辞,但现在完全无用,有些闷闷不乐。   “嗯,作文。”   他看起来可不像是文笔很差的人。   “作文不好?平均分肯定能拿到吧?”   “能拿到,但是还是靠基础拿分。”他这样说的时候,周身环绕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温柔。   我想了想:“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提高的。而且,作文只要能拿到平均分,剩下的分数不要也和别人差不多。”   “老师您不愿意吗?”他的目光那样纯洁,我突然说不出话来,尽管我没有想拒绝的意思。   “不是。我只是跟你分析一下,你想读更好的心,我理解。”   对啊,我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以严谨细致著称的绿间真太郎,他怎么可能只是想不输于别人,他要的是绝对的赶超。   他问:“所以说,老师是同意了。”   我点点头。   他有些欣喜,但并没有怎么表现出来。   他想了想,还是对我说:“我觉得青峰那样的人您都教得会,说明您一定有别的老师比不上的地方。”   我失笑起来:“如果说真的有,那一定是因为我不限制他打篮球的时间吧?”   补习的时间也随着他部活的时间改变。   绿间说:“您一定很喜欢青峰。”陈述句的口气,丝毫没有让步。   “当然啦,不过说喜欢青峰还是太狭隘了。我真正喜欢的,是为了梦想非常努力的人。”   又开起玩笑:“所以说,我真的很讨厌天才。”   他静静地望着我,我实在不明白这孩子在想什么。   “那就这么说好了。”   他很沉默,所以我就下逐客令了。这个时候,别的学生会来。   绿间听懂了,就向我告辞离开。   为什么这些不寻常的人全部汇集在篮球部里呢?   今天来的学生相貌很出众,是个精致的女生,打扮也很入时美好。   她说:“江老师,我是松下知。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就喜欢这种有礼貌,而且温文尔雅的女生。   “什么事,你请说。”   我忍不住放慢语速。   她突然脸红:“就是,就是我知道您和青峰同学比较熟悉,所以,所以···”   突然有些失望,还是问:“请问找青峰君什么事?”   “就是,就是能不能拜托他教我弟弟打篮球?”   听见不是想象中的言语,仔细看看这个女孩子,脸上红红的十分甜美可爱。   我拍拍自己的脸,又误会了。   我说:“其实你不必拜托我的,让你弟弟去找青峰君吧。只有他是真的很喜欢篮球,青峰君就算再怎么嫌弃,还是会很努力地教他。”   因为青峰就是这么个笨蛋,除了篮球,他一无所有。   对方很感谢我,但我其实什么都不会做。   有的时候真的会感叹自己如此废柴。   下班时间很快就到了。我锁门的时候,突然发现门外挂了一个绿皮的信箱,上面的漆很新,我也从来没见过它,大概是刚刚挂上去的。   一把钥匙用红色的丝带穿着,悬挂在钉子上。   究竟是谁呢?这么温柔。   我很开心地将钥匙放在包里。   他一定是知道,我因为学生的烦恼,所以最近也有些颓废。   就像是个从天而降的礼物一样。   我打开信箱,其中感谢信居多。   他们说我既温柔又可靠,虽然有的时候话有点多,但是还是很励志的。   突然内心就被熨贴了,很温暖,这也许就是当老师最大的好处吧。      ☆、帝光旧事   一个人一辈子总要喜欢上一个很差劲的人。   虽然也没有多么优秀,但是在自己眼中,完美得和天神一样。   我现在反倒有点感谢那个不喜欢我的男生,要不是他,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天神大人派来人间的爱子是什么模样。   当初究竟是为什么,眼神会那么不好呢?反而现在年长了,审美也与日剧增。   没错,我说的那个人就是赤司。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弱点,所以觉得他完美无瑕。   绿间也不知道,所以无法攻破他。   紫原又一次懒懒地将背包里的零食拿出来,在课堂上吃。他的班主任本来不想管他,赤司也关照过的,希望他能够对紫原多多包容。碍于学生会长的请求,他对于他真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突然大发雷霆,不仅要没收全部零食,还要学校通报批评。   紫原只是有些懒散到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班主任立马火冒三丈,叫他滚出教室。紫原站起来的时候,整个桌子都被他掀翻了,也累及了周围的同学。其实倒不是故意的,只是他的身高和体型实在不是这种配套桌椅的适用范围,猛地站起来,就显得很暴躁。   他走倒是走了,最惦记的还是自己的零食,不知道之后还在不在。   叹口气:“要不是小赤不让我顶撞他,那么弱,我一根手指就能碾爆他。”他垂下眼睛,抓了抓头发,“啊,好麻烦。”   完全没有语气,只是单纯陈述一个事实。   我偶然出来办事,竟然看到他无所事事地在校园里走。   连忙扯住他,还用了不小的力气让他回身:“紫原君,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去哪里?”   他将视线往下移了很多,总算看到我:“哦,是你啊。”   现在顾不得他有没有礼貌了,我赶紧叫他回到班上去:“别在这乱晃了,这里不可能有零食的。还是好好学习,说不定你父母一高兴,就多给你零花钱,这样你就能吃很多零食了。”   他有点失望:“我的零食被没收了。”   “谁?为什么?”   他只说了是班主任,我就知道是为什么。   “你知道教导主任是你们班主任的前女友吗?”   他满不在乎:“关我什么事,好麻烦啊!”   我一直扯住他,他可能觉得很不高兴。所以很用力地拍开我的手,就真的像拍皮球那样,我都怀疑我的手臂是不是断了。   顿时眼泪就涌起来了。管他什么学生呢,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尽到我的责任,我没有必要死缠烂打求着他去上课。这不是我做一个老师的本分。   我从没见过这么冷漠的人,所有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好像就和零食撞了邪一样,其他什么也不管。   “赤司君不是要你好好读书的吗?”   他听到赤司的名字,才安分一点,但很快就暴躁起来:“你有什么资格拿小赤来管我?要是敢对小赤说,我碾爆你哦。”   确确实实,我的话里有威胁的成分,但这是我作为一个老师最后的努力。他如果被劝退,即便赤司能够解决这件事,也没道理让老师们不对紫原起厌恶之心,这样到时候他更加没有人约束了。即便是赤司,也不能时时刻刻管教他,到时候他要怎么办才好?   “我不管你了。”我咬咬牙还是决定离开。   “我还管你。”身后赤司的话让他身体一震,紫原睁开一直垂着的眼睛,对他说:“小赤,你来了。”突然像是被点燃的烛火一样,神采奕奕。   赤司对我鞠躬:“江老师,接下来就交给我。”   我心忧不已,但对方是赤司,我没有理由不信任他。但愿紫原还能如往日一般,随着赤司的话改变自己的心意。   紫原并不是畏惧赤司,但从本能上,他知道赤司比他强,所以他听他的话。   “小赤,那个老师啊,实在太麻烦了。”他打了个瞌睡,没有看到赤司皱住的眉头。   “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顶撞老师。”   有些带问句的语气,赤司认为紫原并不会无缘无故就得罪老师,恐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哦,我听了。所以我没有碾爆他啊。”他有些小孩子的意气,还有些无辜。   “咳,我是说,为什么他要对你生气?总要有一个原因。”   看到赤司那么严肃的脸。紫原认真地回想:“就和平时一样。”看到对方有些怒火的眼神,又缩了缩脖子,“刚才那个女人说‘教导主任是班主任的前女友’。”   他鹦鹉学舌的样子让赤司又好气又好笑。   “你没有想过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紫原用手指数了数:“不是家里人生日,部活每天都参加,零食每天都会带,不是什么重要日子啦。”   “偏偏是这一天。”赤司叹息道。   别的事情还能忍一忍,在自己的前女友面前丧失老师的威信,不得不说确实是一件令人自尊受损的事情。而全年只有今天,教导主任会来到教室巡视。   但是紫原怎么会管这种事,就算知道,他又怎么明白男人肤浅的自尊心呢?   他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不吃零食,管什么天塌下来,先吃再说。就算赤司禁止他吃,也有点强人所难,毕竟这是他唯一的“爱好”了。至于篮球,赤司觉得紫原也没有多么上心。   真正的领导者,总是不拘小节,如果因为这种事就让篮球部没了一个主力,似乎篮球部就在他的手上塌了一点,这是赤司所不容许的。   “紫原,你既然听我的话,马上去和那个老师道歉。不要问为什么,这本来是你的错。”赤司斩钉截铁地说。   对方说出的话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而且,小赤总是正确的,所以他听他的。   紫原低下头,毫无语气地说了一声:“好。”   哪怕是小赤的命令,这种事也是好麻烦。   少年根本不知道什么自尊心,所以也没有什么束缚,乖乖和老师道歉,尽管那道歉并没有什么真情实意。   对于老师来说,既然学生来道歉了,赤司会长也给自己致歉,自然不能说什么了。   我听说这件事在赤司手上转了个结局。   突然觉得赤司过于伟大。   究竟是有什么样的能力,才能够管束这么桀骜不驯的众人呢?   某天走过教室的走廊时,看到紫原无所事事地吃着零食,而旁边的同学离了他至少有三尺远,所以他那边非常宽敞。   突然想,他究竟有没有朋友呢?除了赤司那样的人,强大而有控制力,才能管控得住他,其他的人,究竟怎么样才能够走进他的心呢?   想到这里,我就笑了。我有什么资格同情他的?自己还不就这个样子,而他还有人为他收拾残局。   这么想,便有点放心了。这货大概自己也不在乎吧。   遇到赤司的时候,我对他眨眨眼睛:“赤司君,我现在非常佩服你。”   “多谢,江老师。”他的神情也灵活起来,“不过这是我的秘诀,不要希望我会告诉您。”   我很失望:“啊,为什么?我可是你们篮球部的忠实粉丝!”   赤司又恢复了学生会长的瑰丽样子:“江老师,总之谢谢您为紫原做的事情。”   我有点羞愧:“你说真的?我什么也没帮到啊。”   都是赤司自己的功劳。   “不,您的手臂没事吧?”   他什么都知道,帝光里最耀眼的天神之子,什么都清楚。   也比任何人都要细腻。   “请给我好好地惩罚紫原君。”我只能这样说。   他笑笑:“请您放心。”      ☆、少年部长   黄濑应该是个很受欢迎的模特,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的人气非常高,校外也有许多女生倾慕他。就和活招牌一样,金光闪闪的,校方自然欢迎这样的学生加入。   但从赤司那边看,并不是脸长得好就可以有特权。   赤司对于他相对于紫原和青峰,十分严厉,更不用说绿间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自己练习。   总感觉赤司对他的关注程度,毫不逊色于当初发现黑子才能的重视。   虽然黄濑很强,但是并不代表能够威胁正选里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技能最弱的黑子,也有他学不来的视线误导。这样说来,他也不算是独一无二。   但从我对赤司的信任来看,他绝对有自己的道理。而且,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这个少年,似乎有着连赤司都不敢小觑的潜力。   黄濑总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就连篮球赛中,有的时候也忘记自己还在球场上,对他的粉丝来个飞吻,引得女生尖叫。于是,赤司就会温和地让他下场,直到想明白再回来。   或许他真的喜欢篮球,所以即便对赤司并不惧怕,也乖乖地运球投篮,再不做出格的事情。   他确实有资本这样骄傲挥霍,但是对于团队来说,这样的不协调只会拖团队的后腿。   帝光百战百胜,从无例外。篮球部招新的时候就贴出了这样的标语。   我想赤司绝对不知道这件事,按他谦逊温和的品格,实在不像他能够说出的话。   其实帝光也不是没有输过,只是赤司执掌篮球部之后,的的确确只有胜利的份。胜利是结果,但并不代表过程就不艰难。   他们虽然有着常人无法匹及的长处,或者天分,但对于他们自己,还使用得不够熟练。   黑子练球的时候,黄濑会和青峰ONE ON ONE。他可能从没有败过,所以初初被青峰轻易打败的时候,显得沮丧得不得了。   后来就像有自我恢复神力一样,已经毫不顾及颜面的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站起来。   他从来没有赢过青峰。   有的时候青峰会抱怨:“为什么总让我和这家伙One on one哪?”   赤司的视线就会移转过来:“青峰,你的训练做完了吗?”   他立马闭嘴。   “老师,我实在不明白,这黄毛家伙有什么好值得人家惊奇的,赤司还把他当个宝。”他摇摇头,很不屑的样子。   我想了想,对他说:“青峰君,你现在就像当初黄濑君刚进篮球部,他看黑子君的眼神。”下定义道,“就算嘴上没说,脸上也十分明显的表示出‘你很弱’。”   “实在太欠打了。”   他愣了愣:“喂,别把我和那家伙相提并论啊。”他啧了一声,“虽然他是有点天分啦,但是我总是看他不爽。赤司心里难道不知道?还让我给他当陪练,实在搞笑。”   看着面前少年一直倾吐不敢在赤司面前抱怨的话,我也思考起来。   对啊,难道赢不是更重要吗?很显然,比起黄濑的远大潜力,还是现在就已经很强的青峰比较可靠吧?   我只能说:“赤司君从来没做过丧失判断的事情,他肯定有什么理由。”   “理由是什么?况且,他根本打心眼里不喜欢篮球,只是想要打败我,打败赤司,然后就能嘲笑篮球是个多么简单的运动。”他顿了顿,“我不会对喜欢篮球的人那么蔑视的。”   “所以说,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   “嗯。”也许他说得很对,从我对黄濑的认识,他真的很有可能是这么一种人。   为了能够不断寻找下一个目标,所以一定要把目前的事情全部完成,并且超额完美完成。   这样他就能说,不是自己的心定不下来,只是所有的运动都太过简单,无法吸引别人的兴趣。   但我不了解他,自然没有资格下这样的判断。   我说:“你觉得他会不会有一天,赶超你?”   “哈?老师,要不是看在你为我补习的份上,我都想问你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他很自信的笑开,“怎么看,那家伙都不可能超越我。”   “你已经问出来了。青峰君。”   “对不起啦。”他毫无悔意。   我接着说:“可是他才打篮球一个月,就能够上升到你们的水准,这难道没有说明什么吗?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自信啊?”   “他学得很快,可是老师,我走过的路他一样要走。而且,我会更努力,更加努力,才不会让别人有超过我的机会。”   是的,哪怕黄濑再厉害,也没有道理一蹴而就。况且,青峰对于篮球的热爱,并不是常人可比的,从某种程度说,他的热情也是一种力量哪。   “你说得对。”   其实我对篮球这项运动没什么兴趣,只是看他们施展才能,就有一种很高兴的感觉,可能和以前看魔术表演差不多的心情。   但我知道,正如魔术的惊险性,相伴而来的就是艰难性。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做到。   黑子爱看书,可他经常看的还是关于心理学和视线诱导的书,为了能够更好地做同伴的阶梯。   虽然这样很残酷,他没有被别人铭记,而且经常有人会忽视他,可这就是他的力量,他的魅力。   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为了同伴牺牲自己。   黑子对我相比于青峰,真的是非常客气礼貌,但他的那种礼貌,又和赤司的不同。赤司就像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富家子弟,年少成熟,举止得体。而黑子的礼貌,却来源于他一颗干净而纯洁的心灵。   很多时候,赤司都无暇□□于篮球部中。但是他总能够用出一点时间,观察众人是否进步,了解最近的对手,比较彼此的差异,选择最好的战略。   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每个人的时间就那么多,可他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们花好几倍的时间还完不成。   我不知道他修炼成这个样子,究竟需要多么艰难的磨练,也许也受过硬钉子,但他绝对凭着自己的信心,从中闯出。   不过,我知道那一定不容易。   走走过场的会议,他同样参加。并且比任何人都要认真细致。努力到了一种让人可怕的地步,但从另一个山顶来看,他实在过于完美。   “同学,拜托你把这个送去给篮球部的赤司君,好吗?”   我路上随手叫了个学生帮忙送东西。是学务处要用的一些资料。虽然我知道赤司什么都明白,但是给他一些信息总不会有害。我甚至想让他不用来参加,就直接把自己的文件发到我的电脑上,就当经过了。   不过他肯定不乐意,像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容忍自己比别人少做努力呢?   他和我曾经想象过的天才,很不一样。   我确实有些偏袒赤司,但如果其他学生都如他一样分身乏术,我也会这么做的。   什么都不用,只是因为他实在有一种令人感动的力量,这么稳妥,这么安全。   所以尽管青峰一直抱怨他,我都不希望他会对赤司有什么误解。   “江老师,您给我的资料我看到了,多谢。”他颔首。   我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是直接印下来的,并没有手写。”   “可是上面有笔记,在画重点,如果这是考试,这就是作弊。”他垂沉的眼眸突然看向我。   很快就恢复玫瑰色的温柔。   “我没有作弊。因为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而且只有你会这么认真地来参加。”   我争辩道。   他好像又要重复自己的责任说。我实在听不下去,马上打断他:“你要是觉得事儿不够做,你多来学务处,你很可能希望自己能够变出几个帮手来,好让自己能够把所有的事情完成。”   我很生气。   他垂下眼睛:“老师,我不是揽责任,只是这原本就是我的,我没有必要放弃,也不想放弃。”   “行啊,你那么喜欢做事情,全部都给你好了,我们大家就是吃闲饭的。”   我承认我对他那副终年不变的温柔模样已经厌倦了。甚至开始怀疑是否这只是他的面具,连他自己都难以脱下来。   “老师,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   他接着说,我砰的将文件推到地板上去。发出很大的声响,他却纹丝不动。   我走来走去,想要缓解自己的怒火。   不能动手,动手了也打不过。   考虑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我才消气。   “反正,我没帮你什么。你也没有比别人少努力一点。”我泄气说。   他微微笑开,如天神般有着玫瑰色的色泽:“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我有分寸。”   “我不喜欢人家同情我,一点也不。”   他仿佛戳中我的内心一般,所以慢慢地等待着。等待我吃惊的面孔,等待我安分地闭嘴。   可是我如果不是同情他,为什么要对他好呢?仅仅是因为他是我的学生,他很有本事,他比任何人都要出众,所以我想巴结他,我想要得到他的注意,这样就能够谋求一些本不该属于我的利益。   是吗?我心里知道我没有这么想。只是简单的,想要心疼他,想要对他好。   在我人生的路途上,我没有遇到过和我一样,或者说比我更加努力的这么一帮少年。   “哦,是嘛。我知道了。”   可我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说什么。   赤司就有这种能力,让人家无法反驳的力量。   可我总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或许我的帮助就是一种同情,但比较起同情,那些见风使舵的行为不是更可耻吗?   最起码,我还因为他动了些感情,浪费了些精力。   他是领导者,可他不是生来就是的,所以我同情孤高的他,没有真正的朋友,没有真正自己的时间。   我想了想,说了他或许明白,可是他不会照做,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我全都不说,就让他误会好了。      ☆、少年部长   就在我察觉到赤司对我的看法后,我就对他很冷淡了。尽管我是老师,但我是人,我体谅过赤司的辛劳,所以我能够理解,但是我不能那么快地忘记他所带来的感受,让我失望,让我难过。   虽然以后有事情我还是会帮,毕竟他只是伤害了我一颗玻璃心,可其他的,他做得都很好。我没有必要为了自己的事情,而故意地为难这样一个少年。   我总在想,如果在他很小的时候遇见他,他现在还会不会这个样子。不是说不好,但也称不上特别好。   青峰很神奇地明白我似乎单方面地对赤司闹别扭了。   反过来是他安慰我。他说:“你没事吧?赤司不就那个脾气,什么事都不能逆他的意思,可是你不是也说了吗,他做的都是对的。”   该死的青峰一点都不懂的我的心思。   安慰来安慰去都没有点到我的心思。   “江老师,虽然有的时候很看不惯赤司这么专断,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因为有他,我们才能壮大得这么快。”   他说话的时候很认真,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全然不见。   “我原来不相信别人说的话,可是我现在总觉得他说的,有的时候会比我自己想的更好。”   他说的我几乎要掉下泪来。   我都明白,赤司不会做不对的事情。可是明亮如他,还是不明白,好意被退还是一个多么让人伤心的行为。   我问过黄濑对赤司的看法。其实本来并没有想问他,可是见周围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就他还算无所事事,所以就很认真的问他。   他用手摸着下巴,尽管那里非常白净。“嗯,小赤司是个很棒的人哦!”   我冷下脸:“我没想到黄濑君这么泯然众人,这种话我出去随便拉一个人,都是这种回答好吗?”   “你是不是对小赤司有意见?”他恍然大悟。   因为有意见,所以想知道他的弱势,这样他就不算坚不可摧。   “很抱歉,我要是知道,我可能都可以轻轻松松打败小青峰。”他很肯定地说。   原来赤司这么强大,虽然我早有认识,但并不这么完整。   优秀如他,也不会觉得寂寞吧。所有人都在盼望他的出现,为自己的未来塑造光明。   我忍不住失笑:“既然这样,有一天你会不会赢他,如果你们是对手的话,还是会干脆弃赛?”   他开始很认真想这个假设。但其实我还是不想他们分道扬镳,那实在是个太悲伤的结局。   “直接弃赛的话,是不可能的。”他笑了笑,面容英俊。   我问:“哪怕会输?”   “哪怕会输。”他硬着口气回答。   “我会为了我的队友上前作战,而不是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害怕失败就逃避失败。失败这种东西,还是很有实践价值的。”   他的睫毛纤长,让人觉得他有些秀气,但一点都不奇怪,因为还有个词叫做花美男。但他也不算,帅气的时候真的是英气逼人。   我似乎看错他了。   又一次,这让我很羞愧,为什么就没有一点点观察人心的能力呢?   他有些尴尬地说:“总感觉老师很不喜欢我的样子,没想到会来问我的意见。”   很显然,他很敏感,虽然不说,但也知道。   “没有哦,可能是我太嫉妒天才这种人物了。”   他的眼睛里有了浮光:“老师也会这么觉得?自己的学生不是越优秀越好吗?”   我只能自贬身价:“要知道,老师我曾经也有过你们这样的青春啊。最可恶的是曾经这个词,完全割断了所有的可能性。”   他似懂非懂。但“哦”了一声。   黄濑安慰我说:“其实老师还没有那么,呃,老?还可以享受美好时光啦。”   “从你口中说出老真让我难过。”我笑笑,“总而言之,黄濑君,向前走吧,你一定会成功的。”   他哪里明白,我倾羡的是那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勇气。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拿回来。   时光混沌如梦,我还是想要守候它,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发生。   青峰可能和赤司提了我对他很有意见这种事,所以很久没有单独见面的赤司来到我面前。   我只是说声:“请进。”就看到他的瑰色面容。   比珍宝还要可贵。   “江老师,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本周篮球部会开放给所有学生,包括老师。”   他肯定注意到,我已经好久没有进过篮球馆了。   “不,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见他不说话,连忙找个理由,“赤司君,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也有自己要负的责任。请不要同情我,我又不是白领学校工资的。”   我的笑容一定很凉薄,和他脸上温暖舒缓的笑容比,简直是寒冬。   他不笑了,我正在想他是否要生气,倒有些期待,他从没有发过脾气。   那一定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壮观景象,我犹豫要不要掏出手机拍一拍。   这时他又恢复了平时学生会会长温文尔雅的形象,让我好不吃惊。   “嗯,赤司君,我不骗你的,真的是分身乏术。”我睁大眼睛看着他,想证实自己的可信度,但是对方好像不喜欢自己被搪塞。   “如果有什么过重的负荷,我可以为老师承担一些。如果不是,请老师务必参加。毕竟,青峰也希望您来。”   呸。青峰才不会这么矫情。况且,我想看青峰打篮球,根本没有什么必要去什么篮球馆看。   他街篮打得足够好了。   “赤司君,这就是多管闲事了。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能放弃,也不愿意放弃。”   我故意拿话刺激他。   可是并没有成功,他还是面不改色。还蹲下身子为我把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   “哦,谢谢。”一时顺口就说了出来。   对方只是笑了笑:“不必言谢。”   我面色一紧,我才不要顺着他的计划,然后顺势原谅他。   赤司征十郎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所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哪怕有一点点变数,也不过是调剂他生活的玩乐。   我要听他的话,把事情当作没有发生过就那样一笔带过,非常正确。   可是我不愿意。   ···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赤司在帝光声名远播,可我从未听过他如何处罚部员。但能够让对方立马回心转意,这也不可不谓一种伟大的才能。   我难道要做第一次吃螃蟹的人?想必是有史以来的第一个老师,挨学生的惩罚吧。   可是他还没有动,坐得安安稳稳。   我本以为他会说:“我从不知败北为何物。”   确实,我不想让他失败,但是这一次,我一定会拒绝他。   “对不起,赤司君,我不想去。”   尽管我这个老师可能太过于感情用事,也不够认真守职,但是我对这些孩子的心,完全没有一点虚伪。   他抬起眼看我:“江老师,我很诚恳地邀请您去。”   我知道他一向真诚,哪怕是有居高临下的骄傲,可是依旧平易近人,从来没有为了一己私欲,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他做的事情,都有正当理由,就如他的人一样,如高柏霜洁,傲然不群。   但是很可惜,我不想成为他计划里的一部分。   我想了想:“我知道。”接着说,“但是总有些不可抗力嘛。”   “您指什么?”他平视我,仿佛只要我说出来,他就能够解决。   我当即考虑起来。   最完美的理由,哪怕是赤司也不能够解决的事情。   “我和男朋友分手了,我要挽留他。”   我知道赤司对任何事都明察秋毫,但现在还是个少年的他,一定对于感情之事略显稚嫩。   他真的很像在考虑怎么办,眼睛里像浮起了一层水雾。   “所以说,这事关乎我的人生大事,请赤司君千万不要勉强。”   我很认真地说。   赤司于是就告辞了。   他带上门的那一瞬间,仿佛看了我一眼,令我有些心惊胆跳。   这个少年,实在过于聪明,我甚至连说谎都圆不齐全。   但是幸好,他的教养不允许他直接拆穿我的谎言。   所以说,这种事真是脸皮厚的人更占优势。我这样安慰自己。   青峰后来问我:“真的那么生气吗?为了那种事情拒绝赤司。”   “有点吧。可是那时候我想,如果我答应了他,就不是我的权利了。”   我也有可以同意,也可以不答应的权利。只要我心里愿意,不管是最最伟大的赤司君,还是别的什么人,我都可以拒绝。   他摸摸自己的脑袋,大笑说:“这不是逆反心理吗?”   “你现在变聪明了点。”我又吐槽他。      ☆、少年部长   一个人地位的上升,相应的,就要有另一个人地位的下降。   自从黄濑来到篮球部,这种殊异尤为明显。   黄濑应该是更讨人喜欢的类型,就和金灿灿的小太阳一样,年轻活泼,帅气高挑。   可是灰崎正与他相反。虽然也有运动员应有的身高和体型,但是气质实在太过不良,一般人想接近他,并不是件易事。   就是这么两个极端,竞争同一个位子。我有时想,实在太残忍了。   很显然,灰崎的实力更强,但他很不好控制,经常脱离篮球队的训练。所以赤司一直在寻找一个人,能够替代他。   我问五月:“如果真的被换下来,他会怎么样?”   会不会比现在更加桀骜不驯?会不会再也没有人管他?   “老师您担心得太多了,他现在在部里也是经常迟到或者早退。这样的人,就算才能再出众,也不能为篮球部添多大的力气。”   五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忍不住问她:“当初是怎么发现黄濑君的?”   少女想了想,很随意地说:“老师不觉得,只要有黄濑君的地方,就会有很多女生聚集吗?”   想想也是,根本不用刻意去寻找,抬眼就可以看到。   “不过我一向都对这种模特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偶然间在路上遇到,有人向我介绍他,所以就知道了。”她顿了顿,“那个时候,我只是听说他在各大运动部门都是超热门的选手,所以就想,他会不会对篮球也有这样的天分呢?”   少女眉眼弯弯:“果然,小黄没有让我失望。”   我看她扬起的粉嫩的唇角,也随着笑了。   尽管我很想阻止灰崎误入歧途,但始终,我和他并不熟悉。   虽然竞争是很好的一件事情,双方都能够进步,可是一边倒的局面,还是会让另一方伤心的吧?   就像我高三那年的运动会,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跑道上,面对所有强大的对手。没有人为我欢呼,因为他们认为我只是上去充个数,能赢的机会十分渺茫。   望着前路无尽的荒凉,突然觉得有些悲伤。   但是也许正因为是这样,我的潜力才能爆发出来。虽然没有跑第一名,可在那些强劲的对手中,我也是佼佼者。终点的时候我听到了欢呼,可那,已经安抚不了我悲凉的内心。   明明应该给予一样的机会,为什么要厚此薄彼呢?   赤司应该想要换下灰崎很久了,而完美的黄濑的出现,正给了他这样的契机。奇迹的世代,绝对不应该有污点,他是这样想的吧?这样就能够当作没有这个人,将新的人迎来,无声无息地抛下旧的人。   “五月,其实就算要放弃灰崎君,能不能委婉一些,不要直接就让他退部?”我一直想对她这么说,可我又觉得赤司的决定是正确的。除了这样,还有什么能够挽回多出一个人的尴尬呢?   绿间来补习作文的时候,我悄悄地问他,连声音都不敢太大。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也有些帮凶的意味。因为太过冷漠了,就这样没掉一个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一点也没有挽留。   对方默默收起书,想了想说:“就算我说了,有什么用呢?”   是的,赤司的决定不容改变。而且,他们也没有什么必要非得挽留一个并不是很亲近的人。   灰崎走了,来了一个性格比他完美得多,而且潜力也比他大的黄濑,不是上帝最好的安排吗?   没有什么用,所以不做不说。   他们是这样的孩子,连表面的功夫都不会花气力去做。   他有些犹豫,但还是这么对我说:“老师,我觉得您太优柔寡断。”这应该是他说过的最重的话。但我却觉得他说得很对。   如果不让他离开,他还是会被无声地被抛下,那样子,对他更加残忍。   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我一定很难过的样子,否则不会有那么多人停下来,问我怎么了。   打开信箱,还是满满当当的。   虽然我知道灰崎绝对不是会来稿抒发自己情绪的人,但我总希望,他能有一个平和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情感。   这个年纪的人,最容易受到伤害,也最容易让我触动。   阳光快落下的时候,温度也慢慢降下去。其实帝光的校区很阴凉,并不会有一点点炎热的感觉。随处都可见到苍翠的树和鲜嫩欲滴的草地,蓝天白云也是随手可采撷的风景。   所以晚上就有一些寒冷了。   月光下有个人影。   他手上抱着一个篮球。   时不时放在指尖上旋转,眼神沉沉地望着那转动的篮球,像是有心事。   我经常在学校里捡到晚归的学生,每次都要好劝歹劝才肯回家。   可是我没想到那人是灰崎。实在是他给人的感觉太过强势,也不懂得收敛,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暗自神伤。   也许并没有,但是在这清幽的月光下,我发现他凶狠的外表下,也不过是个少年。   我安慰自己,我并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中,我也想过要挽留的,我并没有对不起他。   是这样的心思让我走上前去:“灰崎君,这么晚还不回家吗?”   他并没有露出很伤心的表情,脸上还是那样痞气的笑容。其实这种学生最棘手了,我平时都不怎么接触,而且说实在的,我有些畏惧他。   “老师也没回家,是要出去玩吗?”   他的话里也没有透露出一点难过的意思,还是开玩笑。   “嗯,没有。”我不知道说什么。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我什么都没说,有些不屑地笑了笑:“做什么,你又不是那些小女生,安慰我也没什么用。”   听他暗讽我年纪大,倒也没有多大生气,可能是同情的心理占了上风。   “哦。”   灰崎站了起来,我才发现他挺高的。平时他经常缺席,只有比赛的时候才会出现,我竟然没发现他也这么高。就和篮球部里的正选一样,俊秀挺拔。   这不禁又让我难过起来。   他本来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我没有什么资格请他不要难过。我没有参与这件事,我连道歉的理由都没有。只是同情他的遭遇。   “不知道为什么,女老师普遍都不高呢?”   我笑了笑:“是因为你们太高了。”   我觉得我今天的脾气出奇的好。   当初赤司不过拒绝了我一下,我就生气了挺长一段时间,可是今天为什么心里并没有不适感呢?   也许是我觉得,这个少年比平常更多的恶意,是因为心里的悲愤吧?   他看我还不离开,就问:“你是想让我走吗?”   我想了想:“很快校门就会关上了。”   “那有什么,我反正有出去的方法。倒是老师,这么黑灯瞎火的,可怎么办呢?”   他笑了笑,很顽劣的样子。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江欢音。”   他嘟囔着;“这是日本人的名字吗?”   “我也有日本名字的。”   “干嘛不用,江什么的难记死了。”   我微笑起来:“因为我自己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   “哪怕别人都记不住?”   “嗯。”   我问他:“你以后还打篮球吗?”   灰崎冷冷地看着我,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你待这么久,果然还是想说这个。”想了想,“为什么不打?我会让奇迹的世代这个名号完全被踩扁的。”   “唔,那样也好。”   “说明你那时候比他们都厉害了。这样的话,他们也不会觉得独孤求败,是不是?”我用右手握成拳捶了一下左手掌心。   他皱起眉毛:“为什么这话被你说了,倒像是我替他们着想了?”   接着他对我挤眉弄眼:“为什么你天天都去篮球部?是有喜欢的人吧?青峰、黄濑、还是赤司?”   他又在转移话题。   “为什么一定要是这样?”   他哼了一声:“我可不觉得你是那种与众不同的女生。”   “那你怎么不说我喜欢你?”我反问他,“天天都去篮球部,怎么不能为了看你?”   他猛地沉默了,迟迟不答。   “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小女生。”他好久才憋出这么一句。   “请不要一直提我的年龄好吗?我也没有比你们大很多。”接着说,“你也看上去不像个初中生哪。”   还好意思说我。   “他们可能都看走眼了,还说你是全帝光最温柔的老师。”他愤愤地说。   眼睛里又有了生气。   我开玩笑道:“你想我对你温柔一点吗?”   “切,我才不喜欢年龄比我大的阿姨。”   又恼羞成怒。   我找个石凳坐下。其实夜风习习,有个人陪着聊天也挺好的。   他说:“那你坐,我要出去和女生玩。”他可能看了我一眼,“最讨厌你们这种口是心非的女人,以为自己成绩好,又优秀,就可以瞧不上在外面玩的女生。可是在我看来,你们还没她们一根手指好。”   “你说的人是我吗?我哪有瞧不起。”   我莫名其妙。   “你们都这样。”   他很愤怒,也很暴躁。   他终于说出来:“不就是因为我和校外的女生走得太近,才强迫我退部的吗?”   可能这也是一部分原因吧。   “我没觉得自己了不起。你也没有,所以不要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啦。”我想了想才说,“可能你们也瞧不起我们这样正正经经的样子,如果那样的话,你和我们又有区别呢?”   “难道一定要特立独行,才算是与众不同吗?”   我很认真地问他。   灰崎很烦躁地来回走动。   “烦死了,干嘛问这种问题?”   我说:“因为想知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如果是你,不生气吗?”他肯定觉得我会假惺惺地否认,然后安慰他。   作为一个有智慧的老师,面对这样的幼稚鬼,当然要反套路:“我会很生气。”   “我可能会想法子报复他们。而且必须在他们最擅长的地方打败他们,让他们无地自容。”   虽然说想打败赤司是很困难的,但幻想总是可以的吧。   他很惊奇:“你到底是不是老师啊?说的话一点也不方向正确。”   我感叹道:“这年头当老师也不易,心里话说了人家都觉得反感。”   他否认道:“我可没这么说。”   灰崎想了想:“你说真的?有一天我会打败他们所有人?”   “如果你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哪怕不可以,这也是你努力的目标。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呢?”   他们说,我认真起来的样子,非常有让人安心的感觉。   因为只要我想,我一定要做到。   “你刚刚是不是想为了他们道歉?”   他还是说:“肯定是这样。你们女人都自以为是。”   “可能吧。”   “那你刚刚是不是听进去我的话了?”   很快回答:“没有,我马上就忘记。”   “幼稚鬼。”   “死女人。”   如果伤心的话,还是有人陪在身边比较好吧。   灰崎还是抱着他的篮球走了,哪怕因为篮球伤心了一些,也没有想要扔掉它的意思。毕竟,不是篮球伤害他啊。   他可能和部里的其他人一样,都那么喜欢篮球。   虽然我没有拦下他出去玩,但我知道,他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放弃自己了。      ☆、月从今夜白   有的时候,真的超级羡慕黑子那样的低存在感,这样就能在自己无地自容的时候,隐藏起自己。   我问他能不能传授我一些方法,这样有的时候想要脱离实际,就比较简单。   他睁大了眼睛,蓝色的双瞳很纯澈:“是因为我有这样的特质,所以赤司君发掘了我。”   “诶,你是想说这是天赋吗?”我好半天才理解他的意思。   他无声地沉默。有些默认了。   我有些失望,果然是不行的。   “黑子君有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没有存在感是让人有点难过的事情呢?”虽然说有这种超能力是很棒啦,但一直保持着总会有副作用吧。   不可能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   他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像他和赤司这种人,每一步都谨言慎行。   “亲近的人都能看到我。”他下定义,“所以不难过。”   他笑了笑,尽管那么浅淡:“我的队友或多或少依靠着我这样的能力,所以觉得有点开心。”   我说:“你看起来可不像那么容易推心置腹的人?”   “因为老师很可靠。”   我拉下脸,装作生气的样子:“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我真的看上去年纪很大吗?”   “不是,是因为老师很真诚,对学生也很好。”   黑子认真的脸让他显得很严肃,但是本身的娃娃脸还是为他添上几分稚气。   真羡慕呢,怎么样看都是不显老的类型,虽然现在还这么年轻。   我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夸我的时候能不能不着痕迹一点哪?害得我现在都不知道说什么。”   “为了感谢你这么夸奖我,下次如果你想逃课的话,我会给你打证明的。”   之所以说这样的话,是知道眼前的少年不可能这么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老师,其实我不需要这么做。”   我愣了好久,才明白他的意思。   确实,降低存在感这种本事也是伤人放火逃课的必备工具啊。   原谅我这个老师这么没用。   想想我现在每天累得倒头就睡的苦样,忍不住记恨起灰崎那小子的清闲。   他现在的生活倒过得有滋有味,常常骑着摩托车带着他娇小可爱的女朋友四处晃悠,还大摇大摆地飞车过学校门口。   就差没进来得瑟了。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在门口检查的学生心虚不敢问他的班级,就任他不穿校服、不戴校徽地走进学校。   自从没有了赤司管着他,他的日子自然好过多了。虽然说原来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学生,还经常因为暴力事件被叫家长,可是起码也是个学生的样子。现在应该更讨厌学习,更讨厌学校了吧。   我有些感叹,但不再去管他。我都活了这么多年,明白自己的同情心有的时候,完全起不了作用。而且,说不定这也不算是一个很坏的结局。   或许,他们能够走到最后,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早就下定论呢?   可能到了最后,他才能够明白我们所有人做的事情,或因自私,或因无情,或多或少地伤害了他。那个时候,他会不会有一点点,在心里厌恨我们呢?   “江···”这货可能想喊我的全名,但记性实在太烂。   我忍不住敲敲他:“再怎么说这里是学校,我也是老师,请不要叫我的名字。”   “有什么,名字取了不就是让别人喊的吗?”他很不屑的样子。   我深以为然。   “反正你也记不住,我告诉你也没用,不是吗?”   被我反将了一军。   “切,不就是江欢音吗?”他肯定是看到工作牌了。   “念的真不标准。”我吐槽他。   灰崎弯了弯嘴角:“不是说过了嘛,你这名字不好。”   我忍不住瞪他:“拜托,这也是我父母翻阅了好几本大字典才取的他们自认为温文尔雅、善良贤淑的名字啊,你能不能对它客气点?”   “那可真是南辕北辙。”   行啊,现在都能用成语讥讽别人了。   “说真的,你现在是不是没有人管束,一下放飞自我了?”我开玩笑道。   他冷下脸,让我有些莫名其妙。究竟为什么生气啊?   “拜托你离我远点,免得我毁掉了你的名声。”   我奇怪地望着他:“我是老师啊。”   “做老师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伟大,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能够付出。你以为你是谁啊,这么自以为是?”   他说得我更云里雾里的。这话听起来有点像夸我,为什么又从里面听出了一丝讥诮的意味。   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有着柔顺的光泽,我突然间心软。   为什么少年们都在用这种方式伤害别人呢?不管是面前这个隐隐有暴力倾向的灰崎,还是完美得如天神之子的赤司,他们在这个年龄段,都会做一模一样的事情。   我冷静的回答:“这是我当老师的本分。”   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表达对我的不屑。   “真是太假了。”他不理我了。   我苦笑道:“少年,你怎么能把我安身立命的法则当作蝼蚁一般呢?”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的气息暴虐起来。   我正色道:“就是说,我能好好地生活,没有很多烦恼,正是因为如此。”   “难道不是因为蠢的人脑回路短吗?”他悠悠的说。   我想此刻我的脸一定很狰狞。   “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灰崎君还要上高中吗?”   “怎么。不可以吗?”   他说话总是留一半,我不知道他心底的回答。   我想了想:“去或者不去都不能确定是个好选择,所以说,当然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   他的眼神一下定定的:“我要打败赤司他们。”   我要让他们知道,当初放弃我,是个多么愚蠢的选择。   这是什么意思?   我百思不得其解。问他的问题又不好好答。   抬手看了眼手表:“就算未来的选择是别的,现在还是学生,乖乖去上课吧。”   他呲了一声,冷着脸拽着书包,一副霸道的气质离开了。   “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吧?”   经过赤司他们班的时候,因为知道赤司上课绝不会走神,所以就明目张胆地从窗户看了进去。大概是数学课吧,睡倒了一大片人,老师却在台上口水纷飞,究竟从哪里来的热情呢?   就这样思考的空档,我看到赤司晶莹得如同雾气的眼瞳不着痕迹地朝这边望了一眼。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呢?因为心里有鬼,所以被吓了一跳,随后看着他将脸转了回去,让我怀疑这是不是只是我的想象。   既然无法核实,所以我只是冲着窗户摇了摇手,笑着离开了。   赤司也会觉得上课很无趣,这是我原来都无法想象的。   不过仔细一考虑,怎么可能每一学科都喜欢,哪怕是完美的赤司,也一定是将那种厌恶放在心底了。   哪怕并不喜欢,也要做到最好。   只不过我心里还有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我。   赤司会为了赢,做出一些很奇怪的举动。   虽然还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对成功的渴望,日发强烈。   我真的不明白,他不是一直在赢吗?究竟最高的目标是哪里呢?   相比于绿间,我就觉得他复杂得多。   尽管绿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渴求于胜利,但终究不是把它当做一切事情的终极要义。只要这样,哪怕输了,心理防线就不会崩溃。   所以说,我还是有点担心让赤司惨败的那个人。不是担心赤司,他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他一定,一定会更加努力地,让自己再赢回来。   但是人是没有能够提前预知的能力的,未来会怎么样,现在怎么会知道呢?   或许以后会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傻,一点点的小坎都跨不过去,对于未来能够经受得起大风大浪的自己,实在是天方夜谭。可是,是不是这样才叫做青春呢?   最好的学生会长,除了赤司之外,再无他人。   一些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天赤司帮她拾起掉落的毛巾。那个孩子似乎是篮球部的,虽然是二军的经理,但是一来二去我也和她熟识了。   我笑了笑,甩了甩有些断水的笔,做着有些枯燥的工作。   “接着说啊,我还等着听呢。”我看她们突然沉默,有些奇怪。   开头说话的那个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老师在做事情,打扰到您了。”   我摆摆手:“完全不会。青峰君有的时候还在我给他上课的时候一直提篮球的事情,我想拉回话题都做不到。我都习惯了。”   感受她们同情的炙热眼光,突然为自己是一个受到学生爱戴的老师而抹泪感动。   “总而言之,说吧。除了在这里,别的地方说,都有点不方便吧?”   她们点点头。   “反正我从那天起,就觉得赤司大人超级棒的!虽然身高什么的不是我最喜欢的,但是真的又温柔又贵气,让人很想臣服的感觉。”   我真想知道赤司听到这话时的表情,所以很不道德地笑了。   “明明江老师和赤司君那么熟悉,可是一次都没有和他吃饭。”   她们突然谈到我。   像是有点抱怨的口气,像是说‘你怎么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感觉。   我赶紧装傻:“其实没有,你们看到的都不是真相。”我义正言辞,“赤司君那样的人,我多和他交流都像是高攀他了。而且,他本身就是个温柔的个性,对人好不是习以为常吗?我只是因为青峰君的缘故才能认识他,并没有别的什么关系。”   “而且,我还是觉得,只有你们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才值得像赤司君这么好的男孩子。”   就像是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一样,我努力地让她们开心一些。   反正想象力是自己的,没有必要人为地控制它。      ☆、月从今夜白   能够被错过的,一定是不那么重要的东西。   说来也怪,我最近总在惋惜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么愚蠢,竟然就那么被他拒绝了。   明明应该要做到更洒脱的。哪怕是被拒绝,也应该要扬起眼眉,一下子眼睛涌进了星光那样的明亮:“虽然是这样,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嘛。”   那样会更让人喜欢吧。可是对于当时的我,脸红到无法说话的我,实在是件难以做到的事。   最后的最后,我听说他已经结婚生子。但是那个时候心里却只有淡淡的失落,因为我早已不再喜欢他,只是为了自己而可惜罢了。   我永远不会回到最初,挽回我的遗憾。   目光突然回到了现实,又忍不住叹气:“青峰君,不是你说,要是在我的课上睡过去了,会觉得很可耻吗?”   他大大打了个哈欠,正在伸懒腰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尴尬地笑笑:“江老师,要是你对我不满的话,大可以去找赤司啊。让他别给我这么多训练内容。”   我瞪他:“干嘛?想让我帮你火中取栗,想得倒美。”   “不过,你们最近也太拼了一点。”我想想,还是体谅他。   他还是掩饰不了倦意:“全国大赛就快到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赤司的性格,如果赢了自然最好,如果赢不了,我可能以后连篮球馆都出不去了。”   “你不想赢?”我笑着说,“全国大赛的奖杯超级闪亮的!”   青峰有些安静地说:“当然好了。”   他不应该是这么没自信的人。   一会儿他又没有忍住闹腾的性子,问我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   “我就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数字可以移来移去,然后英文单词也是,明明每个字母都一样,调了个位置,意思就全都不一样了。”   我看着他坐下青色的发顶,嘲笑他:“这不是常识吗?我要怎么教你啊?”   “所以说,还是篮球最简单了。”   他边抱怨,边自豪地说。   “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你,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赤司君肯定不会像你这么想的。”   他猛地站了起来,吓我一跳,盯着我的眼神让我感觉到一阵恐惧。   我柔声道:“抱歉啦,就是随便说说的,你平时可没少喊我老女人哦。”   他小声说:“因为那不是真的。”   像是被大风吹过了一样,我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看到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说真的,如果成绩不好的话,是不是也可以上高中啊?我以前学校也有体育生的。”我为了他的未来着想,还是这么问他。   青峰慢慢皱紧了眉头:“可以是可以啦。”   “那为什么不高兴,可以放松一点哦。”   他很不高兴:“我又不是这样想的。”   对于对方突如其来的脾气,我有些莫名其妙。   他该不会是因为我把他和赤司相比较,所以生气了吧?   虽然我觉得这个傻小子的脑筋不会这么曲折,但是刚刚我只说了这么一句可能会让他生气的话。   我突然沉默起来,因为我让他觉得不高兴了。   其实做错了就应该马上道歉的,否则时间一过就没有那个时机了。再后面提起来,只会觉得莫名尴尬。   可是对方是青峰,不是别的什么人。他一向单纯得令我羡慕,我以为他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   可能两个人相处就是这样,各自的底线都不一样,一旦触碰了,就是两方的事情。不仅他会生气,我同样也会尴尬,可是我是成年人,所以我会体谅他。我知道他也有自己的烦恼,而我总是借由他回忆自己的青春年代,可能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联系。   和五月一样,青峰是我的责任。   我垂下眼睛:“对不起,我不懂你。”   青峰听到我又一次道歉,很不爽地坐下。他坐下的时候动作很粗鲁,将椅子都撞倒了。我伸手想去帮他扶起来,但是他反应很快,马上就扶好了。   空气那么安静,我都能看到有泡沫黏住了那样的气氛。   “江老师,我不会再犯困了。你继续上课吧。”他恢复了之前的眼神,但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我无法挽留的,如江水一般随意地流去了。   我很想解释,不是这样的,我不会因为他做错了什么就对他失望的。   不可能会将这样好的青峰落下。   哪怕别人会,我也不这样做。   可是,这样的话应该怎么说呢?   真的,他再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仿佛从此变成了另一个青峰一样,可是我不明白究竟哪里出错了。   平时都是他急着下课,现在反而是我语速加快,半堂课多一点的时间就将平时的内容讲完了。   我知道我说得那样快,如果是平时的青峰,一定会抬起手来,抱怨着要求我再讲一遍。于是我就会不厌其烦地讲解,尽管青峰不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在学习上也没什么天赋,可是我比喜欢任何学生都要爱怜他。   他会明白吗?我这么喜欢他。   “青峰君,今天很抱歉啦。我没什么心情讲课,下次你再来,我会好好讲的。”我歉意地说。   “哦。”他只是瞥了我一眼,很不在意的。   见他把书一股脑扔进书包里,动作有些暴力,我说:“那个,请等一下。”   总感觉他今天有点不对劲,所以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什么?”   “如果我刚才说了什么话,请你务必原谅我。”我只好抹黑自己,“你也知道,有的时候,我的脑子不太好使。”   “最关键的是,等会儿你不是还要去训练吗?因为我等会儿表现得不好,赤司君又该说你了。”   他切了一声,我才放心下来。这代表他的心情好转了一点。   磨磨蹭蹭还没走,我对他笑笑:“如果下午有空的话,我会去看你们练习的。”   “说来说去,想去就去嘛。”他忍不住用那种嫌弃的眼神望着我。   太好了。   其实我不是个受虐狂的。但是如果对面的这个黑皮少年能够不再露出那么冷厉的神情,我倒是宁愿他能够把脾气发泄出来。   “绿间做得好吗?”他临走前留下这么一句。   又是一头雾水。   “难道是最近又是赤司,又是绿间刺激到他了?”我内心暗暗嘀咕。   下午还是照旧去看比赛。   青峰白了我一眼,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小江老师!”五月超级热情地向我跑来。   我很感谢她没有像喊别人的名字那样,管我叫小音什么的。   想想看,每当她喊黄濑‘小黄’的时候,拼命忍住不笑的我,是个多么懂得爱护学生的好老师啊。   “为什么你天天都这么开心?”   她微笑道:“因为天天都能看到篮球部的大家,还有最最漂亮的小江老师。”   我双手合十:“求你别说了。人很多啊。明明知道是甜言蜜语,但是听了还是很开心。”   对方娇俏地一笑:“谁不同意,站出来我看看?”   “我们五月未来是要发展成御姐吗?现在就这么霸气十足。”   她掩嘴:“对啊对啊,所以说还是强大的男生最好了。”   少女怀春的模样。   我调侃她:“那黑子君怎么办?”   “唔,哲君是个例外啦。”   我叹气:“如果你们真在一起了,有点为黑子君担心呢。”   他到底能不能挡住这么热情如火的桃井五月呢?   但是现在毕竟还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   篮球部的比赛我一场都没有落下。自然知道他们厉害得不似凡人。可是那并说明万无一失的,如果棋差一招,也可能会惜败的。   我在内心一直祈祷他们的努力都能得到回报。   毕竟他们都是很好的孩子,尽管天分超群,可是并没有放弃训练。   也许就因为这样,上天才愿意给他们这么珍贵的能力。   “黑子君,加油哦。”   他又和幽灵一样到处逛。这样的本事这是超级棒,篮球场外被围得水泄不通,他却能畅通无阻地进进出出。   我拿了一瓶冰水,有点坏心眼地将它搭在对方的脸颊上。   听说流汗了之后这样做,可是会长雀斑的。我看着对方细腻柔软的脸颊,有些嫉妒。   他很吃惊地睁大眼睛,平时十分淡定的脸上有些表情了。   “江老师,您怎么学黄濑君这么做?”   他没有抱怨,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啊。   突然留下了一滴鳄鱼的眼泪。   我说:“黄濑君怎么能这么做呢?真是太没礼貌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也这么坏心眼。   “江老师好像总是能看到我呢。是我的视线误导哪里做得不好吗?”   他很认真地问我。   “没有哦,有的时候也会突然发现黑子君不见了。但是大多数时候都能看见,是因为我也有看到黑子君哦。”   我微笑起来:“非常厉害,在球场上。”   人不会莫名其妙不见的,只要一直注视着。   他慢慢地点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超级可爱。为了不让少年害羞,所以善解人意的我就不夸奖他了。   我问他:“现在可以休息了吗?”   他突然有些骄傲地说,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我无时不刻都在练习呢。”   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是啊,所以说你一定会成功的。”   他腼腆的笑笑:“我不是想赢,是因为想要和同伴们一起打篮球,所以还站在这个球场上的。”   “是哦。”   “会不会有的时候觉得打篮球好累,也很暴力?”我开玩笑。   他想了想:“暴力有的时候会这么觉得,特别是面对比自己强悍的对手。”   “赤司君还没有发现我之前,会觉得前路很迷茫。而且,没有目标,全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坚持下来的。”   他缓缓叙述道,但我似乎有点理解他了。真的很累吧,前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自己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不是有个成语叫做大器晚成吗?而且,大家都把你看作不可或缺的队友了。特别是青峰君,他一定特别喜欢你。”   他笑了笑,幅度很小的那种:“是啊。”   语气无波无澜。   “虽然现在问有点早了,但还是想知道,黑子君想去哪所高校呢?”   不管回答什么问题,都要想一想的少年如是回答:“想去还有大家的学校。可以一起再打篮球。”   突然间就被这个看上去有些冷淡的少年感动到了。   我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一定会的。”   如果赤司不在场,我绝对不会和紫原共处。虽然说也没有很讨厌他,但是除了赤司,我真的害怕他的脾气上来,没有人能够管住他。当紫原晃晃悠悠地从球场里出来,我一下子心就缩紧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黑子说:“我现在有事先走了。让青峰训练后来找我,千万别忘记了。”   他冲我摆摆手:“老师再见。”   我几乎就是立马迈开腿狂奔。   紫原似乎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但是嫌弃麻烦的他才不会去管。   黑子想了想,问他:“紫原君是不是得罪江老师了?”   “黑仔说什么呀,好奇怪。”   黑子对他点点头,又进去了。      ☆、月从今夜白   时间线慢慢拉长,但是真正到了很久以后的一天,回想起来,总是觉得为什么时间一转眼就消逝于风中了呢?   真正懂得少年之间的感情,是在不久之后的体育课上。   黑子被不怀好意的嫉妒他能够成为篮球部正选的男生撞倒在地,受伤颇为严重。   青峰上气不接下气地来找我时,我都惊呆了,像他这样体力充沛的人,一定是非常紧急的事,才会这么奋不顾身。   在他身后追赶的我呼唤他:“青峰君,不要那么快啊。黑子君不会跑掉的。”   他终于停下脚步。虽然是在走,可是步伐快得就像跑一样。   我还没到医务室,就累得有些不舒服。   虽然我明白黑子受伤了他一定很着急,可是为什么不能略微地考虑一下我作为女性的心情呢?   这样矫情地想了一下,又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冷漠,对这件事无关痛痒。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在我的心里,黑子是等同于青峰一样重要的存在。   我很关心他。   青峰似乎也有点看出来我的脸色不太好看,大部分是累的。他想了想,伸出一只手拉住我的手腕,飞奔了起来。   我几乎惊异于他的速度,很快就到了医务室门口。   本来想抱怨这不是我的本职工作,但是既然到这里了,被黑子听到不知道是否会引起误会,于是控制住想要张口大骂的心情。   该死的青峰大辉。   “麻烦老师了。”   我看着对方即使皱起眉头,目光还是一样晶莹纯净,就像个追入凡尘的天使,忍不住为自己刚才的心思羞愧起来。   向他走过去,心疼地问:“怎么这么不小心?”   青峰似乎张口想说什么,但是黑子摇了摇头。   我问:“你们瞒着我什么啊?”   他安静地垂下头,一言不发。   我只好去看他的伤口。五月教过我简单的包扎方法。   天杀的医务室老师,总是擅离职守,如果今天她有在,也许就能让面前的少年减轻几分苦楚了。   我盯着他强忍疼痛几乎要扭曲的表情,叹气说:“所以说,打篮球真是很暴力呀。”   “老师。”他淡淡地呼唤了我一声。   无声地制止。   青峰忍不住开口:“这关篮球什么事?”   “都关篮球的事。”我忍住眼眶中的湿意。   “我真是,最讨厌篮球了。”   可是对方笑了,很轻的笑声。   “我最喜欢篮球了。那真是太可惜了。”   黑子如是说。   为什么会有他这样的少年呢?   对方的衣襟洁白如花。虽然没有很耀眼的光芒,可是他此刻却如世界上最美好的珍宝一样,尽管脆弱,可是有自己的价值和魅力。   我出门的时候照了照镜子,果然今天还是无精打采的。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每次走进校门,都会感到一阵活力和清凉。   也许这就是当老师和当学生的不同吧。   只有帝光,只有这里,才能给我片甲不留的心一片栖息之所。   绿间没有疏忽练习,哪怕他的投篮已经足够完美。   每当我问他:“绿间君,会不会有投不进去的时候?”   他给了我一个近乎蔑视的眼神:“您不是见过吗?”   “呵呵。”   “可是现在的绿间君也在进步,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绿间又一次跳跃起来,完成他的投篮。落地后,摇摇头说:“但是我的原则还是尽人事以待天命,老师觉得这对吗?”   我连忙点头:“当然啦。上帝总是会宠爱努力的人嘛。”   “会有人比我更努力的。”   但他不强求。只要做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就很好。   我想了想,明白他的意思。   我说:“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多拐弯,有的时候真的会理解错误。”   他推了推眼镜:“那个是对方的事情。”   傲娇的小鬼。   紫原向我们这边走过来,虽然依旧懒散,但对我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   毕竟,我可是天天带给他亲手制作的便当啊。   五月对此非常不满,几乎要来控诉我的不公。   “诶!这还是我们温柔善良、一视同仁的欢音老师吗?”她鼓鼓脸,“真的好不甘心,好羡慕小紫。”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捏捏她粉嫩的脸颊:“别这么说嘛,我可看到了哦,五月自己做的便当,非常精致的。当然是吃自己做的才有意义吧。”   少女似乎被安抚了一些:“所以说究竟为什么,要对小紫那么温柔啊?欢音老师看起来可不像是那种人,无私奉献什么的。”   突然一阵冷水泼下,但说的就是事实。   “我呢,不知道怎么回事,略微有点想要讨好紫原君。”   对方睁大了眼睛,如阳春三月的烟柳:“难道说?”   “想太多了。虽然也是喜欢,可是对他和对青峰,是一模一样的哦。”   她猛地垂下头,很失望的样子。   就像是根本没有探听到秘密的狗仔记者。   “五月,把自己的才能放在篮球上吧,老师的事情你不会明白的。”我这样对她说。   果不其然,她更垂头丧气了。   握紧自己的拳头,她咬牙切齿:“阿大那个笨蛋。”   怎么突然间扯到青峰,莫名对他有些抱歉。   我非常缓慢地说:“其实我对五月也很好啊。只是方式不一样罢了。你们喜欢什么,我才会给你们什么,不是吗?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呢。”   她愣愣地盯着我,粉色眸子里有些迷茫。突然间像是灵光一闪,双臂张开扑向我:“果然,我还是最喜欢欢音老师了!”   也许很久以后,最喜欢的人总会更替。   但是在这么封闭的一个校园里,她也许只能够依靠我了吧。   感到十分心安和触动。   虽然说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进,但是总觉得前路渺茫。我在为这些孩子担心,如果去了新的学校,照他们这样的才能和性格,究竟能不能够交到像现在这样既匹配也实力相当的好友呢?   如果没有他们一定会难过的。   虽然少年没有说过什么煽情的话语,但是我知道,他们惺惺相惜。我舍不得这么好的帝光,也舍不得这么好的帝光正选。   但是未来终将靠近,我们终将分离。   毫无波澜。   青峰还是无所事事,但我请求绿间给了他把滚滚铅笔之后,发现他即使不怎么听课,考试也不会挂科了。   一方面感叹绿间的灵力深厚,另一方面也有种人老了不中用的错觉。   感觉原来的青峰就只追求及格,现在他不费任何力气就能够取得目标,并且能够腾出大量时间练球,一定高兴到牙都露出来。   那么爽朗的笑容。   虽然知道功成身退才是最大度的,可是我心里总有点失落,时不时就想起来。   不知道打篮球是否需要过人的观察力,反正我知道,有这种技能的赤司绝对不是寻常人。   “江老师。”他向我颔首。   可能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毛衣,所以才显得他纯白如膏,唇红齿白。   睫毛长长的,几乎我都以为那能够笼住过往的霜雪。   我笑了笑:“虽然天天看到赤司君,但是这样偶遇还是第一次呢。”   他低眉想了想:“是啊。”   玫瑰色的瞳孔如被火烤着的光影,如梦如幻。遥远的清风送来一阵瑟骨冷颤,洁净得不得了。   我冻着脸说:“要是不介意,想进去坐坐吗?”   本以为他会委婉地拒绝。所以也没存那个心思,纯粹礼貌用语。   竟然答应了。   虽然我不讨厌赤司,可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很让人觉得压迫,他让人觉得时时刻刻都要服从于他。但我其实又不是那种顺从温柔的个性,这对我来是不可不谓一种折磨。   一进去,还是冷。   暖气一天到晚都在开,但为了不要早晨出门时死死扒着门,就将暖气的温度调低一些。   毕竟,这样我还能略微适应一下外面的天气。   走进屋子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赤司正好奇地盯着我家里一副亲手绣的锦绣河山。   虽然只有一点点,可我还是看出来他的惊讶。   果然是贵族子弟,有眼光。   那是我的外祖母,留给我母亲的嫁妆,现在就归我了。   想到家里还有个学生,看起来虽然霸气十足,但是毕竟年纪还小,我就抱了一点点私心也同时为了祖国花朵将暖气开大了许多。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大堆瓶瓶罐罐,碍于对方是学生,拿的都是碳酸饮料之类的。如果打开的话,一定会听到汽水冒出泡泡的清凉感。   想了想,又将暖气开高了一度。   对方看我做这种事,马上明白我的用意,笑着说:“老师,这样是没有用的哦?”   我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现在烧水来不及了。”   其实,也有一点点麻烦。   赤司就如平时一样,夏日里的青橙一样的甜蜜。   但是又如火红石榴一般耀眼。   他打开了易拉罐。仰头喝了一些。   “其实,不必麻烦的。”   他这样微笑着说。   赤司实在温柔到了,不管他说什么,你都想双手奉上的地步。   他从来不会揪出别人的错处,哪怕提出来,也要顾及对方的自尊。   “老师如果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全校学生都会感到很高兴。”   赤司指的是我冰箱里一大堆速食产品。   他的眼睛里只有疑惑:“可是每天还会给紫原带便当。”   我想了想:“赤司君不会有这种念头吗?对自己在意的人,就会更好一点,比对自己还要上心。”   “因为会考虑到对方对自己的看法。”   他深思熟虑后回答:“其实想要对紫原好并不只有这一种方法。”   我感兴趣道:“这话怎么说?”   其实犯了懒惰这个病以后,我纠正是多么困难啊。   “你赢过他,比他强,就是让他最高兴的事情。”   我很吃惊。   赤司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就是这样做的。”   我收起自己钦佩的眼神,有些无奈:“谢谢你的建议。可是我做不到啊。”   “虽然老师的好意很可贵,但是为紫原做便当的女生很多。”   他暗示什么,但我觉得应该不是对我不利的话。   “唔,你是想说进步很慢吗?但是不觉得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才更加值得珍惜吗?”   慢慢地,喜欢上了会为别人着想,会爱惜别人的自己。   这难道不珍贵吗?   他没有说什么。   窗外的寒风凛冽,可是坐在屋内的我们,内心被火照亮一般的温暖。      ☆、心有千千结   面对这个自以为算是我旧友的男人,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他一万遍。   究竟有什么资格邀请我来参加他的结婚典礼啊?自从中学以后就没见面了,对他的近况更是一无所知的我,何德何能能参与他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我咽下满腔疑惑,义正言辞道:“放心吧,既然是城野君的婚礼,不参加怎么说得过去呢?”   对方很不好意思:“小音,希望你一定要来哦。”   呵呵。我会给他们寄刀片的。   竟然还称呼我为‘小音’,这男人脑子进水了吧。当年发生那种事,怎么也该对我心怀歉意吧。还这么张扬地向我炫耀自己的幸福,仿佛希望全天下认识他的人都必须知道这个消息。   我想,他的妻子一定很强势。   占有欲也很强,生怕还有残留下的花花草草。   跟我什么关系呢,我才不会去参加。   想想都令人作呕。   可能对别的女孩子来说,初恋就是一道光亮,无法抹去的清甜芬芳,是想起来依旧能够脸红心跳的维系。而对于我,只不过是陈腐记忆里一点不太愉快的感受,完全限制了我对恋爱的想象力。   我有点恨面前这个笑得爽朗的男人。   但我又能理解他,毕竟不喜欢也是一个人的权利。   不过,如果他当年能像现在的赤司一样,温柔而疏离,那样就好了。   哪怕我对他心动,哪怕被拒绝,也不会那样惊慌失措。   毕竟我可是为了他,才能够从地狱里挣脱出来的。为什么不能够更加温柔地让我走过人生的一个阶段呢?   这样我以后想起来,也不会带有一点噩梦的冷情。   可是我们那个时候,也不过是绿间、赤司他们这样的年纪,又能够懂得什么呢?   母亲的电话如期而来。   我很喜欢她。可能这样很奇怪,喜欢的话,应该是对除了家里人之外的人吧。   她优雅高贵,东方美人的眉眼,侧颜美得让人驻足,举止行为连从小接受礼仪教育的小姐都学不来的端庄自然。可能正因为是这样,我就像喜欢赤司那样喜欢她,而对她很少有孩子天生对母亲的依恋之情。   如果你的母亲有距离感,哪怕你再想接近,无形中也会有一道屏障。   而我这么多年,习惯了她温柔如春花的笑容,以及有些冷漠的疏远。   以前是个孩子,无能为力;现在成人了,却已经习以为常。   “欢音。”她的声音柔美极了,不论说什么话,都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从她那弧形精美的嘴唇中,是不可能出现什么粗俗的话语的。   尽管这样的说话方式很让人敬重,可对方是自己的母亲,没有办法对她撒娇,这种礼貌的口吻忍不住让我想起她在别人的面前也是这样说话的。   “是。”   她喜欢和我说中文。   “听说你最近加入了篮球部,开心吗?”   我都能想到她倚着阳台的栏杆说话时脸上仿若星光的神情。   有些懊恼,为什么我和她不一样?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会习惯与她相处的方式,也不会感到一丁点失落。   她顿了顿,好像在考虑什么:“欢音。嗯,其实我打算让你回到你父亲那边。”   “父亲那边生活得很好,我觉得去了不太合适。”   我很真挚的说。   小的时候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就找借口住在宿舍不再回家了。   那不是我的家。哪怕小爱很喜欢我,摇摇晃晃地跟从我走来走去,哪怕父亲时常透露出对母亲若有若无的怀念,哪怕继母总是鼓起勇气冲我示好,我也觉得内心空落落的。   并不是不知足,只是我觉得,那不应该是我的生活。   我想要隔壁城野一家可以相互吐槽,但是十分有□□生活。   所以我喜欢城野,他是我成为不了的那种人。   “我知道。”语焉不详。   “既然是这样,我一个人生活也挺好的。”   她肯定低垂了眼睛:“确实是呢。”   虽然我很想挂掉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但又有点舍不得能够和她说话的机会。   “妈,我一直很想问,当初为什么选择爸爸?”   乔薇微笑道:“我们欢音也到了这样的年纪呢。”   她并不打算让我倾诉自己的烦恼。   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施舍给我这个唯一的女儿,是因为我和她一点都不像吗?   “因为当时你爸是所有追求者里最优秀的啊。”她柔声说。   我追问:“那你爱他吗?”   “欢音,能问出这种问题的,还是个小孩子呢。”   游刃有余的态度。   我突然觉得,她和赤司那么相像。   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有点冷下心。哪怕是自己的母亲,也做不到完全地包容她。即便她是如此美丽动人,我也无法原谅作为一个母亲,她过分失责。   “为什么要送我去?”   明明知道我已经不需要别人照顾,在那边除了尴尬的体验再不会有其他的。   而且我怀疑她根本就没有爱过父亲,不可能让我时时刻刻在父亲面前晃悠,提醒他自己还有一个前妻的存在。   为什么美丽的人都这样任性呢?都不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如果不喜欢我的话,也可以不要管我啊。这样我就能假装自己的生活宁静温馨。   她笑了笑:“没有一定要你去。只是希望你考虑一下,嗯?”   “而且,未来我的工作会更加忙碌,可能很久都不会回去一趟了。”   骗人。我的身体阵阵发冷。   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我还是个高中生,无所事事便到书店里面找书看。对面高级餐厅的灯光非常晃人,我站在店里都觉得眼睛都快被闪瞎了。   于是匆匆拿了两本封面还不错的小说,到收银台结账。   新来的收银员非常帅气,但是我总觉得他的目光很奇怪。   我没问他就开口了。“真是太像了。”他的手指指向了对面餐厅的一对情侣。   说是情侣,更不如说是爱人,他们太过亲密。十指相扣,窃窃耳语。   相像?总觉得这个形容词好久以前有听到。   突然,内心有了预感一般,对那位收银员说:“一点也不像哦。”   是的,很久以前来我家的客人说:“乔小姐,您的女儿和您很像呢,未来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大美人。”   不用百分之百相像,只要有她的三成,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我推开门的时候,又忍不住观察了一下,果然是她。   不会有人像她一般高雅脱俗,即使做着世俗之事,她也如堕入凡尘的女神一般不可亵玩。   在人群中,她耀眼得像一颗星星。   我摇摇头,她又在做自己的实验了,试探世人的软弱和爱情。   大多数时候她都会成功,极少数的不成功,也不过是因为她后来略微有些厌倦了,便将那人弃之脑后了。   幸好,这不过是她自己的恶趣味,她并没有打算让我和她一起走上这种道路。   寻求爱情,然后唾弃爱情。   这个时候,我掏出手机问她现在方便吗。   只见她露出或清纯或艳丽的笑意:“欢音,我还在国外。”   “是吗?”尽量让自己只显露出失望的语气。   因为我已经对她很绝望了。   明明回来了,连一个消息都不告诉我。仿佛我只是个卑微的奴仆,和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男人完全一样,只是她心血来潮就可以逗弄的猫咪。   反正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等待她。   城野在婚礼前一天邀请我。   我虽然决定不去,可是第二天起得很早。   默默地,我祝他幸福,无比幸福。   出门的时候,发现紫原蹲在我家门口。   幼稚得就像孩子一样,一看到我出来,便抖落了长长睫毛上的露水,慢慢的起身。   “小音。唔,你今天好早。”   “为什么不按门铃啊?”   我很心疼他。虽然这货人高马大的,但是清早还是会有侵入骨髓的凉意。   突然间,忘掉所有的不愉快,也忘记对方曾经对我的厌恶,只能够想起他此刻柔软的面孔。   他嚼着美味棒,咔嚓咔嚓的。   也在想这个问题。   可是没有求得一个答案。   “这是要,去哪里?”   他看出我有一点点不一样。   我突然感激不已。真是的,还以为像他这样迟钝的人会毫无察觉呢。   “好奇怪。”   我顿时僵了嘴角:“哦,是吗?”   多费你挂心。   “总之,老师今天要出门啦。如果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他眼神飘忽:“其实也不是什么事情,就是昨天梦到老师做的便当,今天很想吃。”   他的神情明明在说这件事很重要。   我失笑:“那么想吃吗?”   “嗯!”难得看他这么坚定的神色。   我遗憾道:“抱歉啦,有朋友今天婚礼,我一定要去参加。”   “婚礼上的食物又小又难吃,干脆不要去了。”   他那么高,我顿时缩成一团。   “哈,是吗?主要是想要祝福新人百年好合啦。”   这家伙,还是只顾着吃呢。   我没有明白,他在顺着自己本意挽留我。   他固执己见:“想要祝福的话,并不只是今天才可以。而且,我今天是真的很想吃啊。”   “如果不去的话,对方会生气哦。”我低声劝他。   “那就碾爆他好啦。”   我一时无话。   想想婚礼并不会办很长时间,与其在这里和这个少年争论,不如带他一起去,尽管很没礼貌就是了。   但刚要出口,又有点犹豫。我没办法掌控面前这个少年,一旦他情绪失控,那个时候,不就毁了城野的婚礼?   算了算了,不去难道城野还能怨恨我吗?   明明当年是他做错,而我不去参加他的婚礼,也情有可原啊。   想想,顿时觉得自己很占道理。   对方很满意,答应进屋再说。   我有些抱怨连周末都不得安宁,但内心还挺高兴的。   毕竟这个少年有些依赖我,这种感知让我觉得很有成就感。他会记住我的脸,也会记得我做的便当的味道。   就像是一个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务。   他一直都是那么冷漠的孩子。   但是现在有一点点的改变。   “灰崎有吃过老师的便当吗?”   他突然这么问。   而且没有问五月和青峰等人,而是问了个最不熟悉的灰崎。   “紫原君不喜欢灰崎君?”我问他。   他很理所当然:“我讨厌弱者。”   我突然膝盖中了一箭。   静静地看着他:“不好意思,老师也是弱者呢。”   “我不讨厌老师。”   很久以后他给我这样的答案。   我埋头做便当。   上次知道五月的厨技堪比人工□□之后,我就和众人一起坚决抵制她下厨。   然后我对五月说:“五月,以后一定要和会厨艺的男孩子交往哦。”   这是为了避免以后如果家附近没有餐厅的话,她只能吃速食产品。   “咦,那也得看男生愿不愿意为我下厨了?”她娇气地说。   不会有人不愿意的。如果对方是这么美好的桃井五月。   在我做饭的时候,对方已经很自觉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让我很吃惊。为什么一点拘谨的感觉都没有啊?虽然说看的还是篮球比赛,但我发现他有点认真了。   我问他:“大家是不是很厉害?”   “最厉害的是小赤。”   这我知道啦。   “那紫原君也很厉害。”   他拖长语调:“哦,谢谢。”   我觉得他很可爱。   “其实紫原君也可以发展其它的兴趣啊。这样子以后升了高中,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他很疑惑:“以后,就不给我做便当了吗?”   我笑笑,有点尴尬:“那可能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像篮球部的大家一样,都会分别的,不是在现在,也是在以后,但是大家不会忘记现在的时光,不是吗?”   他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我忍不住摸摸:“别伤心,以后你可以回来帝光看我的。”   很难得的,也许是第一次,他露出了如稚子一般纯洁的笑容。      ☆、青萍时节   灰崎又一次从身旁驾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我只是笑笑,没有阻拦他。   有种东西叫做无能为力,既然是这样,也没有别的更好的结果了。   尽管成绩依旧差到逆天,而且也经常旷课不来,可是他的暴力事件也少了很多。他似乎有一点转变,但只是很小的一点,照样我行我素,横行霸道。   而且换了许多个女友,我后来才知道,最初我看到坐在他车上画着浓妆娇笑的女孩子,不过是他在联谊上遇到的暂且玩玩的人。可能没有一个星期吧,身旁就换了一个同样漂亮且不羁的女孩子。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会有名义上的好孩子和坏孩子。但是真的可以这样简单区分吗?   而且说真的,我也不太反感他这样的行为。   也许是因为我有点同情他。尽管受外面混混的尊敬,但是一旦他失败,就不能够树立自己的威信。   没有自己的朋友,我是指那种不管怎样都能够相互扶持的同伴。   自从赤司让他退部之后,他连篮球部成员这个名头都不能留下来。没有任何人和他结伴,一部分是畏惧他的暴力倾向,另一部分则是不屑与他为伍。   当然,那些温柔的孩子更讨人喜欢。可是从某种程度上说,原本他们都是一样的,总有什么原因,让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不过他冒着热气的车子停在我面前的时候,因为我还在思考,所以没有注意到。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懂什么歪脑筋:“老师,今天跟我一起出去玩吧。”   “这种话请对你的同龄人说。”我板起脸,“而且,我有工作,你也有功课,不要上课吗?”   “嘿嘿,上课这种事,没有必要。”   我想了想,点点头:“哦,那就算了。”   转身就走。   因为我看到了正站在校门口望着我的绿间,他的表情有些疑惑。   我扬起手向他打招呼,对方只是淡淡点头。   向他走过去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身后灰崎若有所思的面孔,和一闪而过的恶意。   绿间看我跟上他,就问我:“虽然有些冒昧,但还是要问一下,老师什么时候和灰崎那么熟识了?”   我开玩笑:“还不是因为你们。”   对方非常疑惑。   我解释道:“就是你们让他退部了嘛,作为老师,也得关注自己学生的心灵健康。”   “您管得很多。”   “谢谢。”   虽然对方的讽刺意思很淡,但是我还是听出来了。   “绿间君觉得我这样做伤到你们自尊心了吗?”   虽然我只是单方面关心灰崎,但是也从侧面显示出我对他们的决定的不满。   我想为灰崎做一些事,就说明他是受害者,而这些篮球部的成员,统统成为了施害者。   他推了推眼镜:“没有这么想。”   口是心非。   我想了想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他转过脸看我,睫毛长到不可思议。   我说:“没有敌对大家的意思。只是我自己心里有点过不去罢了。”   “但是我不希望你们有芥蒂。”   可能这就是青春吧,那么容易就伤害别人,那么容易就被别人伤害。   我看到身旁绿间红透的耳根,心里感叹这货居然这么纯情。   他害羞得一时说不出毒辣的话,所以就沉默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人能够将帝光篮球部逼到绝境。   我以为,他们已经够强大的了。   帝光在最开始就已经显出颓败之势。   我猜想,也许是因为他们之前训练过度,现在才无法发挥自己平时的水平。   身旁的五月脸色发白,她可能也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   她紧紧将手握紧成拳头,我只能拍拍她的肩头,不知道说什么。五月在自责吧,因为没有能了解到对方的实力,没有预测到对方的战略。身为帝光的经理人,某种程度上说,她可能认为自己做得不够。   但我却知道,很多事情尽力了,也是没结果的。   对方或许个人能力相较帝光正选有欠缺,但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却天衣无缝。   完美到令人心惊的地步。   我突然有些害怕。   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服,天气这么冷,我还是感觉场内的气氛那么热烈,蒸得我脸都红了。   我还是为了帝光大声呐喊:“帝光百战百胜。”   是的,哪怕我平时诟病帝光的教学方法,可是真当这个地步,我就在心里拼命祈祷,让帝光赢吧,他们那么努力。   连平时很冷静的赤司,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我知道,他不会轻易认输的。   不论在哪个领域,他都将赢当作最原始的目的。   两边都或多或少进球,可是很显然,帝光在被压着打。尤其是青峰,他擅长的球风突然无法显露优势。对方的王牌比他更加强势,和队友的配合更加好。   他的暴躁一点点升起来。   我可以看出,他的动作变得横冲直撞,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怒火。   即使单纯如青峰,也是不想输的。   黑子上场的时候,场内几乎没有发现换了人。   黑子的出现,就如一阵清风一样,让青峰安定了下来。他毛毛躁躁的心仿佛被一阵力量抚平了。   我微笑起来,太好了。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青峰就像是一道光,将整个场面扭转了。   我看到,赤司胸有成竹的表情。   他分明是一脸胜券在握的神情。   我忍不住摇摇头,难怪是单挑了整个象棋部的人,这么懂得人心。   在最合适的时候,派出自己的王牌。   在最最关键的时候,扭转整场局势,让帝光重回赢面。   五月买了一大堆饮料。我找来一个大箱子,和她一人一边抬着拿到帝光那边的场地。   耳边“帝光百战百胜”的喊声依旧响亮。我突然觉得尴尬,毕竟是自己胜利了,不应该这么嚣张吧。   但如果不是自己赢了,这种话也不能说出口吧。   想着这种事,面前出现了一只白皙的手,五指细长优雅。   “谢谢。”是黄濑。   我不好意思起来,毕竟自己什么也没做。   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刚才有看到老师给我们加油。”   我愣了一下:“我站的地方离得很远。”   “咦,难道是我看错了吗?”   他一脸雾水。   我看着他柔软到温暖的发色,忍不住上手揉了揉:“看错了也没事,你知道我有给你们加油就好了。”   “果然老师还是很温柔的职业呢。”   我笑着说:“你们班的老师对你还不好吗?上课的话时候想睡觉就趴下去睡,想请假就请假。”   “那还是不一样的呀。”   “小音。”   他的笑容那么灿烂,即使觉得不适,我也跟着他微微笑了。   本来以为避过五月,没想到还是在黄濑这里听到这个称呼。   五月装作很不高兴地说:“为什么小黄要这么叫小江老师啊?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明明小江老师是我的呀。”   青峰一只手伸了过来,揉乱了五月的头发:“你怎么这么奇怪,江老师不是大家的吗?”   我想了想:“虽然说没有教大家,但是也正因为是这样,所以是学校每一个学生的老师嘛。”   “可是江老师有教我和四眼仔嘛。”   青峰懒洋洋地说。   绿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错过那个生气的时机了。况且,看到大家都这么高兴,他也忍不住笑了。   要是绿间没有那么傲娇,就好了。   但是就现在这样,也很不错。   “啊,饿死了,我们去吃饭吧。”紫原抱怨道。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另一队的人鱼贯而出。   一时两者相对,静默无言。   还是赤司有礼地致礼,这才缓解了尴尬。双方说了一些不咸不淡的话,最后对方还放下狠话:“下次一定会是我们赢。”   赤司笑了笑,同样回敬回去:“希望还有下次。”   双方迎面而过。   我忍不住在心里给赤司点赞。实在霸气。   聚餐的时候,因为人数还挺多的,所以找了一家非常大的店。   青峰大声说要今天今天进球最少的黄濑请客,所以毫无意外地看到了黄濑流下的宽宽的面条泪。   “咦,不要啦。像小紫原那么能吃的人,我的荷包都会彻夜哭泣呢。”   他的形容十分生动,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原来还以为,他会是个很冷漠的少年,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没想到,也有意外动人的一面呢。   “黄濑。”赤司只是发出了一个淡淡的音节。   所以黄濑立刻就闭嘴了。   我向五月示意了一下:“赤司君实在厉害。”   五月给了我一个“无比赞同”的眼神。   这样好的赤司,如果不是他赢的话,还有天理吗?   用餐的时候,我打算坐在最外面,这样子想出去的时候就不必穿过很多人。   但是五月抢先了。她给了我一个洋洋自得的神情,真是个孩子呢。于是就坐到一排的最里面去。   对面是赤司。莫名有些拘谨。如果对面是青峰之类的就好了,哪怕是紫原,都不必生出这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但是却是目光所及温柔无比、完美到像开挂的赤司,突然还是觉得,有点尴尬。毕竟,之前还闹过一点点的矛盾。   虽然是我单方面的生气。但是对方一点在意都没有,还是让我有点难受。   但是美食端上来的时候,我就像忘记了这么一回事一样。   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盘子,如果目光可以变成激光的话,那个盘子一定被我炙热的眼光烧出一个洞。   就在大家都准备动筷子,将而未动的时候,旁边有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虽说是非常小声的嘀咕,可是在坐的各位都听到了。   “那位不是最近杂志上很火的黄濑君吗?”   “好想过去哦。你说我想要个签名,可能性大吗?”   黄濑就坐在最外边。   他们交谈的声音让我心里一紧,完了,又不能好好吃饭了。   虽然完全没有想要怪罪黄濑的意思,但是还是忍不住将整个脸皱起来。究竟有没有人懂,明明美食就在眼前,还要放下筷子离开的无奈啊!   默默叹气,还是明白事理地放下筷子。   如果让黄濑为难的话,还是算了。毕竟美食是任何时候都可以吃的,但是黄濑的工作比较重要吧。   这时赤司开口了:“黄濑,自己解决。”   对方有异于今天赤司的冷淡。   可还是笑了笑:“放心啦,今天肯定可以完整地从那边回来啦。”   他还在开玩笑。   我突然有些为一直调动气氛的黄濑难过。   可我什么都不能说。因为这是赤司的决定。   我可能从某种程度上,也在畏惧赤司的威势吧。   “为什么大家都不吃啊?那我先吃了。”紫原正说的时候,就已经动了筷子。   众人纷纷开始用餐。   但是我还是有点执着于刚才的心情,所以就夹起来吃了一点,食之无味。于是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扎着碗。   突然心一惊,赤司正笑着看着我。   我马上低头吃饭。   可能是因为我的动作太没礼貌了,所以对方都忍不住看我一下。   实在太碍眼了。但我又有点不服气,比起我,青峰他们的动作不是更粗鲁嘛?   所以非常故意的,又开始刚才的动作。   但是现在是低下头的。   既然看不到他的脸,就不必担心他会做什么。   我才没有怪他呢,只是觉得,对于刚刚才一起摘得桂冠的同伴,能不能更加温柔一点呢?   可是我突然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抱怨,又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或许这就是他们固有的相处模式,只是我自己无法理解罢了。   也许,是这样的吧?   但我还是希望,能够看到更多温情的画面。   终于黄濑回来了。他笑着说:“还好是两个很好的女孩子,很好说话,只是要了签名就离开了。也没有大声宣张什么的。”   “闭嘴,黄濑,吃饭啦。”   青峰抱怨道。   幸好是一人一份的,否则他肯定会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的。   黄濑皱皱鼻子:“知道啦。”   莫名安静下来。   我似乎懂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不知道哪里出错了。   真的是因为我刚才想的那件事吗?可是那不是解决了吗?   我因为心有疑虑,所以很快就不吃了。   所以说,大人的世界他们怎么会明白呢?   晚上就用邮件和五月聊天。   对方晚上很少没有不在线的时候,所以很快就回答了我今天的疑惑。   “小江老师没有发现吗?是因为您哦。”   五月的信息在我的眼前一跳一跳的。弄得我莫名奇妙。   问她:“为什么啊?我说错什么了吗?”   “算了,没什么的。”   我的好奇心更浓了:“你这么说,我今天晚上都会睡不好的。明天还怎么去安抚广大同学的受伤心灵啊?”   五月的表情好丰富,引得我笑了。   接下来的一封邮件,让我顿时无地自容。   “因为您今天反对赤司君的举动啊。”   我心想,真的那么明显吗?   对方的邮件很快就发来,像是知道我的心思一般。   “还用说吗?赤司君的表情很恐怖哦?”   我争辩道:“可是,可是,我什么也没说啊。”   “但是对方是赤司君啊。”   对啊,明察秋毫的赤司,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很久才回复她:“有的时候,我觉得大家都很温柔,有的时候,我又觉得大家都很冷淡。”   “和我不一样。”   突然间豁然开朗。原来是因为这个,因为他们和我当年不一样,也和我现在不一样,所以我在他们其中才显得如此突兀。   “因为大家都是天才啊,有自己的脾气吧。”她这样向我分析道。   我说:“也许吧,还好五月不是这样的。”   就和她道晚安了。想这件事到很晚才睡着。   是吧,我之前的生气,确实有些莫名其妙。在他们看来,一定会觉得奇怪吧。   但是我当时的心情,并不是虚假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回来,起码给我挑个错别字什么的也好啊   ☆、青萍时节   因为和黄濑熟识了,总是忘记他是一个很受热捧的模特。   而且,最近似乎越来越受欢迎了,不管是哪本杂志上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我还和他开玩笑:“黄濑君,如果以后发迹了,请不要忘记我。”   他扬起眉眼,非常活泼:“放心吧。”对我眨眨眼睛,魅力无穷。   幸好我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男性。   每到冬天,他金色的头发就显得有种暖人心房的力量。但其实不论在哪个季节,这种颜色都显得非常匹配,如同耀眼的神光一样。   晴朗到就像是夏日里最纯净的烟火。   我突然有点羡慕他们的发色,比我的亮眼多了。   和五月提起这个的时候,她还笑了我一番:“明明老师的头发也很好看哪,到底在羡慕什么。”   很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是感觉到你们才是主角,有点心酸吧。”   好像道出了什么事实。   对方睁大眼睛:“会吗?不过好像周围确实只有我和阿大他们有这种天生的发色。”   她也开始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当然,我们不过是这个世界小小的一角,哪里能够揭起所有的面纱。   自然思考无果。   我看着她精灵的眼睛和干净的脸颊,笑笑说:“不过既然是五月,什么事情都可以被原谅哦。”   因为你值得这么美好的事物。   值得一切。   她的脸颊慢慢变红。   不过还是想要占有主动位置:“虽然不是那么亮眼的颜色,可是很适合老师的脸呢。”   “就像是个东方古典美人一样。”   虽然我现在已经努力和五月学习,但毕竟她才是这方面我的老师,还是忍不住移开了脸。   太害羞了。   青峰很不爽地拖着五月离开,临走前还和我抱怨了一下:“老师,不要总是留下和这家伙聊天啊。自己的事情都不用做吗?”   听起来倒像是关心我,为什么有点怪怪的。   黄濑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反正我回过头就看到他扬起手对我很热情地打招呼。   每每这样,我就同样大方地回过去。   他和我想象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眼神是阳春三月的温暖,样貌也是不可多得的棱角分明,待人也很温柔,活泼热情,这样的孩子,感觉有点不真实。   不过我挺喜欢他的。就像一个长辈一样,能够包容他一点点少年的恶趣味。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挺冷漠的。尽管接触篮球之后,改善了很多,但是从骨子里依旧冷清,无法掩饰的与众人隔绝。和自己外表显露出来的完全不同,可是目的却不是为了讨人喜欢。   “老师。”赤司向我示意。   我微笑着看着他。   他很优秀,什么都做得很好。   于是有疏离感是很正常的。不是他自己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人们内心潜藏的自卑让自己只能远观他。赤司再宽以待人,也不会有人和他多么亲近,就是这个原因。   他只能做领袖者,当同伴什么的都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   因为想到这个,莫名有些不自然,就转过脸看青峰。   他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只要他在球场上,就没有人能将眼睛从他的身上移开。   为什么那么强大?   一股迫力朝着全场四面八方喷散开来,将全场笼罩。他的其他队友都很认真,也很出众,可是他绝对是不能被忽略的那一个。   就像光一样。   因为他真心热爱着篮球,并且,他已经进入了别人还未进入的境地。   五月这样和我说的时候,我都大吃一惊。原来,青峰已经这么强了吗?只是一个中学生而已啊,未来的他究竟要走向哪个顶峰呢?   突然,很想要看到未来。   很想知道,他是否还是像现在一样,这么热爱篮球。   也许是我看他的眼神一动不动,所以身边的五月有点不爽:“老师,老师。”   她呼唤了我几声。   我很快就笑着看她:“怎么了?”   “为什么一直都在看阿大?”   “五月不喜欢?”   我知道她对青峰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打趣她。   “嗯。”她这么说。   抱怨道:“明明是我先认识老师的,为什么就和阿大最好啊?”   我很惊奇:“从哪里看出来的?我明明最喜欢五月了。”   “骗人。”对方很高兴,但是还是娇气地说。   我摇摇头:“没有骗你。如果青峰君害得你生气了,我一定站在你那边,无条件的。”   她扑过来拥抱我:“我果然超级喜欢老师的。”   也许青少年总是喜欢比较自己和同伴在别人心里的位置,这样就能明白自己有多么重要。   这是一种方式,没有什么原因,但我愿意在他们最好的时节,给他们一些关怀。   未来也许他们都会忘记我,但是我对他们的影响,一定融入了他们未来一举一动之中。   这才是当老师真正的乐趣。   紫原难得专心地训练。   虽然赤司说的话他都会照做,但完成程度总是不过尔尔。现在这样认真,发生什么事了?   我用眼神示意五月。   对方想了想,柔软的笑容就浮现起来:“阿拉,就是那个啦。”   我有点着急:“什么呀。”   “就是这次训练量最少的人,大赛上只能坐冷板凳哦。”   还有这种规定。   “紫原君会在意吗?”   我很好奇。   对方很神秘:“能不上场他当然很高兴了。毕竟在场地里赤司君不让他吃零食。”   “那究竟是为什么?”   “前几天小紫就已经开始很认真地训练了哦。”   她试图提醒我。   可是笨拙的我还是没有理解。   “契机是什么?”   她看起来很想说,但又鼓着脸,闭口不言。   “才不说呢,老师要自己想明白。”   “不过小紫才是最先想明白的那个人呢。”   我一脸雾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五月不说话了,只是微笑。   青峰下场的时候,五月递给我一瓶水,我忙说:“我不渴啊。”   对方哈哈大笑:“老师好可爱,不是给你的,是让你帮我给阿大。”   “哦。”我被她笑到毫无还手之力,匆匆溜走。   青峰看着这个每天都会发生的闹剧,拧开瓶盖说:“老师,你怎么就那么任五月欺负?”   “嗯,可能因为我比较蠢吧。”   “你说得有道理。”   我气得眼睛都睁圆了:“青峰君!”   “是是!”   毫无诚意。   算了,毕竟我是老师,和学生置气有什么劲。   “不过青峰君,最近又有进步哦。”   他笑笑:“是吗?”   “干嘛不高兴?”   他说:“哪有。”   “能赢不是很好吗?”   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那是学校觉得好吧。”   我突然说不出话来。因为从某个角度上说,我也代表着学校。   青峰很有天分,他能赢得比赛,所以学校需要他。   放任他的成绩不管,老师对他上课睡觉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每次都能和他的队伍一起拿到冠军。帝光虽然是个很优秀的学校,可是也有这么多复杂的烦心事。   我突然为将他卷入这种大人的世界有些羞愧。   况且,这也就是说,他不再需要我了。   我们都没有考虑过,他未来不打篮球的可能性。如果是这样,他会不会怨恨我们当初没有对他多加管束呢?   就像是把灰崎放弃掉那样,放弃他另一方面的可能性。   我说:“球场上的青峰君很帅气哦。”   “哪怕不能赢,也很厉害。”   他只淡淡抬眼看了我一眼,就有无形的压迫力。   “是嘛。”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陷入这个境地。   让我惭愧到无以复加。   赤司披挂着外套,从右边从容地走了过来。   “老师好。”   “唔,你好。”   我无地自容,青峰也由原来躺下的姿势变到坐了起来。   站着的我就像受批的小学生一样。   如果青峰能责怪我一两句就好了,这样我就会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赤司了然地笑了笑,所有凡尘事被溶入他那双奇异的双眼中。   “青峰,你最近的状态很好。”   青峰一脸莫名其妙,赤司虽然施行因人而异的方针,但是真正口头表扬他们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   为什么突然间做这种事?   毕竟是从来不做无用功的赤司,一定有什么深意。   他看了眼旁边战战兢兢的老师,仿佛有些明白了。   眼神中突然升起一股敌意。   见他们的气氛似乎有些冷凝,我赶忙说:“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黑子无声无息地出现,他正想离开,似乎也感受到有些尴尬的氛围。   我忙拉住他的手,轻轻的捏了一下,希望他能打破僵局。   他蓝色的纯净眼光让我不好意思起来。   于是他说:“赤司君,青峰君。”   两人对他示意。   他随后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样就不显得我太过突兀了。   因为四个人都围在一个角落,五月他们也跟着向这边走来。   我安心一些。如果人多的话,凭借黄濑那调动气氛的本事,一定能够解决这种难题。   为什么突然间变成这样子?   黄濑的感觉很敏锐,于是说:“大家围在这里谈心吗?”   “一看就知道不可能好不好,黄濑。”青峰开口。   我望向他,发现他正在盯着我。   勉强笑笑。   突然间很有压力。   “小青峰今天进了很多个球啊,小黑子,以后也多传球给我好吗?”   青峰站起来:“黄濑!”   “我知道啦。要赢一次小青峰真的很难呢。”   “反正你不会赢过我的。”   黄濑垂下眼睛:“是啦。”   “不过最后还是会赢的。小青峰,我们来ONE ON ONE吧?”他又热络起来。   我真的在此刻无比感激他。   他摆摆手:“下次吧,”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今天要补课。”   黄濑吓了一跳:“小青峰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完了完了,到时候只有我一个人不及格了。”   大家都笑了,就连赤司,眉目间也是淡淡的温柔。   青峰拉了我的手臂:“江老师,还不走吗?”   “哦。那大家再见。”我对他们招手。   青峰还是大大咧咧的样子,坐在座椅上动作豪迈。   我笑了出来:“你刚刚的样子吓到我了。”   “老师真奇怪。”   我很认真:“如果生气的话,能不能告诉我?”   “切,你既然看出来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吗?”   我很努力地想,无果。   青峰有点失望:“算了。”   我只好说:“那下次想说的时候可以说的。”   “今天我没有准备,你突然间要来。”   想了想,说:“要不然就讲数学好了?”   他面色阴沉:“难道数学是最简单的吗?”   “开玩笑啦。”但其实数学的公式很少啊,也不需要怎么记忆,这样讲起来也方便。   但又不能说出来。   “那怎么办?我其他课的书都没带。”   “那就算了。”他准备跑到天台上睡一觉。   我阻止他,难得这么有学习的干劲。   “那就给你上一场中国文学课好了。”   “那是什么?”   我敲敲他的脑袋:“就是教你做人的课。”   他可能当作是思想品德教育那种课程,所以不太集中。   从很远的先秦文学讲到近现代的散文。青峰只听懂了一些,但是眼神非常认真。   “最喜欢哪个诗人呢?”   “李白。”   果然。   “对啊,我也觉得他很棒,青峰君和他很像啊。”   “哪里像啦?”   我想了想:“就是那种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勇气啊。”   是的,这样的努力,让他发光。   哪怕青峰不再赢了,我也喜欢他。      ☆、青萍时节   很久以前我希望能遇上一个小女巫,她的笑容清澈甜美,双眼里有动人的光芒。   她温柔的拥抱我,陪伴我。   骑着扫帚,带着长长的流苏,在天边招摇的飞来飞去,笑意盎然。   她什么都不防备,带着孩子般的天真无邪。只是依赖我,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再也没有别的依靠。   所以我爱她。   所以说,我一直都喜欢小王子那样的孩子。   哪怕我不懂得他,只要能和他待在一起,所有的糟糕事情都能解决。   所以我对青峰好,是很理所当然的吧。   面前的黑皮少年带着毫不作伪的笑容,虽然已经不会像当初那样,为了一点点小事就扬起微笑,他的笑容里,依旧有着我初见他时的光芒。   “青峰君,你好。”   他有些吃惊:“五月叫你来的?”   没等我回答,他就切了一声:“那家伙,自作主张。”   我问他:“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啦。”   我放下心来,微笑着说:“那样就好。”   他抓抓头发:“嗯,家里有点乱,等一下。”   想了想,问我:“要不然你去那家伙的家里待一会儿吧?”   五月叉着腰批评他:“阿大,你还是那么不讲卫生!”   “幸好阿姨他们都不在家,要不然你会被骂的吧?”   她对他做了个鬼脸。   青峰忍不住青筋暴起:“五月,你说什么!”   五月转了个身躲在我身后:“不能使用暴力哦。江老师也在。”   很神奇的,青峰安静了下来。   我问他:“家里人不在,自己能照顾自己吗?”   “当然了。”青峰很不屑的看着我。   “笨蛋阿大,上次差点把厨房烧了。还总是笑我,也不看看自己。”   青峰瞪她:“你到底是不是个女生啊?”   “这种事情江老师一定知道吧?”   对方这样亲密地问我,挽住了我的手臂。   “当然了,五月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了!”我微笑着说,“既然今天我来了,就帮着做晚饭吧。”   青峰看着我,没说话。   “别那么感激我,只有这一顿哦。好好珍惜吧。”我拍拍他的肩膀。   他别开脸。   “哦。”   五月轻车熟路地将我带进青峰的房间。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乱是乱了点,但很干净。房间里一股被太阳晒过的温暖的香味,可能是被子上的味道吧。   我对五月眨眨眼睛:“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海报之类的。”   真是让我太失望了,还想打趣一下青峰的。   “啊,阿大今天都取下来了哦。”   幸好青峰不在,否则就算他的肤色那么深,还是会看出脸红的痕迹。   某种程度上说,青峰还挺纯情的。   我想了想问:“难道是因为我是老师吗?看来青峰君还是很尊敬我的。”   “才不是这样呢。不管别的什么人怎么批评他,阿大都不会在乎。因为是小江老师啊。”五月像是戳穿什么事实一样得意地笑了起来。   我吃惊极了:“虽然很感谢你这么说,但是没有必要这么夸我哦。”   “青峰君看上去,倒像是不喜欢我的样子。可能是我最近对他多有约束吧。”   突然失落起来。   五月安慰我:“我还希望小江老师多关心我一些呢!阿大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嘛。”   我在想,是不是我自以为是的挂心,成为了青峰的挂累。   可是我不想这样,我只是单纯地想要靠近他,希望他能够和我一样,爱重我。   这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吗?   对啊,任何人都有权利,毫无理由地厌恶一个人。哪怕那个人为了他倾心以付。   “江老师。”   我以为他会和五月一起看电视,毕竟今天有很精彩的篮球比赛。   说实在的,我也觉得他不适合在厨房里,所以早早将他赶出去了。   我头也没回:“怎么了?”   “呃,一直没有问。就是,就是你以后还会不会再帮我补习?”他难得口齿不清。   我莫名其妙:“为什么不?”   “上次班主任对我说,嗯,就是以后考不好也没关系,总会有好的高中录取我。”   我笑了笑:“真好啊。”   “这样说来,就算不上很无聊的课,只用打好自己喜欢的篮球,你不开心吗?”   尽管内心很难过,可我没有任何资格挽留他。   我只是一个帮助他的老师,但就算没有我,他还有一群队友。未来他还会成为十分了不起的篮球运动员,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一定数不胜数。   未来那么遥远的事暂且不提,很快他就要升入高中,分离不是近在咫尺的么?   我微笑起来,实在太好了。以后就不用帮助这么懒的青峰了,只对篮球感兴趣的笨蛋,还说我不明白他的想法,为什么我都不能将抱怨说出口呢?   仅仅因为我是老师,所以就要将所有的无奈放下吗?装作非常洒脱的样子。但如今我才知道,我一直是个长情的人,永远只顾留于过去。   “青峰君。”   “嗯。”   他还没有离开。   我问他:“篮球比赛开始了哦?”   “切,那不重要了。”   我很吃惊他这样回答。   “那什么重要。”   他咳了咳:“老师,我还是想当你的学生。”   “就算不用考试,我还是喜欢上你的课。”   喂,太犯规了。   我顿时红了眼眶。   “那,那你一定要很认真,很认真才可以。”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在水平线上。   “好啊。一定会像对待篮球那样,对待您。”   他青空色纯洁的眼睛让我落下泪水。   五月看我红红的眼睛,了然地笑了笑。   按她女生的直觉,什么都应该明白了。   吃饭的时候,五月抱怨道:“原来老师的女子力这么强啊?难怪小紫那么喜欢老师做的便当。我也要!”   “平时五月自己不是带便当吗?”   她突然间不好意思起来。   青峰接话:“她自己难道不懂得惜命吗?每次做的东西自己都不吃。”   似乎道出了什么恐怖的真相。   五月鼓起脸:“阿大,老师还夸我的便当做得很精致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妈妈帮了你的忙,可就算那样,还是会吃死人的。”青峰很真切地说。   五月咬牙切齿:“阿大,以后你要是再不吃我的便当,你以后都不要来我家里吃我妈做的甜品了。”   “五月。”青峰低低地呼唤了她一声。   “你们这样子就像情侣一样打情骂俏呢。”   青峰说:“老师,你在开什么玩笑啊?”狠狠皱起眉,很鄙视的样子。   “老师,怎么把我和阿大联系在一起啊?人家我可是喜欢哲君的哦。”   我点点头:“是哦。”   “但是五月和青峰君关系真的很好呢,超级羡慕。”   他俩很有默契地将脸撇开。   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哪。   青峰很别扭地问我:“老师,以后能不能多给我准备一份便当?”   我很爽快地答应了。反正也是顺便,并不麻烦。   “啊,我也要!阿大好狡猾!”五月忙说。   青峰敲敲她的头:“拜托,你是想累死老师吗?”   我忙打圆场:“没有那么麻烦。”   “阿大的那份不做也没有关系哦。”五月气哼哼的,“让他自己买面包吃好了。”   “那么好吃的便当,让他吃太可惜了。”   青峰怒了:“五月!”   她毫不客气的瞪回去:“怎么了?!”   “我说,不就是便当吗?你们不至于这样吧。”   这是我没看到,五月转过脸向青峰打了个眼色。   奸计得逞的样子。   像只小狐狸。   其实我的厨艺不过是多年自己照顾自己勉强练出来的,也没有他们说得那样高明。   但可能唯一有一点好处,就是我会用十分的认真来做一个很简单的便当,加上刀工还不错,就显得很精致。   “哇,真是厉害的才能啊。”   五月在旁边叽叽喳喳,见我对电视上跑动的运动员大加赞赏,就问:“比起阿大怎样?”   “哪有什么怎样?青峰君还是个学生呢。”   五月有点自豪:“可是阿大已经进入ZONE了呢?”   我想了想:“确实是,因为青峰君的潜力很大,未来一定会更加厉害。”   “可是那是未来的事啊,比起受别人敬仰,还是现在可以亲近的青峰君更好吧?五月也这么觉得吧?”   五月说:“是哦。”   “虽然阿大现在超级蠢的,以后要真的变得很厉害了,倒不像是他了。”   青峰忍不住吐槽:“喂,我还在这里,能不能顾及一下我?”   “嘛,谁让我看不到黑暗中的青峰君呢?”我开他的玩笑。   绿间在学生会长的门外敲门时,我正好走过来,向他打了个招呼。   “绿间君。”   “江老师有事吗?”   我说:“就是学校里有事情要拜托赤司君啦。说起来还真不好意思,有些事情还要麻烦学生来做。”   绿间扶了扶眼镜。   总感觉他无话可说的时候,就会这样掩饰尴尬。   “绿间君找赤司君有事的话,我可以下次再来的。”   他想了想问我:“那件事我可以知道吗?”   摆摆手:“不是什么重要事情,如果想了解一下也可以啊。这样多些人就会多些好主意了。”希望他们听完以后不会生气。   于是他又重复刚才的动作。   今天才发现,他的手总是裹着绷带。是因为打篮球受伤了吗?   里面赤司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很有穿透力,可是同时保持温柔,富有磁性。   所以我没问,就和他一起进去了。   从来没有到过学生会办公室。   第一次看到和球场上完全不同的赤司。挺拔的领子衬托出他如芝如兰的侧颜,那时的天边正好有一纹鱼鳞一样的彩霞装点了他温柔如玉的脸庞。赤司就是有这样的力量,不论是谁看到了他的眼睛,都不能不被他那艳丽而纯净的眼光迷惑。   我不知道此生是否还能看到这样瑰丽的场景。   “请问江老师有什么事吗?还有绿间君。”   绿间说:“不是什么重要的,只是想邀请你下一盘象棋。”   少年人的好胜心啦。   我微笑起来。   赤司点头:“既然是绿间君邀请,没有理由拒绝。”   “绿间君?”他见事情已经完成,而绿间还站在那里。   绿间尴尬地说:“刚才答应了老师,听一听她要说的事情。”   真是正经的孩子,不管答应什么,再困难都要去实现。   我忙说:“是这样,本来戏剧社在本月末有大型表演,但是突然集体辞演了。”   “哦,是想让我帮忙劝服他们吗?”赤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虽然觉得他用劝服这个词有点奇怪,但是此刻却不能提出疑惑。   “嗯,其实性质也差不多。”   “什么事?”   赤司一下子就领略了,一定是非常不好请求的事情,也很可能要强人所难。   我咬咬牙:“就是学校的学生投票要篮球部的正选作为主演上台。”   果不其然,突然感受到赤司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我小声说:“其实拒绝是可以的。”   没有人能够强迫赤司做任何他不愿意的事情。   绿间在此刻开口了:“我拒绝。”   我看向他:“绿间君。”带上了为难的神色。   虽然嘴上说希望他们不要勉强自己,但是面对广大帝光女生激烈的讨论,我总觉得背后发凉。自从论坛上有人开了头之后,民意沸腾,戏剧社的人就宣布主动退出,让民心所向的几位篮球部正选上台表演。不过我猜想他们可能有点坏心眼,毕竟之中有很受欢迎的黄濑和赤司。让他们做不擅长的事,可能也能满足他们的无聊的趣味吧。   赤司沉吟了一阵。   “是什么剧目?”   我本以为会被拒绝,所以完全没抱希望。“赤司君?”   他温柔的眉眼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之中:“毕竟是最后一年了,让大家满意地毕业也是很好的。”   突然间,就为他领袖者的气质折服。   “果然是赤司君呢。”我说起了很多女生都挂在嘴上的话。   但是我此刻是真心实意的。只要有赤司,什么事情都能完美解决,他就像天神派来人间的天使一样。   绿间在我说出那句话后冷哼了一声:“到底是什么剧目?该不会是童话吧?”   “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哦。”   我考虑了一下:“因为正选中没有女孩子,可能要拜托某个人男扮女装了?”   “请不要这么认真地说这种话。”   “没关系啦。全校女生心目中你们的形象并不会因此大大折扣,反而会因为愿意牺牲而更加伟大啊。”   绿间吐槽:“谁要这种伟大。”   我注视着赤司:“赤司君觉得呢?”   当然我肯定不会表示希望赤司穿女装。不过如果是赤司的话,一定会是小美人鱼那样的美丽动人。   但我没把这种心思表现出来。   一定会被自己这种心思害死的。   “老师已经有决定了吗?”   我说:“嗯,其实呢,我是希望五月可以帮这个忙的。”   “毕竟她也是篮球部的人,不会有人说什么的。而且本来这次就是勉强你们,不应该多做苛求。”   赤司抬起眼望着我,话语里有不能违背的意思:“五月不合适。既然是老师来请求帮助,那么您也应该做出一点努力吧?”   我战战兢兢:“这么说没错啦,但是我的头发是黑色的哦。而且朱丽叶很高吧,我身高不够。”   “也没有必要完全符合原著吧?既然是改编,就应该有新意。”他循循善诱。   “我是老师。”装作很严肃的样子。   赤司了然的眼神让我心虚:“您平时做的可不是老师该做的事情。”   绿间看我那么为难,也说:“赤司,老师不愿意就算了。”   “如果想找一个金发的女孩子,哪怕和朱丽叶要很相似。我都可以努力帮忙的,请千万饶过我这次吧。”   我恳求道。   太尴尬了,从来没有一个老师像我这么丢人过。   他的眼睛深沉似海:“我认为您很合适。”   “是嘛。”   从他唇间吐出的话语,让我不得已同意了。      ☆、修学旅行   修学旅行前,青峰班上的老师因病请假了,托我带队。其实我对于这种事情不感兴趣,风吹日晒的,还不如在家里看两本书,起码自得自乐。让我照顾那些孩子的日常起居,实在让我有些为难。   我委婉地表达了其实我很忙的意思,不过对方似乎没怎么听懂。只是用她因生病红通通的眼睛望着我,咳嗽着说:“虽然很希望能去,但是去了会给大家添麻烦的,如果是江老师的话,一定能够好好处理的。”   “是嘛?”我勉强地笑笑。   可能是我平时的形象太过好说话,所以一旦大家有点困难,就会寻求我的帮助。   青峰白了我一眼:“你干脆回答她不可以不就好了嘛?说什么很忙,谁不知道你是全帝光最清闲的老师。”   我气恼地说:“青峰君?!”   “抱歉抱歉,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转过身不理他:“这次我可是你的领队哦,千万别得罪我,否则到时候你会遭殃的。”我洋洋得意,小人得志一样。   “说到底你还是同意了吧?”他很无奈。   我很不好意思:“拜托,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松下老师的眼睛啊?红的跟兔子一样,而且你不是也说了,全帝光除了我,谁有空啊?”   对方哑口无言。   我摆摆手:“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超级可靠的,否则松下老师也不会把你们交给我啦。”   “是吧。”他发出一个毫无语气的词。   没想到青峰班里的同学反倒很高兴,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松下老师,但是因为松下老师生病了,才能和最受帝光同学喜爱的学务处江老师一起出去修学旅行。   想想都觉得兴奋。   于是我看到名单上一个不少的学生,有些吃惊。往年都会有人迟到什么的,今天倒是很早就到齐了。   我对他们说:“我会努力的,希望大家指出我的不足,接下来的三天要好好相处哦。”   “好!”热情洋溢的声音。   青峰因为身高的缘故,站在后排。   我看着一个个学生上车,微笑着看到他故意走在后边。   “青峰君,再往后站就挑不到好位置了。”我提醒他。   他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晕车。”   扭扭捏捏的:“你会吧?等会儿让别人跟你换个位置。”   我装作严肃道:“今天我可是带队老师哦?假公济私不好吧。”   “切,换个位置你以为是中饱私囊啊?”   “那,反正后面也没有人了,就一起坐在最后一排吧。”   “哦。”   果然前排都坐得满满当当,一个娇小的女生很兴奋地问我:“老师,你坐我这边吧?”   前后两排的学生转过头来抱怨:“啊,好狡猾,我也要!”   真不知道狡猾什么。   她很不服气:“你们那边都没位子啦。”   大家都催促自己的同伴赶紧往后面坐去。   他们一副开玩笑的语气。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对我这么好啊。”   “不过很感谢你啦,我已经准备坐在后排,如果路上有什么事,请一定和我说。”   青峰看我走过来,帮我放好行李。   他问:“前排都给你留了位置,干嘛不坐?”   “我不是答应坐在后面了?而且,青峰君无聊的话,也可以找我聊聊天。”   他很不屑:“谁会无聊啊?和你聊天没几句就断了。”   我笑笑:“因为我不懂青峰君喜欢的篮球啊。难道聊学习吗?”   “千万别。”   “我就知道。”   他没听完我说话,就将手搭在脖子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我心想,也许是青春期到了吗?   其间有两个女生想找我打牌,但是看见青峰熟睡的脸,又悄悄摸摸地走了。   明明她们还是很温柔的。难道其实青峰是个像绿间一样的傲娇吗?   他很快就醒了。像棵挺拔的小树苗一样,我一直看着窗外,被他的动静弄得转过头来。   “在找什么啊?”   “你还在这里?”   我很莫名其妙:“不可以吗?”   “你不是很喜欢热闹吗?我还以为你会坐到前边去。”   突然,内心有些触动。   “我才不喜欢热闹呢。”我反驳。   “而且,虽然你不想和我说话,但是还是超级想和青峰君待在一起。”   他静默了一阵,道:“你最近和五月学得乱七八糟的。”   我翻译他的话:“青峰君害羞了吧?”   “不过,你刚刚在找什么。”   他摊开手:“没在找什么。”   “骗人,刚刚都把行李箱拿出来了。”我眯着眼睛看他。   他硬着脾气:“说没有就是没有啦。你以为我在找什么?”   “五月说杂志啊。”   “那家伙!”我看他握紧了拳头。   “开玩笑的。”我微笑起来,“你要是把这些时间花在学习上就好了,我也会更开心的。”   他的面色阴沉,不想理我。   “我才不适合读书这种东西呢。”   我很认真回答:“没有什么事情是适合不适合的。”   只有想不想做。   因为我有些感叹,所以很长时间都不说话,对面这个少年还以为我生气。   好半天,说:“我不讨厌你给我上课。”   “你说过这种话了。”   “我有好好念书的。”   我的笑容一定非常明亮:“我都看到了。”   所以哪怕没有结果,也很为他开心,这才是我最想说的话。   “青峰君,以后如果你去别的学校念书的话,我一定会很孤单的。”   他很理所当然地说:“那你明年就去我要去的那个学校任教,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哪有那么简单啊。”   我嘲笑他的天真。但是又不想摧毁他的希望,只说:“那到时候看看是帝光好,还是你想去的那个学校更好。”   没说多久,就到了。   合宿很多人要住在一个房间里。当老师倒是有个特权,可以住在一个单间里,还有配备的浴室。   五月走进来,眼睛闪闪发亮:“啊,好羡慕!不过晚上就太安静了!”   “那我和你们一起睡吧。”   我这样问她,果不其然,看到她更加明亮的眼睛:“说真的吗?”   “为什么不可以?不过,不能告诉别人哦,我要吓她们一跳。”我坏心眼地说。   她和我击掌约定。   晚上偷偷溜进房间里面,女生宿舍超热闹的,气氛也很活泼。大家就像是亲姐妹一样,手挽着手亲密地说话。   在我敲门进去以后,爆发了一阵尖叫声。   其实是欢呼声啦。   “嘘,会有查夜的老师来的。”   她们这才安静下来。   大家就算是没话找话,也要聊好久,无非是谈谈心仪的男孩子,还有最近的成绩有所退步之类的话。可能已经错过那个年代了,听她们聊这个话题的时候,我只是淡淡地听着,也没怎么触动。   这时有个人悄悄地说:“其实,我知道老师以前是帝光的学生哦。”   “而且,在走廊的照片栏看到老师的照片了,那个时候还梳着辫子,超级可爱的!”   我忙掩住她的嘴:“不要乱说啊。”   大家都吃惊了一番,纷纷说回去一定要把走廊的几张照片好好地看过去。   “不要啦,当年的我超级土的。”   “才不会,老师的脸很适合梳辫子哦。”   五月提议:“那我们今天给老师梳辫子!”“我拍下了照片,等会儿给你们看。”   “我拒绝!”   她们七手八脚的扑上来,我都怀疑平时她们是否有这么快的速度。   恶作剧的速度。   “哇,果然超级适合。”   我整个人怏怏不乐的样子。   “真的好像哦。”   我委屈地回答:“那就是我啊。”   她们正挤在一团,看小小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黑暗里她们的脸颊一个比一个鲜红妍丽。   这时她们很诡异的眼神飘过来:“老师感觉就像是那个时代的人呢。”   “除了装扮不像,可是气质什么的还和当年一样。”   我已经无心恋战:“是嘛?多谢。”   这时她们就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我来,完全不顾我还坐在这里。   “哪,我一直都觉得老师好像我以前看到的那本书里的女主角,好像随时会吐血死掉的那种。”   呵。幼稚的孩子。   “是吧是吧,而且脸色很白,看起来超弱的。”她接着说,“可是有一头很漂亮的黑色长发,就像是纷飞的柳絮一样,脸庞也是很古典的那种。”   五月接着说:“就是那种山水画里的人。”   我忍无可忍:“这样说很奇怪啊。”   “因为老师和我们身边的人都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啊?”   她们尝试着描述:“就是很漂亮,很禁欲的那种女生。”   “五月!”擒贼先擒王。   “别开老师的玩笑,因为老师就和古代的女子一样,超级容易害羞的哦。”   我直接翻身躺进被子里,好遮掩我已经红透的脸庞。   现在的孩子真是超级恐怖的。   有人敲门。我一惊,该不会是有其他老师来了吧。   这时青峰的声音传来。“五月。”   “阿大?什么事啊?”   五月爬下床穿上鞋子。   “就是江老师是在你这里吗?”   五月吃惊地:“你怎么知道?”   “拜托,你们喊得太大声,我在门口都听到了。”   这时有别人在窃窃私语:“好羡慕五月哦,有个那么帅气的青梅竹马,篮球也打得好好。”   “哎呀,如果有一个那么不省心的青梅竹马,会很失落的。”我低低地说,“他很粗心。”   “阿拉,那这样的话还是最喜欢赤司君了。好羡慕五月,每天都可以接触他。”   我笑笑不语。   “阿大为什么会来?”   他犹犹豫豫的,是有什么事吧。   这真不像平时的他。   “阿大为什么突然害羞了?”我都能想象她小百灵鸟一样的笑意。   “五月!”他大吼了一声。   他走来走去:“反正,你让江老师出来一下。”   五月开玩笑:“干嘛,江老师是我们的,才不会去男生宿舍住呢。”   “在开什么玩笑啊。”   青峰还没说话。我就忍不住拍案而起。   青峰呆呆地望着我,我突然忘记了自己头上还梳着两个辫子。   马上又躲进被子里。“五月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狠狠的说。   我将皮筋慢慢解开,竟然绑那么紧,该死的。   “江老师,你出来一下好吗?”   我只解到一半,竟然听到赤司的声音。   “小江老师,我们来找你了!”黄濑的声音那么明朗。   我正纠结着要不要出去。   抬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五月。   “嘛,这样也很漂亮啊。”   她把我推了出去,对我说:“请务必让赤司君看一下我们的手艺。”   我顿时尴尬无比。   “你们好。”   完全维持不住自己平时的冷淡样子。   尴尬的我想找个缝钻进去。   赤司顿了顿,几乎没有让人察觉,笑了起来。   “其实我们是想找您商量舞台剧的事。”   “请不要和我说了,你自己决定吧。”   听到这件事,我心力交瘁。   “诶,如果是小江老师的话,我要演男主角!”黄濑抬起手。   谢谢你了。   “江老师意下如何?”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如果不是今天的场景过于诡异,我一定会找好说辞。   不过现在就只能支支吾吾:“我没有什么意见。”   “不过我告诉你们,我要是演出失败了,毁了你们的舞台剧,可千万不要怪我。”   “放心吧,不会的。”   你到底哪来的自信心,黄濑。   “那赤司君已经拟定演员表了吗?”   我问他。   他缓缓道:“我们打算把梁山伯与祝英台同罗密欧与朱丽叶串起来。”   难怪是单挑了象棋部的男人,有想法。   “什么意思?”   黄濑自动为我解说:“就是故事框架还是罗密欧与朱丽叶那个故事,不过服装什么的,还是用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时代的。”   “谁让小江老师有很漂亮的黑发呢?”   他开玩笑。   我杀气腾腾:“等会儿回去我会手刃五月她们的。”   “哈哈。”他几乎笑到抬不起腰。   我严肃道:“我可是老师啊。”   “可是今天你好像女学生啊。”   哼。我冷漠地望了他一眼。   “嗯,既然黄濑君那么想当男主角,我们一直认为他很合适,江老师说呢?”   “是嘛。”   我对此抱有保留意见。   “那就这么决定了。那再见了,晚安。”   我快步走了回去。   我果然听到黄濑爆笑的声音。   ☆、海上明月共潮生   比起罗密欧与朱丽叶,我还是更喜欢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的故事实在凄美。   哪怕殉死,也要在一起的壮美。   但是多少苦痛只有自己明白,后人能够知晓的,不过是那没有后续的结果罢了。   蝴蝶也会老去。   一见钟情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突然想起林徽因的回答:“这个问题的回答很长,我准备用一生来回答,你准备好听了吗?”   戏剧社的人虽然没有上台,可仍旧倾情相助。她们说:“既然是江老师的话,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忍不住看向赤司,赞叹他的远见,因为我是老师啊,所以和同学们嘻嘻闹闹情有可原,而五月上台的话,难免会引得一些女生不快。   甚至于会怨恨她。   果然不允许师生恋的国家就是好啊。   他见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动声色地给了我一个柔和的眼神。   我忙转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总有种难以预知的力量,现在似乎还在汇聚。   绿间扮演神父,我还是嘲笑了他一番,因为实在太合适了。   古板严肃,一丝不苟。   黄濑则是和朱丽叶一见钟情的罗密欧。   他佩戴着剑,带着很具有年代感的帽子,神色温柔,就像个真正的骑士一样。   他冲我眨眨眼睛:“是不是很帅气啊?”   “你不说话的时候更帅气。”他很委屈的垂下头。   青峰则是扮演被杀死的可怜堂兄,提博尔特。   我想想那个时候,他会被黄濑杀死,就觉得非常搞笑。   紫原则是向朱丽叶求婚的帕里斯伯爵。   说真的,当初我看这个故事很快就忘怀了,故事的来龙去脉也没搞清楚,经常张冠李戴。   幸好还有才识出众的赤司,三言两语就解释清了这个故事。   但其中的人名我还是记不住。   特别是长串的名字,虽然赤司用英伦腔念出来既优雅又好听,但对我来说,可是一种折磨。   于是后来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如果要称呼名字的话,就统统称呼“您”。   戏剧社的人都把他奉为天神,要知道,在这件差事之前,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戏剧,可是对戏剧的敏感度不亚于一直作为公众人物的黄濑。   她们统统跑去和赤司君交流,他也非常温和地解决她们的问题,从不故意卖弄学识。   看他们似乎还要有一段时间,我对青峰说:“不好意思,拉你进来。”   “没关系吧,赤司他们也没说什么。”   “反正还是谢谢你啦。”   他摸摸自己的头:“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   我说:“看起来你最近都不太开心,可能让你更不高兴了。”   “不是你的原因。”他双手抱胸。   “是嘛。”   “既然这样,在毕业之前,好好的上台表演一次,让大家都记得你。”   他撇撇嘴:“以后也会有人记得我。”   “但是从现在到未来,我都不会忘记青峰君。”   他很认真的说:“我以后要成为一个篮球运动员。”   “好啊。我会一直做你的忠实粉丝。”   我微笑起来。有人说,每当我笑起来,都会有几分像我的母亲,笑容典雅得如同浸水的花瓣。   练习的时候,我就发现表演戏剧是多么困难。并不是随便念几句台词,然后做几个动作就可以的。   我无法将自己代入,因为我无法专注于一个人。哪怕再努力,我都没有办法装作自己很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戏剧部的部长尽管对我很亲近,但是我这么失败还是让她失望了。   我对青峰苦笑着说:“对不起哦,当初我说错了,果然没有天分就是不行的。”   青峰难得对我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黄濑留下来陪我练习。   都不行,都不行。   我丧气地说:“算了吧,戏剧部随便拉一个女生出来,都比我演得好。”   他说:“可是也有别人做不到而你做的到的事情啊?”   我笑了:“当然会有,可是在这方面,我实在无能为力。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真的没事,总感觉你在勉强自己呢。”   我说:“因为我真的做不到,所以只能更加努力,好让自己觉得心安一些。”   “喂,也太过实诚了吧。”他勾起唇角。   我摇摇头:“是实话嘛。”   想了想还是问:“会不会觉得很讨厌,跟不上你的步伐什么的。”   他吃惊地看了我一眼,但很快就掩饰般地笑起来:“说什么呢,我会帮助你的。”   “嗯,就是很久以前,我对你有厌恶的心思,因为你依仗自己的天分,将别人远远抛在后边,还要嘲笑人家的努力。”   我冷静的分析:“也许就是因为我不是天才吧,所以才讨厌你们。”   “小青峰也是?小赤司也是?”   他的眉眼非常亮眼,有着很突出的五官。   仿佛天边的流云一朵。   “是哦。”我唇边含笑,“但是现在都改变了。”   他步步紧逼:“哦,为什么啊?”   “因为你们是我喜欢的学生啊。如果是你们的话,我只会觉得骄傲。”   我想了想:“而且,你们也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奋不顾身。”   他弯弯唇角:“老实说,我刚开始也不喜欢你。”   “太过沉闷死板。”   “承蒙你夸奖。”   我笑笑。   “但是发现你很厉害,只要想做,就一定做得到。”   我说:“那你现在应该很失望吧,如今我就有一件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的事。”   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一个篮球,在指尖转着,我突然觉得这动作很眼熟。   “青峰君?”   “对啊对啊,小青峰经常这么做对不对?然后不管后面是谁做这个动作,都会想起他。”他的语气里有些落寞。   尽管之前他游戏人间,找不到目标和方向,如今却是找到了,可代价是遇到了青峰这样强大的对手,耀眼强劲,几乎无法匹敌的胜利。   “老师会不会觉得,我一直缠着小青峰ONE ON ONE很奇怪?”   我沉默一会儿,说:“是挺没脸没皮的。”   “诶?”他睁大了眼睛。   我说:“但是不怕输的人也很厉害哦。”   “青峰他啊,除了篮球什么都没有,如果他不赢的话,我倒觉得不公平。”   “黄濑君,我也希望你赢,所以我不希望你们成为对手。”   他的头垂下来:“是因为我一定会输吗?”   伸手拍拍他的头:“既然你这么高,我拍拍你也没关系吧。想得真多,青峰君难道一辈子都会赢吗?如果等他七老八十了,照他现在这么消耗,肯定没有你保养的好,到时候你还能扔进一个球,而他连球筐都碰不到。”   他肯定想象了那样的画面,所以笑得日月无光。   “难怪大家都说江欢音是个很厉害的人。”   我摇摇头:“不是很厉害,只是我刚刚从你们的生活里脱离出来,比较了解。”   “还想回去吗?”   “绝对不要。那么多作业,然后还有很多操心的事情。”   他说:“果然还是大人好啊。”   “很快你就不会这么觉得呢,因为黄濑君有野心,是不是?”   “这你也知道。”   我神秘地说:“我有占卜的办法哦。”   他似乎相信了,很快又说:“骗人的吧?不是真的吧?”   真的好奇怪。   可是好可爱。   我双手拢住他的脸庞:“黄濑君,如果以后还做模特的话,请一直保持这么年轻的样子!”   他挣开我的手:“小音跟怪阿姨一样。”   “本来就是阿姨啊。”   我很不在意地说。   “那我叫你姐姐好吗?”   “敬谢不敏。”   “为什么?”   我很认真地说:“因为我会想起我还小的妹妹。”   “不可以吗?”   苦恼了一些:“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黄濑君喊我姐姐的话,总觉得怪怪的。”   “感觉那么耀眼的人,总不该是我的家人。”我心里暗暗地想。   “哪,我们对戏吧。”   他牵着我的手。   缓缓念出了台词。   为什么他的眼神柔软似水。   在此刻仿佛能够跟随他,跨越那我从未经历过的远方。   虽然戏剧部一直缠着他们多来练习,但这已经是他们所能做到的全部。   全校对此关注度很高,仅次于接下来的篮球比赛。   赤司他们一点也不放松。   专心致志准备比赛。像他那样能够一心多用的人,当然不用担心落后于人。   戏剧一拖再拖。   反正也没有人催促,到了比赛前几天,大家才知道遥遥无期。   赤司宣布将在比赛结束后,再上台表演。   既然是这样,自然是为校争光的篮球赛更为重要了。   可是让我们观众同样失望的是,比赛越来越不激烈。   或许激烈这个形容词不够妥当,但是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委婉的说法了。   赢得好容易。   帝光原来虽说百战百胜,可经常还要面临强劲的对手,可如今,他们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一个人在球场上,就能一直赢到底。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青峰情绪低落的原因我想有些明白了。   可是我没有任何办法。   我既不擅长篮球,也无法给他有建树性的建议。   只能放任他离开队伍,连寻常的训练也不参加了。   我问他:“不是说好起码要好好对待学习的吗?”   在五月的指引下,我来到他经常躲避上课的废弃教室,他躺在台子上,姿势很不雅观。   我蹲下来,直视着他。   他凌厉的眼神毫不犹豫地回复我:“现在既然连篮球都这么无聊了,读书还有什么用。”   “青峰君。”   我只能这样呼唤他,让他不要越走越远。   “江老师,你不要劝我了。”   我突然很想流泪:“我不知道怎么做。”   “我明白你有自己的无奈。但是···”   我不想放任你。我怕你后悔。可这样的话,究竟要怎么说出口呢?   他躺在我左手边,我坐着凝视着他。   他叹气,拉起我的手。   手掌有温暖的厚度。   “江老师,对不起啦。”   “我,我,对不起。”在这个时候,我忍不住抽泣。   能不能不要这样?   可是我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   “如果未来遇到好的选手,你会不会回来?”   他说:“我真的希望有。”   泪如泉涌。   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无论如何,请派遣一个强大的天使下来,拯救青峰吧。   他需要的,就是对篮球孜孜不倦的乐趣。   紫原嚼着美味棒,内心空洞。   也许除了稚子一般单纯的心,其他的什么也不留下。   “紫原君,你在这儿啊?我一直想找你。”   很高兴地向他跑过去。   他的眼睛有了焦点:“哦,是小音啊。”   “又逃训练啦?你怎么也学青峰君?”   他说:“训练很无聊。”   我心一沉。   但是很快就笑了:“无聊就算了,这是你的便当,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炸虾。”   “谢谢你。”   我坐在他身边,望着他飞快吃东西的动作。   毫无意识的,只是凭借自己内心的渴望:“能不能,能不能拜托你打败青峰君?”   他顿一顿:“什么?”   我语无伦次:“是,你们是队友,不过队友之间也可以相互切磋的啊。”   “小黄不是一直在和他比赛吗?”   “那,那是不一样的。”   他停住筷子:“小音,你是说小黄没有赢过吗?”   “嗯,这段时间还没有,如果是紫原君的话,一定可以吧。”   他垂下眼睛:“我不要。”   他很肯定地拒绝我。   对了,他只听赤司的话。   我说的他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我想了想,笑着说:“你就当我说浑话,呐,赤司君在哪里,能告诉我吗?”   “小赤啊。”他想了想,很无辜道,“我不知道。”   转过脸离开,没有看到身后紫原几乎将饭盒捏碎。   “赤司君。”   他温文有礼。   “江老师。”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吧?”   和赤司这样聪明的人从来不用迂回。   他说:“请进。”   我第二次来到学生会办公室。   我内心的急迫无法抑制,只能望向他找到一丝安慰。   赤司一定可以的。   “我不会打败青峰君的。”   “为什么?!”   他微笑:“我们是队友啊。”   “可是,可是···”   我无法说出,他们现在已经分崩离散的局面。   他说:“果然绿间君说的没错,老师总在为这种事犹豫呢。”   “我知道,不过我还是希望···”   他突然变得冷酷:“老师,这是人之常情,总是赢对于追求篮球乐趣的青峰君,是多么让人乏味的一件事。”   “难道失败就好吗?”   “对不起,我不知败北为何物。”   我点点头,有些软弱:“是的。”   “可是黑子君怎么办?”   他们都在大踏步的向前走,全然不顾当初是他们给了黑子希望。   他言简意赅:“他想要改造我们的想法。”   “果然是黑子君会做的事情呢。”   “当然我们会坚持己见,因为这样才会赢。”   他的眼睛有暗暗的金色慢慢浮起:“老师,我不会输。”   “是啊。”   我也希望你们赢,但如果你们赢了的话,却再也回不到最初。   “算了。是我想的太多。我没有考虑好。”   赤司为我拉开门的瞬间对我说:“如果事情无法解决,或许不久之后自有转机。”      ☆、海上明月共潮生   青峰已经好久没来上课了。听说也不去训练。每天就待在废弃的教室里,要么就在天台上补觉,也不知道晚上在做什么。   五月给我发邮件说青峰以后都不会来了的时候,我只是叹气,也没有多么伤心。该来的总是会来。   这只是一个开端。我已经充分意识到,我将会失去这帮少年。   可我是个大人,如果我一味怪罪他们,他们该怎么办呢?   而且,赤司说得还无比正确,除了这样,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守望相助的理由。   只是因为简单的感情就要凑在一起打无聊的篮球,也有一点可笑吧?   可是哪怕是这样,我也为黑子可惜。他是个多么好的少年,对于篮球的事情从来不放松,他曾想过大家能够打一辈子的篮球的。   我忘不了当初问他的志愿时,他脸上纯净的微笑:“我想和大家一起打篮球。”   现实从来残酷。   于是我有些疏远青峰了。   或许我这个人的内心,总是不自觉偏向弱者。   但黑子并不弱小,他的内心无比坚韧。   哪怕只是他一个人落单,也不要放弃。不过是回到最初的样子罢了,有什么可惜的呢?   我的思绪极为混乱。因为青峰的缘故,已经很久不去篮球馆了。   能够见到他们的机会寥寥无几。   说实在的,青峰也在疏远我。   每当想起这个的时候,我都会难过一小会儿,很快就笑淡了。   我明白,我只是他人生道路上的一个驿站,走过这个阶段,疏远甚至淡忘都是很正常的。   只是我有些不甘心,因为我自己无法忘怀。   其实说是疏远,也不过是不来上课罢了。   但我们的交汇点那么少,除了我给他上课,我去看他们打球,也没有别的见面的理由。   他们都是目标坚定的少年,从来没有什么迷茫,就算是有,也不肯轻易向别人诉说。我的办公室里每天都回来许许多多的学生,但是再也不会出现那些亮色头发的少年。   既然青峰这样做了,别的人疏远我也更应该了。   哪怕是绿间,哪怕是紫原。   我打开手机,打了许多字,又删了很多,也许觉得都是没用的废话吧。五月也在伤心,她所熟识的青梅竹马,一下子成为了一个非常厉害但是却完全脱离她记忆轨道的人,一定比我更加失落吧。但是我安慰不了她,毫无立足之地。   上街买东西的时候,忍不住又绕道去平时青峰打篮球的地方。   那是一个街头篮球场。   我从很久以前就好奇怎么会有这种设施的存在,青峰很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有我这种喜欢篮球的人存在啊。”   突然悲从中来。   夜晚的风很宁静。我提着重物,望着空无一人的球场,只觉得秋天过于寒冷了。   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我也许再也不能够看到一个少年,带着不羁的笑容,用他强劲的篮球才能,令众人叹服。   回家的时候,我把一直没有发出的留在草稿箱里的邮件发了出去。   五月,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幸福。   打篮球也好,不打也好,只要他们快乐就可以了。   可是我明明知道,如果没有篮球的话,青峰会有多么难受。   而绿间,甚至紫原,也会觉得很不习惯吧。   还有赤司,尽管他变得那么彻底,那么冷酷,也没想着放弃篮球。   忠于篮球的他们,某种程度上说,已经离不开篮球了。   可是却要以这样的方式分离,以这种原因,不可笑吗?   黑子退部了。   这件事我很久之后才知道。   看到了本该是部活时间无所事事、若有所思的他,在离篮球场不远的小道上,绕来绕去。   我随着他也走了几次回头路。   终于拦下他。“黑子君?”   他眼中有些黯淡的神色让我伤心。   “江老师您好。”   我问他:“你该不会想学青峰,连篮球都不要了吧?”   “不是哦,是篮球不要我的。”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哦,老师恐怕不知道,我已经不是篮球部的一员了。”他平日里非常平淡的语气竟让我听出了几分伤感的情绪。   我走得累了,坐在长椅上,拍拍他的手:“坐一会儿。”   他没有坐下,也许站着能够保留仅剩不多的自尊吧。   “我输了。老师,是我输了,我不够强,没有能够帮助青峰君他们。”   他这样颓废地说,眼睛里充满了无奈。   我竟然哑口无言。   好半天,我说:“你可以接着打篮球的,他们变成这样,不管你的事。你也知道,是他们的天分让他们变得这么强大,你就算跟上他们的步伐,也没有用的。”   “你没看到吗?赤司、紫原、绿间,他们个个都有本事将青峰逼到一种境地,可他们都没有这么做,只是默认了他的放任,你比起他们,已经做的很多了。”   他抬起眼睛看我。   神色悲凉。“老师,我也希望自己是不愿意去做,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生而无能为力。”   我很勉强地笑起来:“我告诉你个小秘密,我也是这么想的。”   “有的时候觉得自己超级没用的,也很讨厌现在的青峰君。”眯起眼睛,“我没有办法,我想要原来的青峰君回来,可是我找不到一个人既愿意又可以打败他的人。”   我垂下眼睛:“如果未来能出现一个很强大的篮球员,让青峰也败在他的手上就好了。”   他默默笑起来:“我还以为老师最喜欢青峰君了。”   没想到也会说这种话。   “因为现在的青峰君太过狂傲了。”   我咬牙切齿。   他说:“谢谢您。”   我突然红了眼眶。为什么道谢?只是因为我与他同病相怜?一句无关痛痒却实际的安慰?   怎么办呢,我心疼起面前这个面容稚嫩的少年。   我丧气地说:“就算以后知道青峰君变回来了,你们却不是同伴了,该怎么办呢?”   他反过来安慰我:“我不是希望青峰君还能做我的伙伴。这只是其中最早的原因,可现在我只想要他还喜欢篮球,还能明白同伴之间的友谊,这就足够了。”   赤司说过黑子想要改造他们的想法这样的话。   我看着他因激动浮起水汽的双眼,握住他的手:“如果是那样,我希望你的愿望实现。”   这样,我也能够将我的心愿实现。   “为什么要退部?”   他顿了顿,眼眸中有浅痛的伤痕:“我的朋友在球赛中被帝光打败,青峰君朝着自己的篮筐中进了三球。”   “老师,我在那个时候,非常恨他们。”   “可是,如果他们不这样做,就是帝光大获全胜了。”   以零这样的分数面对观众,实在太可耻了。可是也说不清楚,究竟是这样可耻,还是在对方的玩笑中赢得分数来得丢脸。   我问他:“他们知道那是你的朋友吗?”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是不管是谁,只要喜欢篮球,都不应该那样对待。”   我安抚他:“也许在我们很难过的时候,青峰君他们也在迷茫呢?”   “所以只能变得很不受控制,你知道,人在伤心的时候总是难免伤害别人的。”   他完全依赖我的眼神此刻却让我心虚。   我不想他恨青峰,所以说这种话。   如果不是他过于失落,不至于听不出我对青峰的维护。   “不喜欢现在的青峰君吗?”   我知道,只是我不习惯罢了。如果当初遇到的青峰就是这么个性格,或许我反而不会觉得任何不适。   他很仔细地想了想,因为他站着,我只能看见他垂下的眼睛留下的一小圈光影。   “我,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那个方面想。可是我不愿意做这样的人。”   我柔声问:“什么样的人?”   “被抛下所以怨恨的人。”   我内心一阵空荡荡的,只留下无悲无喜的冷静。   人心很复杂,并不是一两个原因就能够促成今日的结果。   可能有那么一点点的因素,而我故意引导黑子这样想,不过希望他能够将矛头指向他自己,这样或许就不会那么痛很青峰他们的行为。   不论什么时候,都应该对对手有相应的尊重。直接将篮球投入自己的篮筐,原因无几,不过是想要满足自己的乐趣罢了。   无法从篮球上感受快乐,所以就生出了恼人的恶趣味,想要看着那些凡人跪地痛哭。   想要凑齐一个简单的对称性的数字。   放水无果。只能这样打对方的脸。   可是面前的少年,他此刻也只有我了啊。   为什么我能够毫不在意地说出违背自己内心的话呢?   只是因为我更喜欢青峰吗?   可我知道不是这个原因。我也爱对面这个柔软到温柔的少年。   他从来不对任何人有恶意。只是为了自己简单的梦想不懈努力的少年。   但我无法看着他们渐行渐远。   我忍不住捂住脸,免得对方看出我的难堪。   他见我久久地失神,突然间,一切都明朗了。   哪怕是受到伤害的一方,他也温柔地对我笑了:“我不讨厌老师。”   “因为老师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几乎眼泪都掉出来了:“对不起。”   “我也明白,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到。不过老师您知道吗?被打败的那个人,是和我约定好要一起打篮球的人,可是现在他不打篮球了,连关于篮球的事情也不肯提起。”   这些恶劣的少年啊,怎么会明白自己伤害了另一个人纯洁的梦想呢?   或许强者有强者的道理,可是弱者也应该被珍惜吧?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我无声痛哭,仿佛自己是被抛下的那方。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接着拥抱了我。   我的眼泪粘在他的衣服上,就像小水珠一样。   好久,才平复自己的心情。我抽噎道:“那群混蛋···”   “算了吧,老师。”他倒不像是想认命的样子。   “本来今天没遇到老师之前,有点想要放弃篮球了。”他顿了顿,“不过现在知道老师是支持我的,突然间有了信心。”   我点点头:“不管怎样,我都觉得你的想法没错。”   想了想说:“千万不要放弃篮球,那样不就证明,他们做对了吗?”   “最最起码,在你朋友那件事情上,他们是彻彻底底错了。没有人值得被那样对待,尤其是真心喜欢一件事物的人。”   我认真地说。   碰到绿间的时候,我刚刚才从黑子那边回来。   所以眼睛还红红的。   但我刻意避开他。不去想他可能有的解释,因为连我自己都没有什么站得住的理由来劝他们回头。   他手上的绷带依旧缠得完美无瑕。   同我许久之前见到他的不同,他变高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成熟了。   我突然感到羞愧,为什么我不能像他们一样进步飞快呢?这样我就能更加懂得他们的心思了,而不是要他们回头,以请求的方式。   “江老师。”   我斜斜地穿过对面的走廊,只是对他点了头。   他叫住了我。   睫毛纤长,脸庞是符合这个年纪的俊秀异常。   “哦,绿间君,什么事吗?”   他扶了扶眼镜:“我想问,下一次辅导是什么时间?”   我的怒气不断涌起,但其实只是我自己的原因罢了。   “你的作文已经像青峰君的篮球那样好了,应该不再需要我了吧?”   我话刚出口,便觉得后悔。   可是他又不聋,哪里能够收回。   绿间慢条斯理地说:“老师是在迁怒我吗?”   我顿时哑了。   “不,不是。我不喜欢你们,所以不想理你们,可以吗?”我非常不礼貌地回答,飞快的。   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恶狠狠地说话,虽然不是我的风格,但说出了心里话,十分爽快。   他走过来,向我靠近。他站在走廊上,光亮从斜上方打下来,我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那也没办法了。”   我站在走廊底下,本来就没他高,更显得气势低了一截。   所以我扬起头来,直视着他。   “可是我还需要老师啊。”   直球,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   我撇了撇嘴,但是已经心软了。   “绿间君,你低一下头。”   他诧异地看着我:“做什么?”   “不是要我帮你补习吗?照我说的做。”   他这才乖顺地垂下头来,风吹过,他的头发依旧一丝不苟。   我非常坏心眼的,装作温柔的样子,靠近了他。   果不其然,他脸红了,耳根都染上淡淡的粉色。就像个秀气的女孩子一样。   绿间看着对面这位被称为帝光最温柔老师的女性,她眉清目秀,每一处五官都像精心描绘过的一样,有着强烈的吸引力。就像是画上走下来的古代仕女,有着温柔的跨越时代的优雅和气度。   我拉下他的领带,他被迫贴近了我。于是我笑着,温柔地将他的头发用力地揉成了鸡窝。初时他不知怎的,只是愣愣的由着我下手。   在他的反抗中,我说:“呐,这是对你的报复。”   “害得我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然后还要担心你们会不会决裂,都老了很多。”   我指了指自己其实还是黑发如瀑的脑袋,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看,我都有白头发了。”   他顶着鸡窝头,像是忘记去整理一般,只是盯着我的脸。   我笑起来:“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回去前记得把头发收拾好哦。”   他的脸又一次爆红。   ☆、海上明月共潮生   五月听说我和绿间和好,为青峰辩白。为什么还不和阿大和好啊,老师?反而先和小绿一笑泯恩仇了。   尽管平时她一直嚷着青峰是个笨蛋,什么都不会,还总是麻烦她,可是每一次只要青峰有困难,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选择青峰。   我想了想,回她:“因为青峰君放弃我了啊。”   我没有办法告诉她真实的原因,是因为我害怕青峰他们将那样欺凌弱小的行为,重施在别人的身上。又一次,尽管只是比第一次多了一次,就足以让我对他失望。   “呵,阿大那个笨蛋,明明知道您很想他去上课,就是赖着睡觉也不去。”   我说:“没关系的,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   “诶,千万不要,如果阿大没有您的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她发了很可爱的图片过来,是一只摇着尾巴的祈求的小狗。   我很无奈的想:“其实,并不会怎样的。有没有我,他的人生轨迹都不会发生一丝丝动摇。”   她对我说:“别看阿大那样,他可是最喜欢您了。”   “他恐怕也是不想看到您失望吧。”   五月的话落在我的心头,非常沉重。   我可能有一点点,误解青峰了。   但是随后就为自己开脱,谁让青峰做事这么不计后果呢?   “五月,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告诉我,赤司君为什么完全改变了?”   我接着发了一条:“当然,不是觉得现在的赤司君不好,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五月肯定考虑了很久用什么措辞:“嗯,就是小紫啦。因为阿大经常逃练习,他也受了一点影响。从来都听从赤司君的他,违背了赤司君的话。”   他还说:我只听比我强的人的话。   我都可以想象得出来,紫发的少年凭借自己身高的优势,抬起了眼睛,难得的凌厉狠绝。   “赤司君同意和他比一场,当然是赤司君完胜。不瞒您说,从那以后,小紫都很听赤司君的话,可是我却觉得赤司君变得很不一样了。”   “赢了却改变了吗?”   对方传来一条邮件,寥寥数字:“最开始,赤司君完全没有赢的可能。”   我愣住了,她说的是我曾想过无往不利的赤司吗?   通过她的描述我似乎就能想象出完整的画面。   原来的赤司擅长的是规划布局,而如今这个他,各方面都强大的让人心惊。而且,他变得更有侵略性了,让人觉得害怕。   锋芒毕露。这与他原来温和疏远的形象相去甚远,很容易就将这次的转变与紫原的挑战联系起来。   他是害怕输吗?或者说,他宁愿改变自己,也不要输?   我想不明白,毕竟我不是这方面的学者。   况且,或许前后两个人都是赤司,我无法抛弃任何一个人。   他温柔的领袖身影无时不刻出现在我的眼前,提醒着我赤司的转变。可是如今的赤司,除了比以前更加难以违背,而且做出的举动更加冷酷之外,也没有什么了。   或许我本来就和他不怎么亲近,所以即使他改变了,我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但是其实我的心一直努力贴近原先的那个赤司,可是终究没有任何结果。现在的这个赤司,也是同样吧?   我头痛欲裂。   无法接近,是最让我失落的。   但与之俱来的是,他更加冷酷了,对于万事万物,不再起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   我虽然告诉自己这样是不好的,以我多年做人的经历来看,又觉得这样也好。   他终于强到众人无法匹敌,也就没有人能够打败他了。   总之,我是不希望他输掉的。   那时候的失落我恐怕无法体会,但我知道,他一定会如寻常少年一般,流下失败的泪水。   哪怕他曾千百次成功,那一次的失败就足以打破他的心房。或许他能够成长,也或许会绝望。   可是曾经温柔地对待过我的赤司,就这么被打败了,总觉得好可惜。   他是唯一一个我见过的,毫无弱点、完美无缺的少年。   因为很久没给紫原做便当了,刚动手的时候还是有点不习惯。   抱怨起来:“自己平时都随随便便吃饭的,没想到还要为了讨好学生做这种事情。”   可是依旧用心地雕着萝卜花。   力图将这个也没有非常美味的便当弄得更精致一些。可能这样口感才会好一点,我安慰自己。   紫原很懒散地躺在长椅上,紫色的头发软软的,他用手遮住眼睛来挡住刺眼的阳光。   我慢慢地接近他。   以为他睡着了,有些失望,看来不能向他道歉了。   我叹气,唉,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定决心。   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去哪里,小音?”   滑腻得如同糖果一般的嗓音。   可是并不讨厌。只是因为他拉长了声音,如果不在意的话,他根本不会喊住我。   每一次他和我说话,都觉得他在和我撒娇,用非常稚子的本能。   我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久不见,对方的头发已经长这么长了。   也对,他都懒得去剪发。   如果家里的人对他说什么话,他会不会听呢?   “小音?”他催促我,看我迟迟不答。   我说:“我今天给你带便当,如果你饿的话,可以先吃。”   好久,只憋出这么一句。   “啊,我好久没吃小音做的便当了,给我吧。”   他伸出很宽大的手掌。   长长的袖子耷拉着,被他蹭到手臂的上方。   我忍不住伸出手帮他整理好。   饭盒早就被他拿在手中。   我问他:“那我就先走了?”   他拦下我,几乎用长长的手臂圈住我。   像是拥抱一样。   可是我很久没有和他这么亲密过,便有些拘谨。   “紫原君?”   他垂下眼睛,语气无波无澜:“等会儿还要把饭盒拿去还给你,很麻烦。”   我闻言,便很安静地坐在他身旁,等着他吃完。   也许他并没有生气,而且我也做到我所能为他做到的事情。   我希望他能够开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支美味棒,手指挑出一支给我:“你要吃吗?”   “我,不用了。”我受宠若惊。   他也不强求。   吃饭的时候风卷残云的能力一直让我很佩服。   我静静的等待,有些后悔,不知道如何开口。   如果说道歉的话,他也得生气啊,可是看他的样子,不过简简单单从原来的略微亲近到现在的略微冷淡罢了。   难道是因为被赤司大败之后,他开始痛恨弱小的人吗?   或者是我和黑字的理念相近,所以他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   终于等他吃完,我很快地说:“紫原君,对不起。”   有了第一句,之后的话都很流畅地表达出来。   “虽然我很想帮青峰君,但是紫原君也有自己的想法,没有必要帮我的。而且,嗯,我给你做便当真的不是为了你能够打败青峰君。”   我将一早打好的腹稿说出来。   虽然忘得已经七七八八。   所幸没有吞吞吐吐。   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小音,你在说什么啊?”   我脸上的歉意顿时收敛起来,感觉无比尴尬。   或许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为什么?”   “什么?”他反问我。   我有些委屈:“为什么和青峰君一样,不理我了?”   他的手按在我的脑袋上:“小赤说,小音是赞同黑仔的。”   “他还说,小音不会希望见到我。因为我打败了黑子的朋友。”   这么说也没错,但是为什么怪怪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理你,是因为这个原因哦。”   他赌气一般地移开脸不看我。   想了想,拉住他的袖子:“喂,不要生气啊。我都和你道歉了。”   “那并没有用。”   我不知道如何哄他。   只是说:“那你告诉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我明天再给你带便当。”   我诱惑道。   他的眼珠转了转:“那好吧。”   “为什么要打败赤司君啊,突然间?”   他无精打采:“就是想打败小赤。”   “可是,可是···”我艰难地说,“总有什么原因吧?”   “如果打败小赤的话,小音就会找我帮忙。”   我惊奇起来:“帮什么?”   “啊,就是帮青仔的事情。”   对啊,后来我去找了赤司。   我无奈地说:“是因为你不肯帮我呀。”   他很高傲地抬起头:“我不喜欢小音拜托我做的这件事。”   “哦。”我只发出一个无意义的感叹词。   “这件事哪里不对吗?”还是好奇地问。   他将手附在额头上:“太麻烦了。”   我哼哼唧唧:“还不是不愿意帮我。”   “不是,是不愿意帮青仔。”他这样望着我。   “有什么区别?”   他很认真:“我可以听小音的话。”   我顿时感动起来,曾经还在想着怎样走进他的心,没想到如今能够得到他这样的回答。   笑了起来:“我不用你听我的话。如果我对你很好,你也对我同样好就足够了。”   “好。”   “那我再问你最后的一个问题?”   对方点头了。   我说:“为什么要那么做,让对方的球队无法站起身来?”   他好半天才明白是对黑子朋友的那场。   实诚地回答:“因为很无聊,只能下这个赌注。可是他们赢不了,只能够自己投球。”   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的心顿时收缩了。   他昏昏欲睡。“我困了。”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休息吧。”   我招手离开了,顺手拿走已经空了的饭盒。   “真是,混蛋啊。”我暗骂道。   许久未见的青峰又黑了几分,当然这种话我不会当着他的面说。   “你好,青峰君。”   “哦。”   非常冷淡。   反而现在的绿间比较温柔。   性格掉了个一样。   我正准备和他擦身走过,毕竟小路还挺窄的。   他问我:“江老师,五月和您说了我不会去上课的事吗?”   我不怒反笑:“幸亏你这次记得,否则像以前那样,我再等一个小时,我一定会生气的。”   对方尴尬了一阵,摸摸自己的脑袋,倒也没说什么。   “青峰君,再见了。”我见他没有说什么,却还是不能原谅他。   为什么要对一个跟不上他们脚步的队伍那么残忍呢?就算是完完整整地碾压,也不该让人家丢脸。   毕竟那个孩子曾经像青峰一样热爱着篮球,可是现在他的梦想破灭了。   “喂。”他唤了我一声。   就像当初我呼唤他的音调。   “什么?”   “虽然不用上课了,你还是可以来找我的。”   我故意挑衅他:“既然不上课了,就没有必要见面了。”   他顿时暴躁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必要见面了。”   像五月说的那种话,我确实该当耳旁风。   什么怕我失望,不过是又懒惰又受不了我的唠叨罢了。   而且,他现在不是已经有许多高校抛来的橄榄枝吗?已经用不上我了。   虽然这么说挺侮辱我自己的,但却是事实。   “青峰君,祝贺你,很快就可以去很棒的高中了。”非常温柔地对他说。   最起码,在这分别之际,不要再留下遗憾了。   他别别扭扭的:“我要去桐皇了,你要不要一起?”   “我是老师哦,不是学生,就算是,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   他固执己见:“你讲课挺好的,如果愿意,肯定可以去。”   “谢谢你这么夸奖我,但我不愿意。”我顿了顿,认真的说,“我其实,最喜欢帝光了。”   哪怕未来的他们更加耀眼,我也不会多加留恋,因为我已在这如同樱花一般的帝光时代,遇到了最好的这些少年。   “可是,可是你不是说,要看看桐皇和帝光哪一所更好吗?”   我轻柔的说:“如果想去更好的学校,当初就不会留在帝光。”   “而且,青峰君,如果我离开了这里,在桐皇做老师,你未来还是会考到别的学校去。倒不如我留在这里呢。”   如果你们在未来追忆时,还能够想起我,那样就好了。   他的脸色发青:“你不是说···”   我并没有许下任何诺言。   所以我只是望着他,微微地笑了。   他一定在心底,也有一点舍不得我。   “虽然说青峰君超级厉害,但是到了高中之后,身边可能会遇到一些很弱小的人,拜托好好对待他们吧。”   他不屑道:“为什么?”   我双手合十,衷心祈祷:“这样的话,你就可以早日遇见想要打败的对手了。”   “我不想看你这样荒废所有事情。”   “闭嘴,话真多。”   擦去流下的泪水,转身疾步离开。   没有看到身后青峰想要挽留的手势。      ☆、另一道光   守在梦开始的地方,是否能够等到梦想发芽呢?   帝光的往事就像午夜梦回的一道光,我几乎无法分清现实和过去。   赤司说:“欢音老师,不考虑一下洛山吗?”   他直呼我的名字。   我温和地笑笑,就像他以前一样:“不了,帝光很好。”   “可是帝光是中学。”他沉着的眼睛望向我,“不适合您。”   “我只适合这里。”我抬起眼看他,异色的双眸格外吸引人,“那样好的学校值得赤司君这样的学生。”   他并没有笑起来,也对,他并不是以前的赤司征十郎了。   “我希望您不要违背我的建议。”   我含蓄道:“自然,你的建议是不会错的,非常正确。不过赤司君,人生总要走错几步路,不是吗?而且很久以前我就像现在这样,违抗过你的话,我希望这个时候,你也是一样的。”   说到后面,我竟忍不住谈起从前的赤司。   “对不起。”   他对于之前的自己似乎格外容忍,皱起了眉毛:“是这样吗?”   我点点头。   他离开的时候对我说:“如果您愿意,洛山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我礼节性的感谢他的好意。   果然是赤司征十郎呢,哪怕和从前不同,也总是一个翩翩绅士。   只是如今的他,似乎格外偏执呢。   毕业前的表演十分成功,哪怕主角都僵硬得不得了。   说是僵硬,也许只有我一人在战战兢兢吧。   那天是五月和另一个女孩子为我化妆。   其实我不适合化妆,只会显得我更加老气。但那时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随着她们摆弄。   戏剧社的服装出乎意料的华丽。   但后来听说是赤司拨的款。   但妆成的时候我还是有一阵欣喜,虽然不至于二八少女的青葱,可是也将我画出了特有的东方古典美。   文静,娴雅,柔顺。   我多么希望自己是这样的人,但很可惜不论是长着这种脸庞的我还是我母亲,都不可能是这种性格的人。   我抚着衣服上的流苏,突然间我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这样的女性。   并没有多么明丽,甚至于有些深藏于浮世,可如果越接近的话,就能体会到她真正的可贵。不设防的温柔,是美丽之上的一颗明珠。   但很显然,我不是。可在今天,我尽力将自己演成那个模样。   我在表演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他们在和我演戏,说出的台词也是很久之前背到现在所以倒背如流的。只是我的表情一定像极了我的母亲乔薇。   她的表演功力深厚,没有人能比得上她,而且她甚至将这种表演习惯带入了生活中。幸好她还肯让我看看她偶尔真实的模样,否则我真以为她是落入凡间的明珠。   东方的美人,并没有深邃的眉眼,只是她们的五官温婉柔软,如晨间的清露,夏日的阴凉,皮肤不是那种透彻的白,只是如珍珠一般莹润的纯白。每一个角度,每一寸呼吸,都是她的魅力所在。她抬起自己的手,轻轻将自己与众人隔离,但丝毫不会让人感到有距离。   手腕处露出淡蓝色的血管让人怜爱,眼神里的专注和柔和同样让人亲近。永远是在笑着的,仿佛没与悲伤接触,与这个肮脏的城市毫无关联。一颗颗珍珠挽在她的发间,因是墨色的长发而显得清新淡雅。唯美的脸庞和精致的服装衬托出东方古典美人的喜悦和悲伤。但是那神情却哀婉而不伤神,仿佛哪怕再难过的事情,也不过在她的眼前匆匆流逝。   我说着尘世的台词,却望着仿若天女的我的母亲。她是否也明白,我确确实实是她的女儿,哪怕她没有给我灌输任何理念,我也和她那么相像。   表演结束,我没有谢幕,只是怅然若失地在校园里闲逛。   最后还是无处可去,回到自己小小的办公室里。   忍不住哭花了眼妆。   这次的表演就真的是一次闭幕式了。从今以后,我再也见不到那群少年了。哪怕我多想再骂青峰一句笨蛋,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根本听不见。   我也不能起早贪黑给紫原做便当了。   我不能再教绿间写作文了。   再也看不见黄濑傻傻的撞在赤司的枪口,也没有办法看到温文有礼的赤司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了。   哪怕他们即将分别的今日,我也无法好好地道别。   我一定会很想念他们。   踏上城凛的那一刻,我莫名有点心虚。   我母亲乔薇这么多年唯一为我做的一件事,就是让我成为这所学校的老师。   其实想进来也不那么困难,毕竟是一所新建的学校,但我从来没有当讲师的经验,而这所学校只收讲师,只能让人脉广博的母亲托关系送我进来。   她只用微微的提一句烦恼,自然有人会为她办妥。   尽管我对此十分尴尬,但这毕竟解决了我的一件难事。   我很快便将这件事情忘怀。   上数学课的时候,我就预料到这种景象。昏昏欲睡。   但我自认自己的课程还没那么无聊。   也不过是少数人吧,多数人看到竟然是个好说话的女老师,一般不会在第一节课就睡着的。   我望着那几个睡得昏天黑地的学生,内心一阵吐槽。   你们知不知道,我当年可是教过青峰大辉的,那家伙上我的课都没睡着,你们倒是睡过去了。   谁给你们的自信?   为了掩饰我的教龄不足,特意戴上了非常显老的黑框眼镜。有一些曾经是帝光的学生,竟然都没有认出我来。   我敲敲桌子:“嗯,这位同学,已经下课了。”   他还是没醒,嘴里一直嘟囔什么灌篮之类的东西。   又是篮球。   我现在超级讨厌篮球的。   于是我用角尺用力地敲敲他的桌面,声音已经足够大的了,他还是没醒。   我很悲愤,难道我的课真的那么无聊吗?第一节课就是讲定理什么的,难道还能让我给他们推演一下吗?   实在没忍住,但抱着绝对不能体罚学生的原则,只是狠狠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篮球比赛输了哦。”   他猛地站了起来,吓了我一大跳。   “怎么可能会输!”他的口音很奇怪。   但是还算流畅。难道是那个不知名小岛上的?   我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同学,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你已经睡了一整节课加一节课余时间了。”   “你是?”   “我是本班的数学老师。”   他立马鞠躬:“不好意思老师,我会把落下的课程补上去的。”   “那就好。不过我要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你不想我扣你学分的话。”   他站好,身板挺直。   “那个,就是我的课真的很无聊吗?”   他疑惑而尴尬地看了我一眼:“不是那样的,是,是篮球部的练习较为繁重。”   不,他们怎么能够比得上帝光的严苛,而那些少年,一样不少统统做完了。许久未见,我都忘了他们怎么能和平凡的人一样。   那次表演之后,便辞去了帝光的工作。   虽然帝光非常好,可是没有那些少年的帝光,显得不够生机勃勃。   我知道会有后来人,但我不想忘记他们,忘记他们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   这并不成为我离开帝光的原因。   否则我应该还留在帝光,留在我最初认识他们的地方。   原因是在我母亲将我抛给父亲的时候,那个自以为爱我母亲如珠如宝的男人就给我定下来一门亲事。   说什么年纪轻轻,以为我恋童癖啊。   又说什么为人可靠,心思细腻,可以照顾不懂事的我。   我十分困扰,如果不是那人是我父亲,我真想切开他的脑子看看在想什么。他对于多年来未曾相见的女儿,一见面就打算把我嫁出去,想和继母他们过三人生活就直说嘛。我根本不需要他的钱生活,也更不需要什么人为刻意的陪伴。   于是我第一次恳求我母亲,让我进入这所新建高校,躲避我父亲的连番轰炸。   对方轻笑了两声,说了句你还是个孩子呢之类的废话,就把我弄进来了。   如果不是知道我母亲根本不需要钱,还以为她是交际花之类的人呢。   使用自己的美丽,玩弄权术,长袖善舞,让我不禁有些不安。   “同学,叫什么名字?”   他红色的头发那么鲜亮:“我是火神大我。”   我似乎有点印象,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你是美国来的学生?”   “嗯,确切地说,是以前居住在美国的日籍学生。”   他的身高不知道是否因为饮食习惯的因素,比起周遭的学生,简直是逆天的高。   虽然我很不喜欢扬起头看别人,但是对人讲话的时候不注视着他眼睛便有些无处安放。   “你是篮球部的?”   他突然变得热切起来。   呵。   就跟笨蛋青峰一样。   对了,和以前的他一样。   “老师怎么知道?”   我瞥了他一眼:“刚刚你不是说篮球部的训练繁重吗?”   他摸摸自己的头,略微有点害羞地笑了。但很快就将这种事置之脑后了。   “那你肯定很厉害喽?”我笑起来。毕竟他很高,而且气势也很像当年的青峰。   他点头之后,仿佛又很不乐意地摇头:“我的老师告诉我,不能够在本国人面前显得过于骄傲。”   确实是这样吧。   “那,如果真的是非常厉害,哪怕不说出来,大家也有眼睛会看。”   我这样说,想了想接着道:“你会不会觉得,能打败我的只有自己什么的?”   他瞪大眼睛:“老师怎么知道?”   真的就和那个白痴一样。   我眼眶都湿了。   “以前在美国的时候,还有比较强劲的对手,可是现在,都太弱小了。”   我怀疑即使是这么粗糙的话,他也已经努力使之委婉了。   突然间有些激动,我问他:“你知道奇迹的世代吗?”   他晃了神,愣了一下:“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提到他们呢?真的那么强吗?”   我坚持问自己的问题:“你知道他们吗?”   “不知道,但是可能也和一般的篮球手差不了多少吧。”   尽管面前的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可我对于曾经帝光的学生,还是更加偏爱。   忍不住反驳:“如果是火神君的话,一定会被秒杀的。”   “他们是从来没有失败过的哦。”   他摸摸自己的脑袋:“老师你说的话就和我的队友一模一样。”   “是嘛,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事啊。”   他双手握成拳:“既然是这样,我一定会打败他们的!”   我其实很赞赏少年人的信心,可是盲目的信心毫无价值。   只是冲他笑了笑,倒也没说什么。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要管你的学习。”   对方坐在稍显小的座椅中,有些不习惯地从侧边站了出来。   更显得高大了。   我顿感尴尬。   “干嘛?”   “嗯,就是希望老师不要为今天的事情生气。”他给我鞠躬了,深深地。大概是不太明白这种角度的鞠躬,意味着本人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   我在他弯腰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的。如果篮球部忙的话,火神君就应该调节自己的时间,毕竟学习也非常重要的。”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   没想到还是一个挺严肃的学生呢。   他的那个队友竟然是黑子哲也。   当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正穿着篮球部的运动服,有着淡蓝色的忧伤。   “江老师?”他看到我的时候,想必非常吃惊。   我的吃惊并不亚于他。他不是喜欢篮球吗?如果想要变强,就应该像青峰那样,寻求一个强大的队伍,促进自己成长。   而不是选择籍籍无名的城凛。   但由于我清楚面前这个少年绝不是一时兴起,一定是有非常特别或者说坚定的原因,才促使他来到这里。   “你好啊,黑子君。”   相比于奇迹的世代中的其他人来说,黑子算是最好亲近的。   虽然说最后总是他们离开我,但颇有自尊心的我在还没有完全毕业的时候就离开了帝光,也算小小的扳回了一成。   我总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上要争个胜负。   和他们断了联系。   我倒是挺想联系五月的,但是如果联系她,就势必要和青峰有联系。   我暂时还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绿间对我发出过邀请,我也考虑过要不要去秀德。但最后来到城凛,也算是我自己小小的任□□。   我不愿意和他们有必要的联系,如果到了适合的时间,我会再次面对他们。也许那个时候,我会想明白,他们的改变不过是人世间的规律,并没有什么好惋惜的。   他温柔的脸庞望着我,于是我很愉快地笑了。   “欢迎来到城凛。”   我们异口同声,未来还请多多指教。   我坐在长椅上,像以前那样看篮球部比赛,虽然已经换了一拨人。   黑子跑来跑去的,汗流浃背,但是很显然,这依旧不是他的强项。   我突然想起赤司,也许他很早之前就已经看透这个少年的本领,并将他的本事发挥到极致。就像下棋一样,步步为营。   可是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明白他的珍贵之处。   难过起来。原来一直有一个领袖带领他们走向成功,而现在没了他,他仿佛有些迷茫。   火神果然是超级强大的选手,虽然说和国中时的奇迹的世代还差着许多,但已经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   到底哪里让他那么耀眼呢?   我一直在思索。   黄濑的话猛地弹入我的脑海之中:“以后不管遇到谁做这个动作,都会想起小青峰啦。”   我无奈地笑了,确实是,遇到那样的少年,想忘记也很难。   原来是有和青峰一样的气质,不羁的球风和潇洒的笑容。   以及面对篮球时,毫不掩饰的自信和热情。   我害怕起来,既然他像青峰,也很有可能会如青峰一样,变得对篮球毫无动力。   望向默默注视着火神的黑子,心里仿佛有了些答案。   他希望他能够成为另一个光吧?成为他所能发挥作用的站在影子前面的光。   我用怜爱的眼神望着他。实在是,太过触动人心了。为什么就算是要做影子,也绝对不要放弃呢?   完全没有希望,他面对的可是从国中开始就强到逆天的他的队友啊。   上数学课的时候,火神果然不出我意料的睡着了。   原因是他总是顶撞前辈而被惩罚多做练习。   不知道是这个美国回来的学生过于粗神经还是怎样,总是用他的实诚得罪了一个又一个人。   但是大家并不讨厌他,相反觉得他的性格爽朗大方,不扭扭捏捏。而且他篮球也打得很好。   我内心有某种预感,我一直期待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能够打败青峰的人,能够讲青峰带回到原来轨道上的人。   将最初我遇见的那个青峰还给我的人,终于出现了。   所以我对他还比较放任。   哪怕睡过一节课,我也不过是在下课逼着他抄完笔记才允许离开。   他也是那样,除了篮球什么都不要的样子。   我无法强迫他学习,毕竟可能他志不在此。   但另一方面,我又希望他多一些选择。   因为许久没有见到青峰了,忍不住将自己对他的怜爱之情转移到火神的身上。   火神也觉得奇怪,明明和我并不熟识,可我却是所有老师里对他最好的人。   我尴尬地将自己的心思掩饰起来。   就像当年希望紫原打败青峰那样,我想他能够打败青峰。   这种心思总让我觉得羞愧。   黑子一定看透了我的想法,所以对我说:“老师,我觉得您做得没错。”   “啊,是嘛。”我犹犹豫豫地问他。   “老师总是会为别人操心呢。”他淡淡的眉眼中有笑意,“而且总是非常细心。”   我义正言辞:“既然是老师,怎么能不管学生呢?”   突然间想起,我已经不再是青峰他们的老师了。缄默不语。   “我和火神君谈过这件事了,我要帮助他,打败所有人,成为日本第一。”   “所有人?”   他很坚定:“包括奇迹的世代。”   我的心思被他说出,反而也没有觉得多么尴尬。   相反的,更坚定我这样的信念。   “我可能什么都帮不了你们,但是黑子君,我希望你们能够实现这样的愿望。”   打自心底。   他说:“江老师,谢谢。”      ☆、墙内开花墙外香   相田丽子对我非常尊敬,因为是老师的缘故,也没有责备我经常来找黑子和火神的行为。   不知道是不是体育细胞发达的人都有一个通病,就是学习不好。   青峰是这样,火神也是这样。   黑子倒读得好些,但也不算是上游的学生,他的国文能拿到很高的分数,也还是因为他很喜欢读书的缘故。   当然讨论这个问题的前提就是将赤司排除在外。   他能够满足所有标准,但又不限于仅仅一方面的优秀,他要做到的是最好。   而火神除了英文以外,毫不意外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篮球白痴。   “火神君,能够考出这样的成绩,也是很不容易的。”我倒没什么讽刺的意味,只是单纯非常吃惊罢了。   我说:“你看起来可不像···”   黑子替他回答了:“因为火神君就像青峰君一样,是个笨蛋。”   没想到他一下子戳穿我的内心所想,忍不住转过脸看着火神,他哪里会知道我们在想什么。   只是那样单纯地笑了,爽朗得如同周遭的阳光。   “嘛,反正既然我教得了青峰君,肯定能够教得了你。”我这样对黑子说。   他羞涩地笑了笑:“谢谢老师了。”   我伸出手来:“那火神君要不要一起来?你上课的时候总在睡觉,也有点伤我的心了。”   对方顿时慌张:“诶,啊,对不起。”   我为了防止他又给我深鞠躬,忙说:“没关系啦,但是我这个人超级要强的,既然你觉得我的课没有能够吸引你的地方,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让你发现我的课很有趣的。”   对于信心满满的我,他无言以对。   “火神君,下周又要考试了,你确定不来吗?江老师可是连青峰君都能够辅导成功的人呢。”   尽管对于青峰的形象还停留在篮球很厉害的人上面,但是从我们三言两语的描述中便可以知道,我们和青峰曾经是很亲密的关系。   我看他沉默起来。   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对待青峰的。   可是现在因为青峰,所以将自己的希望放在对方身上。   我有一点点把他当作青峰的影子。   “老师?”他笑起来,“好啊。”   “请允许我同意。”   我一边非常开心,一边又觉得脸上发烫。   黑子走在我的身边,同我一起和火神道别。   我打算送他回家。   毕竟已经不早了。   “这都不是老师的错哦。”   我沉默了一下,心情低沉:“话是这么说,为什么当遇到同一类人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青峰君?”   他就像我的弟弟那样温柔地回答我:“因为青峰君是很耀眼的人。”   “可是,可是也不能够把别人当作他吧?”   他的双手搭在我的手上,就像很久以前我对他做的那样,安慰我。   “没关系的,老师总在考虑这个那个,也许别人根本不会介意呢。”   “可是心里就是会有负担啊。”   我向他倾吐自己的难过。   “老师为什么来城凛?”   我反问道:“黑子君呢?”   “我想要赢过他们,让他们明白,篮球并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他坚定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沉静。   “可能也有这么一部分原因吧。黑子君,我赞同你,所以我无法站在青峰他们那边。我觉得他们做错了。”所以我没有选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没有选择面前这个向来温柔的黑子,不过是因为我对他感到些许抱歉罢了。   在还没有到城凛做老师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竟然报考了城凛。   “对不起啦,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讨厌青峰君。”   他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我也不能,哪怕他们做了那样过分的事,可是我还是想回到过去,回到最开始大家开开心心打篮球的时候。”   “所以我只有这个办法。”   “绿间说过,我总是优柔寡断,可是我宁愿自己是这样的人,也不要变得麻木。”   抬起脸微笑起来,“那黑子君,我们要一起加油哦。不管是成绩还是篮球,都不要放弃,好不好?”   “嗯。”我这才发现他是个多么清秀可爱的少年。   没多久,我就和班上的学生达成了良好的友谊关系。   许多人已经成为可以和我开玩笑的朋友,既然很多学生喜欢这样的师生相处模式,我也并不觉得冒犯,所以感到十分开心。   从某种程度上说,在上我的课的时候如果睡着了,或者迟到了,尽管不会害怕被处罚,可是还会觉得内心的负担。   所以下课之后就会好好学习,借班上好的学生的笔记来看。   反正在我这科的成绩上,我已经做出很大的努力了。   火神在我上课的时间,已经很少沉沉睡去了。   大多时候他都会看着黑板,陷入沉思的样子。   我知道,不过是他的基础过于薄弱,现在的内容还不太适合他。   所以只是轻轻地笑了起来,并不揭穿他。   凡事都要登高自卑,没有一蹴而就的道理。   “火神君进步好快啊。”我完全没有夸张的成分。   比起青峰那种只求及格的态度,他的态度真的好多了。对待老师那么温柔,也很尊重,一点都不像在美国生活的学生,本来以为会更讲究人人平等之类的。   “唔,还好吧,是老师讲得很好。”   我摇摇头,将课本放下:“是因为讲的是很简单的东西。如果以后难了的话,就连老师都会觉得很棘手的。”   “真的吗?”   他抱有怀疑态度。   我不想将自己的经历再次分享出去,所以只是说:“老师也不是天才啊。”   要靠非常多的努力,才能够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因为一课时已经结束,所以他有时间和我聊一下。   “老师,我一直想问,那奇迹的世代是天才吗?”   我想了想:“是很努力的天才呢。”   “从来不骄傲于自己的才能。”   他的眼眸非常深沉:“是吗?”   疑问的语气非常淡。   “那么,我会赢过他们吗?”   我现在的学生,无形中给我设置了一道选择题。   究竟是青峰更重要呢?还是面前这个为了梦想毫不顾惜的少年更加重要呢?   他默默地等待我。   想要我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发自内心的。   “嗯,很久以前我不希望他们输掉比赛,因为那样他们会难过。”   我微笑起来:“但是如果是火神君的话,有可能哦。”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比他们更喜欢篮球。”   单单是那样的魄力,就不应该输掉。   “他们啊,已经将篮球扔下了,怎么能让他们赢呢?那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我愤愤不平。   不是我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的。我希望青峰他们赢,可是他们现在这样的状态,如何能够赢得上帝的回眸呢?   只是赢,只想赢,对于这一项运动丧失了过往的兴趣。   凭什么让他们赢?   我突然偏执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手掌放在背靠上,也像是在思考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要我抽出时间来学习?”   他很好奇。   我解释道:“本来很希望你能打败青峰君他们的。但是你的未来没必要这么狭窄,就算现在很喜爱篮球,未来也准备从事关于篮球的职业,你也可以多学会一些东西,这样将来就不会为了现在厚此薄彼而伤心了。”   “老师考虑得真多啊。”   “因为我是大人啊。”而且,作为一个有智慧的老师,总应该比学生看的更远一些吧?   我忍不住笑起来。“呐,一定要赢青峰君那个混蛋,让他不能那么嚣张了。”   “当然了。”他很理所当然。   真是个温柔的好孩子。明白了我最初的恶劣心思,可是现在却能够原谅我。   海常的黄濑,桐皇的青峰,秀徳的绿间,阳泉的紫原,洛山的赤司,还有城凛的黑子,在我耳中,都不及一个帝光的奇迹的世代。   我见证了他们的友谊,我见证了他们的时代。   或许未来他们都在各个方面有许多建树,可那已经不是我和他们所共同亲历过的。   “最喜欢江老师了。”很多女孩子这样说。   我会温柔地对她们笑笑:“呐,想要逃课就直说,我不会同意的。”   “诶,我不是那样的学生啦!”   “是嘛,那么,到底是什么事啦?”   我问她们。   她们脸红扑扑的:“就是想表达一下我们很欢迎老师。”   又一次触动。   “你们对我这么好,也是没用的,因为老师我超级冷漠的。”我尝试着掩饰自己的动容。   “啊,才不是呢!不管是多么简单的问题,老师都会很认真地回答,并且如果有别的更简便的方法,还会发邮件给我们详细的解释。这样的老师,超级温柔的。”   而且,每每学生有心理上的困难,都会被很认真地倾听,并且提出自己诚恳的意见。哪怕并不奏效,也知道她一定会支持自己。   我果然无论如何,最喜欢当老师了。   城凛的每一位学生,都很有自己的个性。   但是从某种程度上说,同帝光的学生,并没有什么不同。   五月的邮件不期而至。   “因为老师不想理我们了,超级伤心的!”   我犹豫了很久,才发回去:“对不起啦,五月。不是你们的原因,是因为我自己心里面有芥蒂。”   “青峰君的原因吗?”   “咦,不是阿大了吗?”   她很娇俏的语气:“谁让阿大回不来了。”   “对哦。”   “反正老师这么做我还是觉得超级生气的。”   我握紧手机:“我知道,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啦。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没想到老师换了邮箱地址。”她续续地抱怨,“而且家庭住址和电话都变了呢。”   我解释道:“那是有原因的。”   “??”   “反正大人的事情你们不明白啦。”   我问:“现在青峰君还去不去训练了?”   尽管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还是不去哦。甚至上课也经常逃课。”   她的语气中透出了忧虑。   “我本来以为五月会和黑子君一起来城凛的,话说回来,是黑子君将我的邮件地址给你的吗?”   她顿时炸胡起来:“老师真是太过分了,青峰君他们的事情为什么要连累我呢?我一直,都超级喜欢老师的!”   “唔,诶,别生气啦。这件事是我的错,老师也会犯错误的,对吗。”我很诚恳的回答。   “我,我超级想念老师的。”   我温柔的笑起来:“其实我也是。”   “如果青峰君能够明白就好了。”明白她这个青梅竹马,为了他做出了多么重大的选择。   放下自己喜欢的人。   “才不是哲也君给我的地址,是我一个城凛的朋友给我的,她是你们班上的学生。”   “当她对我说班上有一个非常懂得倾听学生心情的老师,我就在想是不是小江老师。”   “问了名字,果然就是呢。”   我笑了起来。   “嗯,倒是小江老师,不来桐皇就算了,为什么要去城凛啊,还以为您会留在帝光的。”   我想了想说:“也许是觉得没了你们,帝光也很无聊吧。而不去桐皇,你知道的,我还不想见到青峰君。”   “而到城凛,完全是阴差阳错。”   “反正,总觉得老师不应该去城凛的,好嫉妒那边的学生啊!可以上老师的课,每天看到老师。”我都能想象她皱起鼻子的娇俏样子。   我此刻的目光一定很专注:“呐,五月,哪怕现在我不是你们的老师了。可是我在给本班的学生上课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起你们。”   “你们真的很重要。”   所以我一直都不想放弃青峰。哪怕他变了一个样子,我也认同他是青峰。   还有绿间,还有紫原,他们都在那场比赛中释放了自己的恶意。而赤司,他一手促成黑子的离开。   我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还会走到哪里。   或许会一直赢下去,作为领导者。   但那并不是我想看到的。黑子也不想,所以他离开他们,独自追寻。   “不管怎样,还是超级喜欢小江老师的。嗯,哪怕现在是城凛的老师,也可以来我们学校参观的哦。”   我有些犹豫:“青峰君···”   他可能以为我一定会留在帝光,没想到我超乎他们之前,就将他们抛下了。   “青峰君才不能怎么样呢,而且,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如果能够见到小江老师。”   “五月,我相信,迟早有一天,青峰君会和篮球和解的。”   他也能够从篮球中得到最初的快乐。   我怀疑她是哭了,否则不会那么久都不回。   很久以后,她发了一条信息:“我也这么觉得。”   和黑子一起去快餐店的时候,我庆幸他的低存在感发挥了充分的作用。   大家挤成一团,哪怕插队都要等到很久。   但是黑子旁若无人地穿过人群,点了两份套餐,很快就回来了。   我吃惊的望着他:“黑子君超级了不起呢。”   他很羞涩,像个孩子一样:“也没有。”   “呐,很久之前我就觉得这中的存在感是伤人放火的利器呢,黑子君真的不打算教我吗?”   我很认真的望向他。   “嗯,我···”   他还没有说完自己的话,我们就被一道阴影笼罩。   很不满地回道:“不好意思,这里是有人的。”   “诶,这是江老师吗?”   问的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每天教他的人可是我啊!   有点不爽:“火神君,实在太过分了。”   他尴尬地无所适从:“因为感觉江老师刚才突然和黑子一样,隐藏了起来。”   我望了眼黑子,很好奇的样子。   对方也在很认真地思考。   碍于火神手上拿着十几个汉堡包又找不到位置的可怜样子,我嗤笑了一声,便让他和我们拼桌。   他扔了个汉堡包给黑子,又将一个汉堡包推向我。   我笑起来:“不是我说,火神君,我可是女生哦?”   他似乎一头雾水,没弄清楚之间的联系。   “就是说,我自己的已经够了,你自己留着吧。”我轻轻地推了回去。   看他几乎是一口一个,没有时间和我说话,对他说:“慢慢吃,我有事要问你。”   这是免得他被噎死。   “什么事啊?”   “就是我打算给你看看青峰君的实力,你答不答应?”   他瞪大眼睛:“你说真的?”   “当然。”   黑子也望向我,他那双眼睛里也浮起了疑惑。   “青峰君会同意吗?”   我想了想:“你会打街篮吗?”   “那可是我的强项啊。”   他很自信。   既然是这样,“都包在我身上了。”   他们俩交换了个眼神,非常疑惑的样子。      ☆、天涯咫尺   打电话拜托五月让青峰出来的结果,就是我只能一个人看他冷冷的脸。   我尴尬地笑了笑:“好久不见,青峰君。”   “江欢音--老师。”对方只是看了我一眼,脸上愈发冷酷了。   我心里嘀咕,难道桐皇的队友对他不好吗?可是五月说,他现在在球队里可是横行霸道的啊。   “在桐皇好吗?”   他大概是嗤笑了一声,没有转过脸来看我:“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这句话发自内心。   也许不用训练对现在的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这是唯一一个能够让他还和篮球有牵绊并且不对此产生厌倦的方法。   虽然这对其他人来说很残酷,但这没办法啊。   大多数人都没有他这样得天独厚的才能。   我想了想,犹豫着问:“五月没有一起出来吗?”   “她最近搬家,没什么空。”   失望道:“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有些沉不住气,眯起眼:“不是说好最喜欢帝光的吗?”   “唔,现在也超级喜欢城凛的。”   他抬起眼看我,神色认真:“那你去桐皇,也一定会喜欢的吧?”   我摇摇头:“才不会。”   “为什么?”固执到偏执的少年深蓝色的发闪着些微当初的光芒。   我说:“因为桐皇并没有我很喜欢的学生。”   “哈?”他的语气近乎暴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我看着对面这个黑皮少年已成长为强壮且懒散的篮球手,莫名遗憾。   一股沉郁拥在心头,久久不散。   我点点头:“我知道青峰君在桐皇啊。可是现在,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学生了。”   “我现在最喜欢城凛的学生了。”   我状似轻快的语气,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他顿时受伤的表情被我看到,很快就隐在较深的皮肤下无影无踪。   “嗯,当然,我也没有忘记青峰君啦。毕竟青峰君在国中的时候是一个那么厉害的人。”   我怀念的语气让他安静下来,但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还是以前那样,跟个□□包一样。   我凭借我对他三年的认识,想要激起他的斗志,让他和火神比赛一场。   他不耐烦地问:“到底为什么是城凛?况且黑子也在那里,你们约好的?”   “这完全是个意外。”   他语气稍缓:“有的时候真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帝光那么清闲的工作,不是正好适合你。”   我摇摇头:“才不是,城凛的学生都很信赖我,寻求我的帮助,虽然说空余时间没那么多了,但是一点都不寂寞啊。”   “我忘记了你是一个很喜欢热闹的人。”   他停顿了很久,这样说。   “才不是呢。”我反驳道,“如果是不熟悉的人,那样的热闹只能成为噪音。”   我看着他穿着长长的黑色外套,套着黑色的裤子,整个人非常凌厉的样子,有些失落。   但是也有些欣慰,总觉得他成长了呢。   虽然说可能道路有些偏折,但比起以前的他,应该对于未来,想得更加多了吧。   “要是你来桐皇的话,那些学生可能一下课就把教室围得水泄不通。”他想了想,这样说。   “呐,看来桐皇的学生学习的主动性超强的。”我转了转眼珠,“早知道当初应该去桐皇的吧。”   他语调有些急促,故意掩饰般:“桐皇可不会随随便便招收老师的,但现在也不太晚。”   我愣了愣:“我是开玩笑的哦。”   起码现在,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望着我,深蓝色的眼珠有宝石一样的光彩,突然我无言以对。   只是同样沉默地回望着他。   事实证明,我的脸皮还是不够厚,没有五秒,就自动移开了脸。   “为什么只喜欢城凛的学生了?”   他沉着语气问我。   我考虑了很久,才给出一个答案:“以前喜欢帝光的学生,现在喜欢城凛的学生,不是很正常的吗?是青峰君你教会我的,每个人都会改变的,无法勉强。”   “呵。”他短暂而急促地发出这样的声音。   “你生气了?”   他的眼神一定狂傲不羁:“我只是觉得,以前你不会这么说话的。”   “毕竟现在是很多人的讲师了,不严肃一点怎么镇得住别人呢?我又不是像以前一样,只教青峰君和绿间君。”   我故意这样说,果不其然,他的怒火又一次燃起来。   “喂。”   “现在虽然还是觉得青峰君非常厉害,但是总感觉城凛也有很棒的学生呢。”我试图描绘着,“跟以前的你一样,跟个篮球白痴一样。”   “除了篮球,什么都不擅长。”   他的脸沉了沉。   她果然最喜欢那样的孩子,哪怕身负上天赐予的天赋,也要不懈努力的人。   哪怕不会成功,她也喜欢。   可是现在的他,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面对已经和自己渐行渐远的篮球呢?   虽然说出‘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确实很狂傲,但是这也是事实不是吗?   为什么一定要像黑子那样,才能够算正确的方向,正确的道路。   为什么只有那样,才能够当她的学生。   “啧,我最讨厌你这点了,讨厌天才什么的。”   我望着他,面色柔软:“这也是难免的嘛,因为青峰君,我不是个天才啊。”   “你自己可以努力。”   他是想说,为什么一定要强迫已经很厉害的人,再更加厉害,从而如黄濑一般,对一切事物抱持着玩弄的心情。   就如那个女人一样。   我想了想,笑了:“你说得对。”   我不反驳他,因为他说得很有道理。   只是我的心里仍在不甘。   哪怕我知道面前的青峰对我的感情,和国中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我不想他在这么美好的时节,浪费掉自己的青春。   虽然说谁的青春不迷茫,可是如果没有一个能够在他面前说得上话,能够给他方向指引的人,那未来他要怎样,完全不受控制。   我是真真正正把他当作我最喜欢的学生了。   哪怕机会再渺茫,哪怕站在他的对立面,我都想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上,仍旧有很多东西值得你去探索。不要止步不前,不要如死水一般毫无起色。”   我是很讨厌天才这类人,可是我不讨厌青峰。   我也不是一定要过去的青峰回来,人都在改变。   “呐,你说的那个学生,是真的很厉害吗?”   他一定是看到我微微湿润的眼角,才这样说。   哪怕再不情愿,也想让我满意。   我点点头:“假以时日,我觉得他能够超越青峰君。”   对面的他很失望:“你就那么想我被打败啊?”   “不是哦,我想你们赢,不要尝试失败的苦果。”我顿了顿,“所以说才想你能够更加努力,这样不论多么强大的人,都无法战胜你。”   “哪怕输了也好,赢了也好,都会觉得高兴。”   他究竟懂不懂啊。   “那我宁愿能够输一次。”他很真诚的语气让我动容。   “嗯。我知道。”   面前这个强大到逆天的少年,完完全全露出了自己平时不为人所知的柔软。   他的内心,一定很迷茫。   “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再看到黑子君,所以没让他一起来。”   他咬牙切齿:“我哪里有什么意见,明明是他自己单方面退部,然后自己离开,关我什么事啊?”   “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国中的时候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差劲了。”   他很苦恼:“你说什么?”   但是就他那大脑容量,当然毫无结果。   “果然是这样。”面前的少年毫无防备,我突然不想让他知道,他毁掉了一个拥有他所不再拥有的热情,那么纯朴稚嫩,只是喜欢篮球的少年。   对于篮球,他会不会更添几分伤感呢?   我惊慌起来,如果我让火神和他比赛,是否也是在害他呢?   我甚至无法想象,如火神那般的少年,如果不再喜欢篮球了,他会有多么失意。   就和现在青峰一样的心情,对于篮球,只是厌倦。   反正我永远都不可能赢这么强大的青峰,所以打篮球还有什么意思。   “对不起啦,青峰君。”   “你做什么了?”他眯起眼睛看我。   我说:“今天出来本来想找你帮个忙的。”   “切,还不是想让我和你的学生比赛?”   他都知道。明明那么笨拙和粗糙,但总是以自己的方式贴近我。   “你会同意吗?”   我不抱任何期待。   “呃,如果他确实有你说的那样强。”他顿了顿,“不过能赢我的只有我自己。”   我笑起来:“那你就打败你自己吧。”   “什么?”   “现在的火神君还没有你强大。如果茫然和你比赛的话,恐怕会看不清对手哦。”   “所以说?”   我认真地说:“如果等到他有能够匹敌你的能力,我希望您能够和他堂堂正正地比一场赛,因为他真的就和黄濑君一样,超级有潜力。”   “你一定会很喜欢他的,非常耀眼的人。”   他忍不住伸出手,却停留在对方的肩上。   “老师,我还是···”   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够依旧做我的老师。   做我的引路人。   我微笑起来:“青峰君,如果你现在不怨恨我去城凛的话,那就太好了。”   “怎么可能会啊?”   他心里暗想。   “城凛也好,还是什么地方也好,又不是见不到面了。”   他闲闲地说。   我看着他已经不复青涩的面容,忍不住露出更深的微笑。   我果然最喜欢这些少年了。   回去的时候很抱歉地对火神说没有能够征得青峰君的同意。   对方倒是没怎么介意。   也许他是根本不清楚青峰的实力,否则一定会兴奋得跳起来。   黑子的眼睛望了我一会儿,没说什么。   等到我和黑子单独走的时候,他开口问:“如果是老师的话,青峰君一定会同意的。”   我还以为他会用疑问句式。   “呐,黑子君,虽然这么说有看轻火神君的意味,但是现在却是事实。火神君现在,怎么可能打败从国中时就一直赢得青峰君啊!”   “有的时候,事情发展真的很不能自己控制呢。”   我意味不明地说。   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笑容:“不管是对谁,老师都很温柔。”   “但是果然还是最喜欢青峰君的吧。”   我忙否认:“谁喜欢那个黑皮?!”   “我真的很抱歉,青峰君国中的时候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只为了这一件,我就希望他能够道歉。”   他笑了笑:“可能老师和我的信念,也不太一样了。”   “对不起。”   也许我并不是很注重这些意识上的东西。   只要还和篮球发生联系,他们迟早会遇到喜欢篮球的,并且也能强大到让他们信服的对手。   黑子会稍微觉得有些孤单吧,只有他一个人坚持着那样的理念。   “嗯,我总是说不出口,那既然这样,就好好打败青峰君吧,这样他就会回想起自己当年做的那些混账事。”我笑起来,“让他愧疚到死好了!”   如果是以前的青峰,知道他自己做过这么混账的事情,一定会想找个地缝藏起来吧。   羞耻到无地自容。   “老师有的时候也很坏心眼呢。”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才不是呢,谁让他让黑子君伤心了,自己还一点觉悟都没有!”   虽然对方脸上的温度一直上升,语气可平静了:“您最近和桃井同学越来越像了。”   “嘛,我可能短暂时间内还无法修炼成五月那样。”   “虽然说青峰君很重要,可是这不代表,我不顾虑你的感受。”我正色道。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们能够和好,不考虑别的,你们是朋友不是吗?”   我现在明白,哪怕不能再做一起扶持着并肩走的伙伴,能够成为构成对方人生一部分的朋友,也无比温柔啊。   “是啊,青峰君是我的朋友。”   只是他说这话时的眼神,如果能够再坚定一些就好了。   究竟他是在怨怪青峰,还是在怨恨与他们格格不入的自己呢?      ☆、意气之言   洛山一定是一所更加崇尚强者的学校吧,从一开始就让后辈的赤司当上学生会长和篮球部长,就能够看出来。   我的消息都来自于五月。   我开玩笑说:“五月的眼线真是遍布全国呢。不管是知道我在城凛,还是知道赤司君的近况,超级厉害的。”   “才没有。不过确实有很多认识的人在洛山,赤司君那么耀眼,不论是谁都要把他当作本校的镇校之宝来炫耀一番的啊。”   她的邮件依旧可爱。   “的确,从国中的时候,赤司君就很厉害了。”   不管是什么都擅长,不管是什么困难都能够克服的赤司。   我们帝光的一段神话。   不会流逝于时光的风度和强大。   “嗯,洛山一定会是桐皇的强大对手呢。而且对方还有赤司君,这么强大的助力,真苦恼啊。”   但我知道,她绝对不会认输的。   我很不服气:“我们城凛,一定也会是你们的劲敌哦,千万不要小看我们啊。”   “我果然,还是超想要老师来桐皇的。”她吃醋般的,“什么我们城凛,那么亲密,最讨厌了。”   我无奈地说:“可是我已经没有资格说‘我们帝光’了哦。”   他们的那段时光,只能留在我的记忆之中。哪怕永不褪色,也无法退让地不再回放。   她很久才回了我一条:“老师和哲也君好像,说这样的话。”   她一定也不知道如何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和不舍吧。   我们都喜欢帝光。   我们都喜欢帝光时代。   可是那永远不能回来了。   他们终将越行越远。   我无法忍受这样的气氛,所以转移了话题:“其他人呢,他们好吗?”   她略微抱怨的语气:“如果想知道,我可以把联系电话给您的。”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我拒绝了她。   “可是大家一定很想联系老师的,不管是小绿,还是小黄,还有小紫。他们一定都想不到,老师竟然去了城凛。”   “这么说来,如果我当年的话,也不会想到的啦。”   她说:“如果离开了,就要把过去都忘掉了吗?”   “不是哦,那些都很宝贵,会永远珍藏在我的心里。”   我才不会忘记,赤司君温柔的表情,紫原讨要新做的便当,绿间一丝不苟地练习投篮,青峰和黄濑ONE ON ONE时的战意,还有黑子灵活地在对手之间穿梭传球。   他们是那么厉害,就如一道闪电一般,没有人能够忘怀,那样青春的时代。   那样的辉煌时代。   “不过虽然是这样,大家都要前进的啦。五月,我现在反而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她很快发来:“为什么这样说?”   “嗯,哪怕不能做同伴了,他们还有对手这一联系啊。这样,他们大家都会进步,都会再次体会到打篮球的快乐。”   我有些失落:“虽然我很多时候都不明白,跑来跑去真的累死了,可是只要知道大家都很开心,我就觉得很好。”   “我也是这样的。虽然很想融入他们,但是很难的啊。我永远不能走进那些男生的世界。”   她也失落起来。   “呐,青峰君那么粗心,他一定不会明白的。你就原谅他吧。”我温柔笑道,“可是五月还有我啊,就算青峰君什么都不明白,我也懂得五月的温柔。”   “又这么犯规。”   她肯定脸红了。   我班上的女生和我分享一本杂志,说是最近非常火的,卖到断货的杂志。   我只是看了一眼,倒是很仔细地翻阅起来。   是黄濑啊。   他高挑的身影非常吸引人,可还有那么几分少年的青涩意味,两种不同的气质交杂在一起,让人移不开眼睛。   成熟的妆容,眼线很深。   我不禁吐槽:“没有见到这货之前,我根本不敢相信有人自带眼线。”   他非常帅气,和他国中时打篮球满头大汗时完全不同。   非常整洁利落的干净。   难怪大家都很喜欢他。   “听说以前是帝光的学生呢,老师认识他吗?”温柔地坐在我身旁的女孩子这样问我。   我想了想:“确实是,不过我以前没有任教,只是在学务处工作。不太清楚呢。”   “不过黄濑君的名字,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她说:“也是呢,虽然说很平易近人,但是总感觉对每个人都很好,有些不真实。”   她倒看得透彻。   “嘛,也许是见到和我们不一样的世界,所以才会这样的吧。”我笑容满面地说。   “不过真的超级帅气的,只要有那张脸,什么都没关系了。”   “嗯。”   说得也是。   五月也说:“小黄最近超受欢迎的。”   其实虽然我不太关注模特圈,但是周遭的人总是会给我传达一种这个少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意思。   所以就知道,他的人气一直在上升,几乎要掩盖掉他的前辈的光芒。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即使是这样,我也只喜欢他打篮球时,乱乱的头发黏在耳后,金色的头发湿润的眼神,和眼中从不消失的战意。   我不是舍不得分享我和他们的相遇,只是那样的感觉,我该如何说明呢。   只不过是一个老师,和她伟大的一群学生,较为平凡但是温情的相遇。   “怎么办呢?”五月又有了烦恼。   “什么怎么办?”   她很抱怨:“还不是青峰君咯,成绩差到学校都看不过眼。”   “不会吧,我还以为桐皇只要求学生篮球打得好就行了。”   毕竟是最近新兴起的篮球强校,自然是以篮球为噱头。   况且现在还吸纳了奇迹的世代中的一员--青峰大辉,更是如虎添翼。   “阿拉,话是这么说,但是···”   我了然的笑笑:“五月,你也对我耍小手段啊?”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老师呢。”   “不过这次我要拒绝,对不起啦。”   她很惊奇:“为什么?”   “嗯,就是在城凛任教了以后,时间就不太多了。”我说,“不能像以前那样等待青峰君了。”   不能如以前一样,随着他安排自己的时间。   我现在身为城凛的老师,任何方面还是要一城凛为先,在其位司其事。   “唔,突然为青峰君难过了。”她这样说。   “那个白痴,哪里会明白他到底失去了什么。”五月暗想。   我发了个无奈的表情。“不是我不关注青峰君了,只是从某种程度上说,我也很害怕受挫折的。”   “青峰君应该不喜欢人家总是管着他,要求他做一些事情。嗯,我可不想被他讨厌。”   “那是因为老师总在惯着他啊。”   予取予求。   我说:“不需要的,我再给予,就是多余了。”   果然,教到后面,火神越来越吃力了。   而且,身为归国子女的他,连英语都差得一塌糊涂。   何况历史和国文,更是惨不忍睹。   但我还是鼓励他,就像当年鼓励学力差到一种境界的青峰那样。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老师已经这么努力了,我还是没有进步呢。”   我顿了顿:“起码没有退步吧。”   黑子也算不上好,但他足够的勤奋,成绩也马马虎虎。   他此刻笑了一下:“火神君真是笨蛋呢。”   火神顿时火起来:“你不是也一样。根本没有进步啊。”   黑子指了指自己的国文成绩:“但是我们起点不一样。”   也许黑子内心也挺阴暗的。   “反正,努力和成绩就是成正比的。”我安慰道,“如果让你们减少篮球的训练量,你们肯定不乐意,所以说这种成绩就是想打好篮球的代价,对吗?”   “嘛,这么说也情有可原的样子。”他正试图让自己相信我的话。   “呐,但是要及格吧,我可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送你们上好大学的。”我开玩笑道。   火神一副要死的表情:“老师,不是我想打击你,可能你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请不要开这种玩笑。”黑子很认真地说。   “没有啦,也不一定成绩好才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所以说,现在这样子也还差强人意。”我摆摆手。   火神也爽朗地笑了:“还以为老师是很严厉的人呢。”   “我吗?黑子君,请告诉他,我中学时候是怎么管青峰君的。”   我大吃一惊。   “青峰君中学时和火神君半斤八两,但是老师也没有过多要求。”他很平淡地叙述,一点都没有波折。   我有些失望。   “嗯,因为老师看起来像完美主义的女生。”火神久久后这样说。   完美主义啊,可能有一些吧。   我喜欢那些完美无缺的人,但也不代表,不能够喜欢有自己个人魅力但同时缺点多多的人。   “完美主义,我自己都做不到呢。但是我们每个人可以慢慢往那个方向靠近,只要走近一步,都是非常好的。”   火神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就是这样!有进步就好了。”   不用很多,只要一些些的改善,都足以令人欣喜。   我没有告诉五月,不能够帮忙的原因,不止是时间上的关系。   也是我和青峰观念上的相撞。   他只想停留在这个阶段,等候别人上前寻找他,而我希望不断地向前走。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火神打球的时候,我坐在旁边看着。   等待他,就像当初等待青峰一样。   或许我将一部分的喜爱移到了他的身上。   所以说,已经不能够如原来一样,只在乎青峰的想法。   黑子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旁:“嗯,教练让我来告诉老师,今天会早点训练结束。”   “多谢丽子同学了。火神君很厉害,对不对?”我盯着场上火神奔跑的眼睛,一动不动。   “是,他也是很有天分的人。”   我想了想说:“最早发现他的人,是黑子君啊。”   “可能和国中的那些队友待得久了,也有一些发现人才的灵敏度了。”他不好意思地说。   我想了想,犹豫着说:“虽然我不应该这么说,但是黑子君,我始终认为,最能够发掘你的才能的人,还是赤司君。”   “是嘛。”他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些忧伤的神情。   “对不起。”   他笑起来:“没事。我都习惯了。”   “请不要这样。我,我也明白黑子君的重要性。”   我忍不住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他盯着我看:“我吗?”   “对啊,肯为了队友作为影子的决心啊。”我肯定地说,“起码在这一点上,你是独一无二的。”   “况且,我到现在都学不来你的视线误导,说明你也是不能被替代的啊。”   他毫无波澜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很感谢老师这么说。不过您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当年说,无法教授您的原因。”   我略微有点着恼:“这么说来确实有点,因为天分所以做不到什么的。最讨厌了。”   “我也有无法做到的事情,比如像绿间君那样投篮。”他做了投篮的姿势。   我笑起来:“我才不要跟你同病相怜。我们要一起赢,赢过所有的人。”   “嗯。”他坚定的脸十分柔和,但让我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今天约定好一起去快餐店辅导学习。   虽然说那边挺热闹的,但是反正火神不管是热闹还是安静,效率都低到可怕。   而且在那边他可以随时补充能量,弄得我挺担心本国的农业生产是否跟得上他们的饭量。   火神依旧点了十几个汉堡,但只要一杯可乐,我实在害怕讲课还没开始,他就噎死了。   黑子小口地喝着奶昔,我也怪不好意思大口吃东西。   但是火神他的神经简直粗到了一种境界,一口大半个汉堡就没了。   我和黑子对视了一眼:简单粗暴。   倒也没说什么,我挺喜欢他的真性情。   “到底为什么英语会不好啊?”   火神抱怨道:“为什么考的和我平时说的不一样?”   “那是因为那边是以英语为母语的国家啊。”黑子说。   他正努力地边说话边吃东西。   速度温吞的,很可爱。   我说:“反正,英语提上去,空间还是很大的。”   “不过,现在倒不用太关注,离考试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火神挠挠头:“现在还是专心篮球比赛吧。”   “如果是火神君,应该没问题。”   黑子这样说。   我望了他一眼,沉默。   火神还是没有理解奇迹的世代,他们有多么强大。   “唔,这次会和你以前的队友比赛,没关系吧?”   对方贴心地问,顺便看向我:“对了,也是您以前的学生。”   就和宣示主权一样。   火神也有超级打动人心的地方。   “没关系,请虐他们吧。”   虽然这只是我的意气之言,但我真心希望他能够赢。   “过几天有和海常的训练赛。”黑子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抹光亮。   海常啊,是黄濑的学校。   我看着他俊秀的脸庞,爱怜地笑了笑。   “请千万不要手下留情。”   火神大声说:“我和他们又不熟,怎么可能!”   是啊,他不知道,所以怎么可能。   ☆、倒回原点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的理解力非常差,总是无法弄明白别人行为举动里的含义。   所以我最喜欢少年,毫不顾忌的眉眼和完全不考虑别人的话语。   青涩但却放肆地舒展着自己的年华。   黄濑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人物,自私任性,但是偶尔会给人难以拒绝的温柔。   比赛前遇见过黄濑一次。他那时来找黑子,虽然说是过去的朋友,但看起来就像挑衅一样。毕竟很快就要比赛了,对方学校的主将却跑来自己学校耀武扬威。   虽然黄濑无比热情,但是黑子只是淡淡地接待了他,并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他一点都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   我想了想,还是默默从篮球场退出去了。   和奇迹的其他人相比,我总觉得和他有一道鸿沟。   尽管他又热切又英俊,但我总是对这种类型的人很苦手。   “小音。”他笑意盎然的眼睛望着我。   还好没有生气。我可不想再领教如青峰那样的冷脸了。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坐在长椅上,望着他精致的得天独厚的脸。   他向我走来,带来一片阴影。   “当然是小黑子说的啊。”   “也是。”我这么说。   我笑笑说:“比赛很快就到了,请加油哦。”   “哦?那城凛呢?”他的嗓音如丝一样腻滑。   “城凛,会赢的。”   他望着我,有毫不掩饰的失望:“诶,这样啊。还是觉得很不甘心啊。”   “因为以前是帝光的老师,可是我现在是城凛的老师了。”我这样解释道。   “小音还是超喜欢帝光时候的我们了吧。”   我没有退避:“是啊。”   “所以现在就讨厌了吗?”他顿了顿,金色的眸子发亮,“还选择了和原来一样保持不变的小黑子。”   我看他抱怨,摸摸他的头。因为真的好像一只大型犬类。   “不讨厌。只是现在也很喜欢城凛。”   “谢谢你这么说啦,还没有说最喜欢城凛了。”他的眼眸流光溢彩。   我笑起来:“不过不是选择了黑子君,只是巧合罢了。”   “放弃帝光而选择城凛,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哦?”他怀疑的眼神让我发笑。   “很多事情不能看结果来评判值不值得。城凛的学生们都很可爱。”   他冷漠地说:“所有学校的学生,还不都是那样。”   “不是,在我心里,以前帝光的你们,与众不同。”我轻柔的说。   “你这样讲话,就和小黑子一模一样。”   我想了想:“可能我和他比较相像。”   “一点都不像,好不好。”   他有点脾气地说。   我只是笑笑。   “那老师会来看比赛吗?”   “当然会,但是可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在为你加油啦。抱歉了。”   他垂下头:“这样还是会有点伤心的。”   “是嘛,这也是没办法的。”   我们没办法掌控的事情,就只能顺其自然。   他抓住我的手,可怜兮兮地问我:“那我以后还能联系小音吗?”   “我可以拒绝吗?”   “咦,城凛的学生把我温柔善良的小音带到哪里去了?”他几乎挂上两行泪水。   我摇摇头:“一直都是这样的。”   “如果城凛输了的话,小音会哭吗?”   我无奈道:“喂,还没有比呢,在对方面前说这种话,真的好吗?”   他固执地望着我。   我拿不定主意:“因为以前没有输过,我不知道啊。”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来这种学校?”   他很不爽地问。   我很柔和地对他说:“大概是我很讨厌天才太多的地方吧。”   他顿时缄默无言。   “好过分···”几乎泫然欲泣。   “但是我不讨厌黄濑君你们,因为你们曾是我的学生,我希望你们都很优秀。”   我颇为圆滑地说。   “但是现在,还是城凛的学生更重要吧?”   他这样说,仿佛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   我说:“对不起啦。”   “要不要考虑来海常?”   我无奈道:“能不能不要这样公然抢人?”   “嘛,海常很漂亮的。而且小音不是喜欢花吗,那边有花海哦。”   他试图诱惑我。   我义正言辞:“那可是不行的,城凛的学生很喜欢我。”   “可是我也很需要老师。”   我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忍不住放心下来。   “做你的班导会很累的哦。”我摆摆手。   “为什么?”他控诉地望着我。   我笑了:“呐,你不是模特吗?肯定要经常请假,以我们的关系,你说我是给你批,还是不给你批好呢?”   “小音,你忘了我们是演过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人哦。”   我肃起脸:“请不要提那个。”   “啊咧,为什么?”   他打破沙锅问到底。   可我分明看到他金色瞳孔中顽皮的笑意。   “因为我表演得不好。”   他说:“因为你提早离开了,都不知道场下的欢呼声有多么热烈。”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上台前还很笨拙的小音,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吃惊的说:“那也太夸张了吧。”   “和平时的小音完全不一样。非常淑女。”   “敬谢不敏。”   他想了想说:“后来我知道为什么了,原来小音的母亲大人在台下坐着呢。”   “是大明星吗?真的好美啊,还和我握了手。”他手舞足蹈,有些激动,“嗯,就是有一种很迷人的气质。完完全全就是画上走下来的人嘛。”   我着恼地说:“想说我跟她完全不像吧?”   “不会哦,总感觉果然是母女呢。”   他很认真,我倒不好意思起来。   “所以想和小音道歉。”他一本正经起来,我的心也七上八下。   果然。   “就是那个时候亲了小音一下。”   我尴尬地笑笑。   “可能是情景所致吧。黄濑君演得很好,非常投入。”   他摇摇头:“因为那个时候突然觉得,小音也是个女性呢。”   精美瑰丽的面容,皓腕仿佛凝着霜雪,有着东方古典美人的韵律悠长。   我连忙装作生气的样子:“实在太过分了。对一个老师这么讲话?”   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小音不是说自己不再是我的老师了吗?”他倒是会抓我的错处。   “好吧。”我暗自生气。   他笑了笑:“那我让你亲回来?”   “我才不要。”   “小音是初吻吗?”   为什么踏入娱乐圈的人,都这么没皮没脸的?   我说:“想想都知道不可能了好吧。”   “如果我是小音的同龄人就好了。”   这样子就能够成为她的初恋了。   我想想都觉得害怕:“我才不要,那一定是很糟糕的回忆。”   “怎么这么说?太过分了。”   我柔声安抚:“如果是那样,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奇迹的世代了。”   他想了想,也高兴地笑起来:“就是说哪。”   “这次比赛也会遇到小青峰的,如果那样,小音来给我加油吧?”   说不定自己可以赢了,还能看到小青峰百年难得一遇的懊恼模样。   毕竟在自己喜欢的女性面前丢人,实在太可怜了。   “我给你们两个加油,厚此薄彼不好吧?”   他眨了眨眼睛:“从很久之前,小音讲话就是这样中规中矩的。”   “谁也不偏心。”   我实在很无辜:“你们都说我最喜欢青峰君,真是太偏颇了,明明你们每一个人有困难,我都会帮的好不好。”   “但是就是只会看着小青峰啊。”   “而且,只会对小青峰露出非常高兴的笑容。”   他一古脑地说了出来,像是抱怨我的不公。   我自己倒是从来没有发现这一回事。   “真的吗?”我蹙起眉。   他心里咯噔一下,好像说多了。   我微笑起来:“不好意思啦,我以后会注意的。”   “没有必要啦。”对方摆摆手。   “也不是说你们在球场上不耀眼,只是···”   他接下话头:“但是小青峰是那个最令人瞩目的,是不是?”   “当然现在也是,他是真心喜欢篮球的。”   黄濑有些受伤的眼神印在我的脑海里。   “小音,我也是哦。”他顿了顿,“可是我没有赢过。”   金色的眼眸中有无奈的失落。   我顿时为他心疼。所以说我不想他们成为对手。   伸出手拥抱他。“我真的没有这么想过。”   “我和青峰说过,哪怕他不能赢,也没关系。”我说,“对你,也是这样的。”   黄濑伸出手回抱我:“谢谢你啦。”   “如果你要来城凛的话,我欢迎哦。”   他的目光中带着温暖的笑意:“喂,这种话应该是我说吧,欢迎你来海常哦。”   我到那边的时候,比赛还没开始,可人已经来了很多。   大多是黄濑的粉丝,打扮入时,画着漂亮的妆容。   我只是看向城凛,却发现他们只是孤孤单单地坐在那边。毕竟是海常的主场嘛,况且还有黄濑这样的模特在。   黄濑的视力还是那么好,一下子就看到我,对我招招手。   我只是微微笑了笑,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   黑子悄声无息地溜到我这边来,通畅无阻。   我问他:“为什么一下子就发现我了?”   “因为老师很耀眼啊。”他一本正经说这种话,我反倒害羞了起来。   “呐,你跑到这边来,教练不会说你?”   他略微有些炫耀的意思;“教练他们都没有发现。”   “那你过来做什么啊?”   明明都快比赛了。   “嗯,黄濑君和火神君自顾自比了起来。”   他略微苦恼的样子。   我看向场内:“确实是呢。”   火神暴力的弄坏了球筐,黄濑也非常帅气地灌篮了。   “我还以为黄濑君不会上场呢。”   黑子静默了一会儿:“刚刚本来是这样,但是黄濑君他,自己主动要求上场。”   “为什么呢?他可不像是会陪着弱者玩的人。”   我暗暗地想。   当然火神的实力绝对值得期待。   可是就他们教练那一副你们这种学校,我只用半个场就够了,连主力队员都只要派出三个就足够了,更何况是我们的王牌--黄濑凉太的态度,我实在不敢相信他们会尊重城凛。   但我也不得不承认,比起海常这样的篮球强校,城凛不过是个刚刚成立的学校,自然占据弱势。   如果没有火神,想赢几乎是不可能。   我当然不会说出这种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毕竟别人也付出了努力,只是因为火神很强,就否定了其他队员的作用。但是很久以前帝光就是这样的,只有强者才能进入一军,才有资格代表帝光比赛。剩下的人,尽管占大多数,也没有任何能够让人记住的特点。   他们中的许多人放弃了,因为不会有超越的可能,剩下的人如黑子一样努力拼搏,却只能成为这些强者的陪衬品。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去看待这件事。   或许竞争是好的,可是为什么不能够给予同样的天分呢?这样喜欢篮球的人,就不会因为没有那方面的天赋,望而却步。   我开始抱怨天神的不公。   明明他们对篮球,都抱有着一样的喜爱啊。   黑子下场的时候,我担心地看着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没有人注意到这样的插曲。因为城凛已经面临困境,几乎被碾压得无法翻身。   他们只注意强者的意气风发,不会考虑一点弱者的心理。说什么输了就输了,下次还会赢回来的。可是这次呢,为了这次而付出的心血,又怎么能够随着时光的轻擦而淡忘呢?   这让我羞愧。   我也曾像他们一样,欢庆过自己的胜利,却没有想过,有赢的一方,就要有输的一方。   根本不应该同情青峰他们,他们纯粹是出于自己的任性,让对手难堪。所有人只会赞美坐在顶峰的那些人,却不会留下目光给那些也曾为了这样的梦想而奋力拼搏的人。比赛就是这样残酷,可这不是他们值得被这样对待的理由。   输是可以的,输也并不可耻,但是被羞辱才是最大的无奈。他们让别人的梦想蒙尘。   尽管我是那么喜爱那帮少年,此刻也忍不住怨恨他们,这样做到底有什么好处吗?   我很想走到黑子身边,安慰一下他。但是我终于没有做,只是看着他包住了受伤的额头,重回了赛场。   这样的他,我怎么能够不喜欢呢?   但是最终的结果打出我所料。   城凛赢了。尽管嘴上一直不服输,不肯承认自己学校的确处于不利的境地,但是胜利在我眼前的时候,我还是难以置信。   我们胜利了。这种话以前说来习以为常,可是此刻却让我想要流泪。   这是不是证明,黑子是正确的?他们以一种微弱的优势,赢了无比强大的海常。   这种话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但它发生在下端对于上端的反攻之中,是一次彻底的由下而上的革命。原来只能够赢的少年,输给了一个籍籍无名的队伍,什么也不凭借,只是那种无比的冲劲,让他们获得了胜利。   我突然感谢自己生活在这样的时空中,见证了这样的奇迹。   但是很快,我便收敛了自己喜悦的心情。   黑子在双方致礼之后,便摇摇晃晃地走到我这边,依旧是畅通无阻。   他走路的样子,一板一眼的,平时毫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小孩子般的欣喜。   我笑着说:“恭喜。”   “谢谢。”他可能也不知道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只是笑了笑,柔顺地坐在我身旁,一如既往。   “真的,很厉害呢。”我想了很久,只能这么说。   哪怕少年心中涌动着喜悦,他也只是含蓄地说:“是一场不错的比赛。”   “比赛什么的我倒是没看懂,可是我知道黑子君很努力了。”   “所以才能够胜利。”   他望着我,目光柔和:“老师,谢谢你这么说。”   “以前在帝光的时候,也许赢得太频繁了,所以一点也不重视。比赛就像探囊取物一样,毫无意义。可是现在我才明白,比赛的作用所在。”   “让一切该回到原点的人,重回原点。”我微笑起来,眼睛便湿润了。   ☆、倒回原点   望着黄濑颓然的表情,我无法说出安慰的话。   某种程度上说,是我们打败了他们。   胜者和败者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好安慰的。   但是作为他曾经的老师,我无法放弃这个曾经游戏人间的少年。我都说过了,哪怕他失败了,我仍旧喜爱他。   他一定流泪了吧。苦涩的泪水流过他曾经傲气风发的面庞,没入他深深的衣角之中。   他的队友以他们自己的方式让他站了起来,但这次的失败,还是让他无法面对。或许在一段时间里,仍然会影响着他。   比赛会输,但是如果输了就自暴自弃,就更加不可能再次赢回来了。我知道这样的道理他都明白,但心中失落的感觉还是徘徊不去。   “老师会安慰黄濑君吗?”但是黑子的语气过于肯定,倒像是知道了我的答案。   我想了想,面带愧疚:“对不起。”   虽然是我们赢了,但安慰一个曾是他们劲敌的人,总是不太合适的。   “不会,毕竟老师很喜欢黄濑君。而且,这次的比赛,我也收获良多。”   我犹豫地问他:“你的伤还好吗?”   他望着我,目光纯洁:“老师,黄濑君不是故意的。这只是意外,请别觉得对不起我。”   我的心思一下被他说中。   “我知道,可是你会不会难过,这才是我最想说的话。”   “一点也不会的。江老师,你能这么想我非常开心。”尽管面上仍是平淡,但是不经意的温柔是春风一般的温暖。   他想了想:“如果老师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去聚餐吗?”   “嗯,我还是不去了吧?总觉得有些担心黄濑君。”我犹豫地拒绝了他。   他沉静的目光如水清明:“没关系,毕竟我们赢了。”   是啊,赢了就是最好的补偿。   黄濑走在队伍的最后,我站在出去的必经之路上等他。   他的队友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很沉闷。他们默不出声,只是在缓解自己内心的失落。   全身所有的力量都拿来压抑自己的泪水,强迫自己不要让眼泪夺眶而出。   海常的学生非常好,而我们打败了他们,让我连站在这里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我最关心的黄濑,他也在这一群当中,便不能不让我想要等待他了。   犹豫着上前:“不好意思,能不能让黄濑君出来一下?”   他们的队长浓眉大眼,本来有些沉闷的脸上突然无措:“呃,黄濑他有事情。”   这么拙劣的回避,可能是以为我是黄濑的粉丝,所以不想让我打扰他此刻的悲伤。也是出于保护黄濑的心情,不愿意他对自己粉丝丧失了往日的冷静。   我笑笑不语。黄濑很快就走出来了,在那片黑暗中,他一定默默地回味了自己的失败,流了心酸的泪水。   “小音。”   他呼唤我,从未有过的无所适从。   他们的队长明事理地说:“那么黄濑就交给你了,嗯···”   “我是江欢音,城凛的老师。”   “噢。”他的神色莫名尴尬,“那么,江老师,再见。”   我微笑和他们挥手。   我望着黄濑红红的眼眶,内心也被悲伤泛滥。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高兴一点呢?   “小音,你果然超有远见的,知道城凛会赢。”他事到如今,还想着调动气氛,让我不那么沉默。   我望着他:“我真的不知道,这只是个巧合。”   “海常输了。”他几乎要揪着自己的头发。   “你以前也输给过青峰。”   我不是想戳他的痛处,只是无处下手。   我望着他还是那个青葱的少年,但是至此一战,似乎成长了不少。   “啊,小青峰怎么会一样,他一直是我的憧憬啊。”他喃喃自语。   纯白的校服领子落下一根金色的头发,和秋天的落叶一样,让人难过。   我伸手去拿,他错以为我要拥抱他,所以大大方方地抱住了我。   “本来如果城凛输了的话,我就会请求小音来我们学校的,现在完全没有理由了。”   他抱怨的语气掩饰了自己的错愕和伤感。   “就算你们赢了,我也不去。”   他被当头泼下冷水。   嘀嘀咕咕的:“好过分!我都输给城凛了,还不让我幻想一下。”   “城凛再好,我其实,还是最喜欢帝光。”我只是将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   他惊慌的眼神让我觉得心疼。   那么无措。   不该是他们这种少年应该拥有的。   “对不起啦,小音,我们都变了。”他这样低低地回答。   我笑起来:“也没有一定要阻止你们一成不变。”只是这是我自己的心愿,一个说不出口的带有空想性质的心愿。   “如果你能成长为很好的人,我会为你感到开心。现在这样,也不过从输给一个人,到输给一群人罢了。”   他语调低落:“我现在也在想,是不是小黑子说的是对的。”   “因为他赢了。”   我摇摇头,语气轻缓:“他们会赢,不仅仅是团队合作,更是他们对篮球的努力。”   “你都不知道,他们除了篮球,也是什么都不在意的。”   黄濑抬眼望着我:“所以说,我输了?”   输给像曾经的青峰那样,狂热的追求和喜爱。   “下次赢回来吧。”我只好这样说。   四周的街道空荡无人,我们走过一条又一条街,说着旧日和如今的话。   我也无从回答。比赛这种事,也有很多运气成分在其中的。   单单凭借高强度的训练和坚定不移的决心就能够赢,是不可能的。   我不知道是否只有赢,自己的努力才算得到了回报。但如果在那样拼搏过后,仍旧以失败告终,是不够完美的。   可是世事就是这样,不能够凭借我们的心意摆弄。   “小音出来找我,他们会不高兴吗?”他随口问。   我认真地回答:“才不会,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连一些坏话都不让说,只是维护他们,让我也有点难过。”他看似不经意地说,目光却注视着我。   柔软而温柔,丝毫不加防备。仿佛我接下来的话,就能够为他拍板定案。   “如果有别人出言对你不利,我也绝对会反驳的。”   “因为我知道事实不是那样的。”   他想了想,微笑起来,很有少年的亮色:“从很久以前,小音就是这么正直的一个人。哪怕是小赤司,也会违抗。”   我苦恼地说:“现在的赤司君,我也不敢像当年那样了。”   “诶,为什么?”他明知故问,笑容加深。   “可能是求生的本能吧。”我也俏皮地回答了他。   他笑得爽朗:“确实。”   “那可怎么办呢,小赤司也会和我们比赛的。”他略微紧张了一下。   我说:“那我希望你赢。”   “什么?”他仿佛很高兴的样子,“虽然在老师心中我比小赤司重要,让我觉得超高兴的,但是如果真当对上了,还是有一点点的紧张。”   我失笑起来:“起码也不会是现在。”   “嗯。”他笑了起来。气氛舒缓。   也许每个人都要经历失败,都要从失败中获得成长。   “大家都很喜欢小音,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对小音产生恶意。”他说。   像是在夸奖我。   我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蠢?”   “哈哈,小音每次都很正经地说这种话,就和小绿间一样。”   我沉默了一下:“我刚刚遇见绿间君了。”   “哈?小绿间来看我的比赛,完了完了。”他一副焦急的模样。   我好心安慰他:“那场比赛好多人都看到了。”   对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其实有的时候我还挺坏心眼的。   “他一定会推着眼镜,说什么黄濑太大意了之类的话。”他接着说,“然后还会说什么没有尽人事的结果就是这样。”   “那下次比赛的时候,赢就好了。”   “哪怕是城凛?”   他还是追着不放。“毕竟小音曾经是我们的老师,现在感觉两方面都败给城凛了,好不甘心哦。真的不打算来海常吗?大家一定会很喜欢小音的。”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那可不行,城凛还是会赢。”   “诶,太过分了,说谎话也不行吗?”   我笑起来:“说谎应该让对方毫无察觉才可以。”   他想了好久才领悟这句话的含义:“啊,小音,你到底对我说了多少谎言?”   总感觉画风突然从少年漫画跑到家庭伦理剧。   连忙拉回来:“哪怕城凛赢了,也不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才不想保持这样的关系。”   莫名感觉被对方伤到了。   他皱起脸。   “你怪我吗?”没有为他加油,哪怕是输了,也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慰他。   犹豫来犹豫去,总是转转不定。可那绝不是我不够喜爱他的缘故,只是我的性格懦弱罢了。   “就因为输了吗?”我还是忍不住说。   他抬起脸来,眼角的湿润就像一颗露水含在清晨的新叶上,在那流动的金色下互相辉映。   “我不是说了吗,不论是谁,都不会对小音产生恶意。”   他这样说,我才放下心来。   “可是我还是觉得无法面对小音呢。”   “为什么?”   我不知所措。   他试图让我明白:“嗯,就是感觉,小音已经不再是我的老师了,却还这么关心我。”   “什么?”我费力地理解他。是说我刚刚的话伤到他了么?不应该只为现在的城凛加油,而忘记了过去曾经也为他的胜利欢呼庆贺。   我垂下头:“可是我还关心你。”   “就像姐姐一样。”   “是嘛?”他转过脸,没有看我。   “我算是最重要的吗?”他这样问。   “嗯,和青峰他们一样,最重要了。”我下意识地这样回答。   他回应了我:“原来是这样啊。”   黄濑帅气的脸庞吸引了很多女生,就像国中时候那样。   当时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形形□□,而且他本人也来者不拒的样子,自然大受欢迎。如今倒是很收敛,没有什么绯闻传出。   我开玩笑道:“难道黄濑君的魅力下降了吗?”   他睁大眼睛,一直说:“不可能,我的杂志销量都上升了好多,经纪人姐姐也说我的前途不可限量···”   我阻止他一直这样夸奖自己,弄得我倒怪不好意思的。   “是啊,黄濑君一直超级受欢迎。”我下了定义,“就是太花心了。”   “诶,怎么会?我每次只和一个女生出去的。”   看到我怪异的眼神,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言辞。   “啊咧,那个,主要是对方盛情邀请。”他掩饰道。   “还不是喜欢热闹。”   我用青峰的话否定他。   “其实不是啦。”   我也学着他的语气:“其实就是这样。明明懂得怎么拒绝的,不是吗?”   只是每个人都不喜欢孤单,而少年的新奇感也过于短暂,不久就得发掘一个新的人。   他奇异地望着我:“总感觉被小音这么说,有些难过。”   我摇摇头:“没有在怪你。”   “但小音和普通的老师一样,也不喜欢这种行为吧?”   “我讨厌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睁大眼睛:“就只是出去玩而已。”   我弹了他的额头,轻轻的一下,看在他输了心情不好的份上。   “拜托,不要总是自己臆想好不好?我说的是对你自己负责。”我笑起来,“如果你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好,我才不会多说一句话呢。”   “小音也好任性。”   说到这个,我正色道:“虽然问过紫原君原因,但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做?”   也许太过遥远了,他几乎已将那件事忘怀。   我忍不住咬牙切齿。“太过分了···”   对方小心翼翼地望着我:“小音?当初是我做错了。”   “刚知道的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们哦。”   他一副难过得要死的模样。   “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做了。也许想要在这个方面赢过小青峰吧。”   “呐,在篮球上,如果要赢青峰的话,就要非常努力了。”我开玩笑,“你可以专攻学习,轻轻松松秒杀他。”   他有点被我说动,但还是坚持:“如果不是在篮球上赢,就没有意义了。”   “如果赢了,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篮球了?”我望着他,神色安然,“你不是最讨厌弱者了吗?”   他吃惊极了:“小音?”   “我随便说说的。”   从来都是这个脾气,我都明白的,但是害怕被抛下的我,总是忍不住伤害面前的他。   “如果是小音,我可以容忍。”   “容忍弱者吗?”我重复了他的话。   他笑起来,魅力四射:“因为小音完完全全的,非常强大哦。”   总是有自己的个性,从不为其他人改变。   他说的那个人倒不像是我。   我内心嘀咕了一阵,也就释然了。   “嘛,既然今天你输了,我请你吃最辣的水煮鱼吧?”   他愣住了:“啊,我得保证皮肤状态。”   我有点失望:“这样子做模特好累啊。”在我看来,完全没有人生的意义啊。   “我也得为自己负责,不是吗?”他笑眯眯的,高挑的影子笼住了我。   “这和那个有什么关系啦?”   他回答:“小音,我也在为自己的工作努力。”   我怔了一会儿:“现在更喜欢黄濑君了。”   “呐,我也喜欢小音。”   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只是想表达对对方的善意。      ☆、年少轻狂   年轻就像一把利剑,无往不利。   每每看到我的学生,我都忍不住悲从中来,青春真好啊。哪怕犯了错,也值得被原谅。   看着火神的学力报告表,我忍不住悲愤起来。   他大概是只喜欢篮球吧,对我的课程到底有没有上心啊。我有的时候会这么想,但很快就释然了。又不是所有人都要走同一条道路,他的未来也不该仅限于纸上的一点成绩。   黑子进步飞快,但也算不得名列前茅。   他很多时候都平平淡淡的,也没什么表情,但他貌似觉得有些对不住我的付出。   不过我很坚定地告诉他,毕竟有火神的存在,我反而觉得他的成绩已经给了我莫大安慰了。   这是他就会露出一个很清淡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从来都没什么大起大落的表情。   不过还是问起之前的队友:“黄濑君没事吧?”   我故意逗他:“很伤心哦,你们打败他了。”   “是嘛。”他只是这样说,让我有点失望。   “那你有没有联系他,在比赛之后?”我好奇地问。   他抬起毫无波澜的双眼:“嗯,黄濑君应该不希望我和他联系。”   我想了想:“确实是。不过说句得罪的话,我真的以为赢不了。”   “我也这么想。”没想到他承认了。   “海常很厉害,有了黄濑君的海常就更加强大。”   我顺着他的话说:“但是即便如此,还是要打败他们,对吗?”   他微微点头。   “火神君真是厉害呢。很久以前,我就惊叹于黄濑君的篮球天赋,不想火神君比他更加厉害,未来一定能够走更远吧。”   他对我说:“黄濑君知道老师这么想,一定会伤心的。”   “他才不会,毕竟火神君和你才是我现在的学生。”我故意这样说。   他的面色总算有了波澜:“大家都知道老师最喜欢奇迹的世代。”   “大家怎么知道?”我的心思被说中了。   “每次大家议论奇迹的世代之时,尽管老师什么也不说,也能明白老师心情很好。”他这样解释。   我笑起来:“对不起,但我也很喜欢城凛。”   “只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帝光。”毫不掩饰。   “是嘛。”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是因为帝光有那些无比强大的人吗?还是因为帝光承载着她和他们的回忆呢?   我见他沉默不语,也笑着不说话了。   上次和黄濑无条件地和好以后,他要去我的邮件地址,说要和我重建联系什么的。   倒是五月有点不爽:“小黄要是想知道,很早就能够拿到了。”   “五月不也是这样吗?”   我问她,没有带任何感情色彩。   她很久没有回复我。大概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吧。   “青峰君的关系,我明白。”   我终于忍不住心软。   “就是说啊,青峰君真是太过分了。”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的青梅竹马身上,反正对方也不会在意。   可是两个人却和好了,避免了缝隙的产生。   “不过我还没有告诉你,黄濑君输了。”   她发过来消息:“总感觉老师在偷笑的样子。”   “才没有,我很为他难过的。”我连忙为自己正名。   她有些感叹:“果然是我喜欢的男生啊,哲君。”   “总是说喜欢喜欢的,就追他啊。”我忍不住劝她。   她悠悠地回答:“因为是哲君啊。”   到底什么意思?是说黑子难以高攀吗?   而且总觉得她并没有如她口中所说的那样,对黑子抱有爱慕之情。   “不过小黄竟然输了,让我很吃惊。”她这样说。   “不瞒你说,我也是。”就像是一个一直很强大的人被拉了下来的感觉。   她说:“很久以前就知道小黄的潜力很大,既然能够打败他,一定有一个不简单的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五月,我遇到一个很像以前青峰君的学生。他打败了黄濑。”   她一定明白我的意思:“那我真的希望他能够一直赢下去,直到和青峰君比赛。”   “我希望他一定要赢下去。”赢到能和青峰匹敌。   我也这么说。   绿间来看比赛的那天,我正好出去买饮料。内心犹疑今天这种天气该喝什么比较好,听到不远处有三轮车吱吱呀呀的声音。   当时我的心情非常震惊,这里可是学校,人来人往的,好厉害···   “小真,我不就输给你一次嘛,有必要这么惩罚我吗?”   “愿赌服输,高尾。”这个嗓音出奇的熟悉。   绿间真太郎。   我望着他手上奇奇怪怪的玩偶,好好的娃娃不知道为什么穿了半边的衣服。   没想到到了高中,他还是那种冷然不可侵犯的模样。   不过如果此时不是坐在三轮车上,相遇一定会更加美好。   “小真,你认识这个美人嘛?”他低声说,对对方挤眉弄眼。   “我和她不熟。”绿间立刻和我拉开距离。   高尾开玩笑道:“那我可以找她要联系方式吗?”   “高尾,我可不记得你喜欢老师。”绿间扶着眼镜。   “她是老师吗?”   绿间点头。   他低头说:“难怪超级禁欲的,不过小真不就是喜欢年长女性吗?”   对方恼羞成怒:“高尾!”   他们的对话我倒是没听到。只是面前这个自来熟的少年对我笑容爽朗地说:“老师,我把小真交给你了。拜拜!”   “哦。”我只看到他骑着三轮车远去的背影。   “绿间君也来看黄濑君的比赛?没想到关系那么好。”   我没话找话。   他依旧一本正经:“江老师也来了,您和黄濑的关系还真好。”   我一下被他噎住了,绿间最近变得厉害了。   “其实,我是城凛的老师。”   我想了想,怯怯地说。   “是嘛?”他没有表示多大的惊奇。   “为什么没留在帝光?”他可能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确实很让人吃惊吧,选择了毫不起眼的城凛,而放弃了优秀的帝光。   可是我的理由却不能真正说出,令我很纠结。   “反正就是来了。”   索性自暴自弃。   他看了我一眼:“和黑子约定好了吗?”   “什么话,为了一个学生跑到另一个学校,很奇怪吧?”   他听懂我的意思,俊秀的脸庞微微陷入沉思。   “难怪您当初没有选择秀徳。”他这样说。   秀徳太过招眼了。   就是这种原因。   但我望着严谨认真超出了他实际年纪的少年,忍不住笑起来:“秀徳很好。只是不适合我。”   “为什么不合适?”   他坚持着问。   我微笑着回答:“它最适合绿间君这样的学生,非常努力,和只喜欢清闲的我是不一样的。”   “是嘛。”又是这种无意义的回答。   “我还以为您去了桐皇。”   我说:“想想都不可能。我和青峰君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   他略带笑意:“我并没有提起青峰啊。”   这就是曾经相处过的人只见特有的默契。所以说我还是很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最起码说话不必说太过明白。   我羞恼地说:“反正我也没有去海常,现在就是城凛的老师了。”   “城凛的学生···”   他没有下文,我也不太清楚他想做出哪一方面的评价。   “当然了,他们没有绿间君聪明,可是比你对我更亲近哦。”我这样开玩笑。   他耳根浮起了粉色,还是很容易害羞的孩子。   我摇摇手中的饮料:“这个给你。”   “谢谢。”他沉默地伸出手接了过去。   他们一个个地长高了,现在我也只能抬头注视他们。   “不进去看比赛吗?”   其实我还有点担心比赛如果失败了,黑子该多么难过啊。   我笑笑:“输赢不是确定的吗?”顿了顿,“绿间君不是这样说过吗?”   他皱起眉毛:“城凛会输,对吧?”   “我不知道。”尽管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但我总不至于在嘴上表达出来自己的心虚。   “为什么不去强一些的学校,就不必忍受这样的伤心了。”他下了定论。   我说:“我也很喜欢和大家一起输掉,然后一起抱头痛哭的感觉。”   “您到底在说什么啊,江老师。”他快速地说。   我突然惊醒:“抱歉啦,我忘记你也没有在篮球上输过。”   他闭着嘴,没有说话。   “但我知道失败的感觉。”就像他命定的对手一般,赤司征十郎。   我提起他的伤心事了:“对不起。”   “所以,绿间君也不打算进去看看吗?”   他想了想:“算了,反正黄濑也不知道我来过。”   “你这句话就像和他关系很好的样子。”   他简洁明了地回答:“他和我的星座不太匹配。”顺便提了一句,“黑子的星座在所有人中和我最不匹配。”   “啊,那我不是和绿间君关系应该很差吗?我可是和黑子君一个星座的。”   他咳了一下:“有的时候,晨间占卜也不是那么准确。”   “呐,听了晨间占卜之后,有没有觉得灵魂升华什么的?”我好奇地问他,总感觉那个节目非常诡异。   他正色道:“请不要这么对别人相信的事物,江老师。”   别开脸:“对不起啦。”   绿间其实是个超级重感情的人,只是他过于别扭,一旦别人在他面前提起情感方面的事情,他都会推推眼镜,装出非常冷静自持的模样。但我知道他其实内心非常柔软,对于别人也没有什么恶意。   “如果这次输给黄濑君,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我实话实说。   他想了想:“要不要来秀徳,这样就不会输了。还可以以胜利者的姿态安慰他。”   “我真的没想到绿间君是这样的孩子呢,黄濑君绝对会哭的。”   他很冷淡:“那是他的事情。”   “不过刚刚那个是你的同学吗?你们的感情还真好呢。”我开玩笑道。   他举了举手上的幸运物:“晨间占卜说我今天不宜出行,唯一的出行工具就是三轮车。”   我同情地说:“你的同学还真伟大。”   “他输给我了,所以做一些事情是应该的。”他理所当然的模样让我笑意嫣然。   等到接近比赛结束的时候,我们一同进去了。   看到了城凛奇迹地逆转。   我忍不住担忧地看着黄濑。不论是哪一方输了,都让我心里不好过。   “老师,胜负乃兵家常事。”他这样冷静地说,没有给我任何温柔的安慰。   但我知道,这已经是他所做的最大努力了。   勉强笑了笑:“赢了还这样,是不是有点炫耀的意思?可是我希望黄濑君能够走出来,这样他还能够再赢。”   “可是那已经不一样了。”绿间沉沉的声音落在我的耳畔,我的内心沉甸甸的。   “不过这完全和老师没有什么关系。”他翠色的眼瞳之中散发着春天的新鲜,“您什么也没有做,在这一件事上。”   我难以启齿,我其实做了一些推波助澜的事情。   “这只是刚刚开始,未来黄濑还有很多机会打败那位···”   我哽咽了一下:“是火神君啦。”   他手足无措起来,安安分分地坐在我身旁。   “你们总是记不得别人名字。”我抱怨地说。   “因为没必要。”   他简洁明了地回答。   我失望地说:“也许未来会有某种联系呢?”哪怕对方并不强大,也想要和对方相识的那种冲动,他们从来没有吗?   “到底为什么不喜欢黑子君?”我这样问他。   他思索了一下:“因为看不下去黑子总是那么努力的样子。”   我奇怪起来:“绿间君不是也那样吗?”只是努力地向前走。   “那是有区别的,我不做自己做不来的事情。”   他这样回答,我望见了他近乎完美的侧脸。   我说:“不要那么早放弃嘛,还会有机会的。”   “江老师,您不像是这种人,鼓励学生进步什么的。”他这样说。   我咬咬牙:“我每次都在鼓励你们啊。”   希望你们越变越好。   “不是这样,只是想说您和其他老师不太一样罢了。”绿间想了想,这样回答。   场内爆发出如雷鸣一般的掌声。   我不知道是否跟着他们鼓掌,才是最合适的。所以我只是虚晃地将两手合起来,默默祈祷。   海常和城凛那两队正在致礼。   绿间犹豫了一会儿,对我说:“请不要告诉黄濑我来过。”   “你现在要走吗?”   他点点头。   我没有挽留他。黄濑也不想被他看见自己失败的模样吧。   怎么说,也是自己曾经的队友。   我还是忍不住问他:“绿间君,如果下次遇到了,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也做了和他们一样的事情?”   他冷然的脸色,突然缓和下来,微微笑起来:“好的。”   ☆、流光易把人抛   很多时候,我都以为自己在这些少年的生活中,并不算是一个参与者,最多只是个旁观者。我旁观着他们的痛苦与喜悦,见证他们从携手并进的伙伴到最后的对手。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结果并不是我想看到的,但我总是安慰自己,这就是生活。   像大江大河奔去,无法挽留。   我知道自己的懦弱总在无意识地伤害别人,但我无法弥补自己的不足。   再努力也不行。   黑子呆呆地站在篮筐下,望着仍旧没有投进的篮球,眼神中虽有执着,可也消了不少。   我难过地望着他。那颗球慢慢地滚到我的鞋边,我捧了起来,递给他。望着他落下的大滴大滴的汗水,突然觉得空气十分灼热。   闷得人都呼吸不了。   可是他舒展了眉头,对我说:“果然还是不行。”   语气四平八稳。   我忍不住安慰他,也想让他略微休息一下:“黑子君,这次不是赢了黄濑君了吗?”   他望着我的目光纯洁如月:“并不是一定会赢的。”   啊,我知道,强者不一定会赢,但是胜者一定是强者。每个人都在进步,刚刚输掉的海常肯定也是,一定会抓紧训练,好在正式比赛的时候打败城凛,一雪前耻。   “我知道啦。可是,要不要找青峰君帮忙一下?”我狠狠地咬住嘴唇之后,问出了这样的话。   他沉静地看向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慌张起来:“嗯,就是,你们不是曾经的队友吗?他,他一定会愿意帮这个忙的。”   对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还没有让青峰君明白。”   “明白什么?”我知道他的答案,可是我还是下意识地问。   “篮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是要大家一起参与的运动。”他这样说的时候,脸色很平静。   我不知道他要以怎样的内心来抚平曾经青峰他们带给他的伤害。   他总是这样冷静,平静到了不像一个少年的地步。可我知道,很多事情他都看在眼中,明白在心里。   我说:“我知道,是他们让你退部的。就这样,我还是关心他们,你会不会怪我?”   “老师您说的话真奇怪,我没有什么权利要求一个人,不对她们亲近喜欢的人好。”他微笑起来,“但是老师关心我,还是让我高兴。”   我抚摸着他的发顶:“对不起。”   “一直以为老师只会关心青峰君。”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明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每个人都这么说,可是我也同样喜欢你们,好像说的我只偏心青峰一样。”   “嗯,江欢音老师最温柔了。”这是我认识他这么久以来,对我说过的最温情的话。   “我一点也不怨恨青峰君他们,因为他们曾经是我的队友,我和他们曾经都是帝光中学篮球部的正选。”他毫无表情甚至称得上冷淡的面孔,“他们做了那种事情之后,我的朋友不在打篮球了,可我和他约定好要坚持下去,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所以那个时候非常激烈地希望他们也放弃篮球好了,这样就不会伤害别人。”   “而且,后来赤司君希望我退部,也略微让我有些伤心。”他笑起来,眼神很明亮。   我不知道他如何掩饰自己的难受,反正我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的眼泪了。   他说:“可是我发现,我和江老师一样,都很喜欢曾经是帝光学生的我们。也就是说,我无法怨恨他们。”   “嗯。”我低低地应了一声。难以忍受此刻内心的拷问。   “如果你赢了他们之后,他们就会懂得你的心吗?”我这样问,声音还很沙哑。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看起来也没有很心虚的样子。   我忍不住带着眼泪笑了,边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水:“要是现在青峰在这里,我一定要暴打他一顿。”   “好啊。”他容忍地笑了。   我感到羞愧,仿佛此刻他才是个大人。   五月约我去她家看看,是她的新家。   隔壁不会有一个黑皮少年敲开她的窗户,问她要昨晚的作业了。   也更不会有一个青涩的少年,从正对的窗户爬过来,笑着和她一起打电动。   五月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颇为怀念。   我不忍心打扰她的回忆,只是从她家的窗户望出去,陷入沉思。   有绿色的窗帘和大大的阳台,是一个非常温暖的家。   “我也可以叫您小音嘛?”她突然这么说。   我考虑了一下,既然有黄濑在前,也不多她一个了。   “可以哦。”我笑了起来,望着她青春洋溢的面庞。   桌面上摆着一大堆造型可爱的笔,但我知道大多数连拆都没拆过。   我问她:“现在还不是阿大吗?”   她双手叉腰,很愤怒:“因为以前的阿大还没有回来啊。”   “五月,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情。”   我静静地看着她口是心非。   “什么?”她一下收了自己的锋芒毕露,乖顺地靠着我的肩头。   “你也觉得青峰君他们做的是对的吗?”   我内心希望她的答案是否定的。   可我也不知道她的真正想法。   她轻灵的笑颜显露在我的眼前:“才不是。”   “我知道。”我很庆幸她的回答是这样的。   “那么当初赤司君他们究竟是为什么要让黑子君退部呢?”我没说出口,究竟为什么那么残忍?   就像当初不要灰崎一样,就那么简简单单放弃了自己努力三年的队友?   聪慧的少女一下子明白我的话语。   她什么都懂,不要挑明,她的敏感的心就会告诉她。   “哪怕是哲君,我也有无能为力的事情哦。赤司君说过的话,我们能够违抗吗?”她顿了顿,“当然也不能全部怪在赤司君身上,我们也有责任。”   “我没有阻止,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我握住她突然冰凉起来的手。   “而小黄,青峰君,小紫,小绿,他们同意了。甚至不是无声地否定,他们都同意了。”她泣不成声。   在这个少女的身上,背负了多么沉重的负担啊。   她望着我的眼睛泪眼朦胧:“要是我那个时候说上一两句话就好了,现在也不至于连城凛都不敢去。”   她在借用想要照顾青峰这个名义,把自己和黑子隔开。她恐怕觉得对不起黑子吧。   我笑起来,安慰说:“我也没有哦,我也很懦弱,所以一句话都没有说。哪怕知道了以后,也一句话都不敢谴责。”   “我是不是特别坏的老师,一点儿也不称职,怪不得他们总是说,我很偏心。可是我一直否认,可能我心里也这么觉得吧。”   我低声说。几近要哭了。   她搂住我的脖子,眼泪一滴滴地落在我的肩头上,那么滚热。   我回抱她,拍拍她的后背。   就是这样,我在无法原谅自己的行为。尽管一直在帮助一个人,可也在伤害另一个人。   无声地将他推远。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问火神:“呐,你说实话,我是个好老师吗?”   他拿不准我的心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所以犹豫了。   我咬牙切齿:“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是,如果是学业上的话,您非常称职。”他好久才憋了这么一句出来。   我吃惊极了,望着他:“可是我也关心你们的生活啊?不管是有什么苦恼,我都愿意倾听。”   “如果我想错了,请原谅我。”他鼓起勇气般的,“总觉得我们不像是老师的学生,明明仿佛老师把我们都当作朋友那样对待,但是总感觉很有距离。”   我怀疑地看他:“你知不知道班上的女生都怎样评价我的?”   她们都说我是她们见过的,最最温柔的老师,不管什么事情,都不会生气。   只是用耐心解决。   “可是谁会没有脾气呢?”他这样说。   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微笑着包容,学生的恶作剧,也可以淡淡地一笑泯然。会倾听学生的内心,也会提出相对中肯的意见,可是,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来看,从来没有亲身体会过。   我无法与这群少年感觉到一样的感受,无法体会他们的喜怒哀乐。   可能我将那样的能力都落在了帝光时期吧。   我也像青峰那样,或者说,青峰他们的漠然让我猛地感受到什么叫做无可奈何。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吧,我第一次做老师,第一次照顾学生,就是在帝光时期。哪怕是再糟糕的经历,我都不想要舍去。   他们究竟是有多么冷淡,才能够将这么珍贵的感情置之不理啊?   我苦笑起来:“对不起啦。火神君。”   “不是,老师对我已经够好的了。”   他摆摆手,连忙否认。   “没想到你这么敏锐呢,可能我还是有一点点忘不掉帝光。”我无奈地说,“不过未来我会好好努力的。”   他说:“没有必要,大家还是依旧喜欢老师。因为老师对她们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也没有别的什么目的。”   只是单纯想要对自己的学生温柔一点罢了。作为他们的引路人,或者未来他们已将我忘怀,忘掉了我曾经教给他们的知识,可总是不会忘记,我给予他们的温柔。   我说:“我也很想要别人记我一辈子啊,是不是很夸张?”   “不会。”   他正直的眼眸让我感动。   我终于原谅了自己。   尽管我并没有取得黑子的原谅,可我知道他一定体谅我的懦弱。   而最终原谅我的人,只能是我自己。   我总在回忆,不能迈向未来。只考虑过去的人,是不是没有资格赢得未来?   父亲总算决定不再逼我去相亲。   他对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都在好奇当初究竟为什么要提。   但现在既然这件事已被解决,我自然安心了。   只是他在电话最后叹气的时候,留在我耳边的一句话还是让我有些在意。   “欢音,你不会知道你错过一个多么好的人。”   既然能够被错过,那么一定不属于我。   我最后只是笑了笑。再也没有想起这件事。   我猜想,也许我的母亲在这其中起了一点作用吧。她总是这样,凭着自己的心意做事,反正也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可是她这回误打误撞却帮助了我。   你还要留在城凛吗?那里不适合你。   母亲给我留了消息。   我准时在她闲时通电话给她:“我觉得很合适,以后就不必管我了。”   我确实很感谢她帮助我进了城凛,但是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我实在不要她左右。   “欢音,你想不想知道,你的相亲对象是谁?”   我愣住了,好久才涩涩地问:“这件事是你安排的?”   几乎肯定的语气。   她略有些欢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柔美得不可思议:“是啊。不然你以为以你父亲的地位,可以和那么好的人家结识吗?”   “他是我的父亲,也曾经是你的丈夫。”   她毫无察觉我的愤怒:“现在已经不是了。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不当他的孩子。”   我几乎声嘶力竭:“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我觉得我没有做错,明明我做的事情对你没有一件是不好的,你为什么不愿意?”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国。   悄声细语。温和得如同阳春三月,那枝头上一抹阳光。   我实在无力和她抗争:“我不会听你的话。”   “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是谁?”   我问。   她肯定眯起了眼睛,笑得如梦如幻:“是赤司家族哦。”   我内心一跳。忍不住嘲讽她:“我不知道你已经那么有权有势。”   “嘛,我总在寻找优秀的人。”她语调轻松,“所以自己也在进步。”   我内心悲哀:“那么哪里是尽头呢?”   “永无止境。”她这样说。   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的眼泪一直掉落。   能有她这样的母亲,对我来说,实在不算是件好事。   ☆、月色皎皎   秒针总是过得很快。   我感谢自从那次谈话以后,母亲就没有再和我联系过了。也许她又在寻找自己的下一个目标,下一个优秀得能够让她驻足的人。   她对于那些人,有十分的吸引力。   就像飞蛾一样,跌跌撞撞地向她飞去,哪怕自取灭亡。   我总在想,为什么会留下我这个孩子呢?她一点也不在乎我父亲,对于我,或许还算有一丝温情,可也所剩无几。   她是个一直追求爱情的女人,可是她的爱情,保质期实在太短暂了。就像个孩子一样,总是在见异思迁。但唯一有点好处,也让她的前任对她念念不忘的是,一旦她爱上一个人,就会展现她最美丽的一面。温柔似水,娇美如画。   所以从小我就讨厌我的母亲这个主题,我每每描绘她的美貌,都要用尽我毕生所学,而且,她也从来不会为了我,参加一次对谈会。   我突然在一瞬间领会赤司的话,他原来早就知道。哪怕是赤司,也有无能为力的地方吧?毕竟他还是个少年,他的所有荣光,都是他的家族为他带来的。   哪怕他在努力,别人也只会说他是站在金字塔顶峰的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自然成功是很容易的。   可是我知道,他付出的,绝对不是那些普通人能够勉强自己完成的。   他还要做到更好,更好,仿佛没有止境。   可是我实在不明白,这桩婚事对乔薇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她才不会看重那浮世的钱财和名声,她只想要火热得让人融化的爱情。   我还是没有能懂她。这种事尽管我一直都明白,可是现在想起来,还是很伤感的。   在蛋糕店遇见紫原时,我吃惊地一直望着他。   他比以前还高了,现在就像个巨人一样。可是面上还是什么都没有,稚嫩得如同稚子的脸庞。   他没有看到我,也是因为他太高了,眼睛从来不往下看,而且此刻背对着我的缘故。   我不断为他找着理由。   但我终于还是承认,他恐怕有点忘记我了。忘记了我曾经给他带过便当,忘记我曾经那样温柔地照顾他。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吧。赤司一语成谶,愿意为他做便当的女生非常多。   他的潜台词就是,他根本不需要我的关心,只要以后不在一起,还能够有别人替代。   他的记性也非常差,怎么可能会记得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   我叹气,没有动几下面前的蛋糕,就打算离开了。   只是走出店门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是在吃东西,没有回过头,肩膀在微微抖动着。   一定像以前一样,吃得像只小松鼠一样,整个脸颊都鼓鼓的。   我失落地坐在长椅上,公园里还有许多人手牵着手走过。   他们亲密地交谈,紧握着双手,十指相扣,我只是失神地望着前方,思绪飘动。   我没有在想什么,只是努力平复自己的伤感罢了。   “小音?”我又一次听到了那句甜腻的呼唤。   他走过来的时候,一大片阳光都被挡住了。   可是我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为什么哭了?”   我半带好奇地问:“谁哭了?”   他的手指触碰着我的眼睛:“是你哦。”   我连忙摸了下脸:“诶,真的啊,为什么呢?一定是刚刚的沙子掉进眼睛里,我太粗心了,都没发现。”   “可是,刚刚在店里的时候,你就哭了吧?”他固执极了。   我说:“你刚刚看到我了?”   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我很想这么问他,可是又觉得唐突。   “因为啊,小音也没有理我。”他气鼓鼓地说。   声音拖长:“明明我刚刚一直等小音过来。”   我忙说:“是因为,嗯,是因为···”   因为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你。   “小赤说,小音不肯原谅我,打败了黑仔的朋友。”   我忍不住说:“那不是打败吧?那是侮辱对方。”   “噢。”他竟然没有反驳我。   只是垂下眼睛,温顺地靠着我。   “我不会原谅你的。”我硬着口气。   他疑惑地望了我一眼:“我很在乎小音。”   “谁教你说这样的话?”   “店里的老板娘。”他乖乖地回答。   我接着说:“不只是这样,你们让黑子君退部的行为,也太过分了。”   “哦。”   他慢慢地说。   我的怒气慢慢地升起来。他什么也不明白,别人正在为这种事情伤心!   “紫原君,我还有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我无法容忍他的举动,仿佛自己十分无辜的样子。   他拉住我的手,不依不饶。   可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执着,无法让我甩开他的手。   于是我就站着,和坐着的他对视着。   我忍不住叹气,他的眼神还是纯洁如花:“既然紫原君你都不明白,我不想和你说了。”   他忙接下去:“小音。”   “你是不是想说,只要我说的,你都会听?就像对赤司君那样。”我略微有些冷酷,“可是我不需要。”   “小音。”他只是这样呼唤我。   我苦笑起来:“你一定不知道,我为你们的过错难过了多少次。”   “我没有错。”他突然放开我的手,有些不爽地说。   我问他:“是不是弱者都要被那么对待?可是我也是弱者,起码在篮球上,我一窍不通。”   “没必要对我好了,会有很多人给你做便当的,会比我做得更加美味。”   我满带恶意地说。   “小音不是弱者。”他久久后,小心翼翼地说。   我摇摇头:“我就是哦。我非常懦弱,害怕让别人伤心了,可是你们就这样,让别人的梦想破灭。实在太···”   我无法说出接下来的话,只是捧住脸。   “他未来,也不会成为很好的篮球员。”   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我一下毫无形象地跪坐在地上,完全不顾虑膝盖碰地时会一片青肿。   为什么我遇到的人都是这样子的?乔薇是这样,青峰是这样,紫原也是这样?   因为他们是出众的人吗?我一直很努力地去理解他们,一直在默默地努力,跟随他们的步伐。可是如今我,实在是太累了。   “你以后会当篮球员吗?”我好久以后,稳住了嗓音,这样问他。   他摇摇头:“太麻烦了,不会。”   “那你怎么能说他未来不能成为超越你的篮球手?”   他淡淡的嗓音回荡在我耳边:“我就是知道。”   幼稚极了。   “太过分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天赋的人,就应该不用活了吗?”   他说:“我不知道,只是不要和我比赛。”   他简直任性到了一种地步。   也可以说毫不懂人情世故。   可是我此刻非常厌恶他。   请原谅我,无法再容忍他。   “对不起啦。紫原君,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如果路上遇到了,也不要打招呼。”我强忍着恶意,没有继续说出让他伤心的话。   “小音?”他歪了头看我。   我转身的时候,他说:“小赤他们也这样,就这样对我一个人吗?”   我实在害怕他再说出什么话,只是非常快速地躲开了。   我坐在篮球场边,还在想这件事。   可能是我最近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所以请假了一段时间,校长也没有说什么,非常爽快地批了假期。   这是个街头篮球场。   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那么讨厌篮球,却还是不自觉地晃悠到这边。什么也没有,只有两个小孩子在展现他们非常拙劣的球技罢了。   没有一个少年会用他带着汗湿的手,牵住我的手了。   笑容灿烂,炫耀般的告诉我今天又投进了几个球。   可是我再怀念,也回不来了。   “江老师?”   是绿间。   但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等待青峰吧,所以是他来了,非常诧异。   “为什么在这里?”   他沉默了一阵:“大家都在找您。”   “找我?”我吃惊地说,“我不是在这里吗?为什么找我?”   “您已经很久没有去学校了。”   我怀疑地说:“谁告诉你的?我可是请假了的,别说的好像我不务正业一样。”   他扶了扶眼镜:“反正,您已经好久没有联系我们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略微讥诮:“本来就很久没有联系了。”   “保持原来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吗?”   他看着我,不发一言。   也对,他并不是什么健谈的人。   “对不起。”我先让步。   “您对青峰也这样吗?”他嘴唇动了动,好久才这样问。   我说:“现在,青峰君在我这里的特权,已经全部没有了。”   他似乎放松了一些,但是我接下来的话同样让他震惊:“你们也是。”   “为什么?”   “你们和我不是一类人。”   我苦笑着说。   他想了想,犹豫地说:“是想说您不是天才吗?”   “也有一部分,但是最主要的还是,我没有办法像你们那样,随意将别人抛下。”   就是这样,我才不想和他们这样的人交往。实在太吃亏了。   他说:“老师,您知道的,我不是天才。”   他似乎很想撇清自己。   “我知道哦,绿间君你很努力。可是我想说的,我真正生气的,才不是因为嫉妒!不管是你还是青峰,都不明白。”   我几乎声泪俱下。   他向我这边走近了一步:“江老师,起来吧。”   他伸出了手,系着完美的绷带。   我将手搭上去。“谢谢。”   “因为您想问,所以我打算告诉您。”   他沉着的眼睛望着我。   “什么?”   我抽噎道。   “让黑子退部,是我们很久之前就决定好了的。在还没有成为独当一面的人之前,就已经做好这样的准备。”   我震惊道:“为什么?”   “老师,我们也预感到这样的结果了。只有黑子,仍旧满足于之前的关系。伙伴,朋友什么的。”他说着竟然轻笑了起来,“我承认那样的确很好,可是对我们来说,也过于残酷了。”   “所以,宁愿我们逼迫他退部,免得到时候他无法承担被我们远远落在后面的压力。”   他很温柔地说:“虽然说他的确不怎么出众,可是也挺厉害的。”   让不善言语的绿间说了这么多话,实在不容易。而且,他今天并没有用曲折的方式说话,一点也没有傲娇。   我怔怔地望住他。   很快就反应过来:“对不起。”   “老师就是这一点好,从来都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竟然也会开玩笑。   我板起脸:“谁让你们不早说,还让我怨恨了你们那么久。”   “是嘛。”他这样说,并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也和他们做一样的事情?”我还是忍不住问。   “您是指黑子的朋友?”他皱起眉毛。   我点点头。   他突然冷然地说:“不好意思,老师,我还是决定不告诉您。”   我坚持着问:“真的是想要让他们屈辱吗?”想让他们放弃篮球?   “起码,我没有这个心思。但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为当初的恶意道歉。”他翠色的双眼一尘不染。   我说:“那实在太好了。”   如果真的可以,那就好了。   我在那一刻,顿时体谅了一直想要原谅他们的自己。   黑子一定也明白我的改变从何开始,他待我如常,仿佛脸上永远都是那种不会受伤害的模样。   和正邦的苦战让他们疲惫不堪。   但接下来和秀徳的比赛更让人值得期待。   我知道绿间会有一些失落,毕竟哪怕比赛前遇到了,我都不知道是否应该和他说一声加油。   我不想输的,城凛也不想。   绿间的三分球无往不利,神乎其技。仿佛什么条条框框对他来说都是字面上的,他只要跳跃起来,瞄准篮筐,就能够投出正中篮筐中心的球。   完美而精准,就如他的人一样。   而他的队友也和他相处默契。   我默默笑了起来,应该没有人会懂我的心情吧。   略微欣慰的心情。我还担心,他不能够交到好的朋友呢。毕竟是那样的个性,但其实只要接近他,才知道他是个多么温柔而正直的孩子。   我只是带着一点想要赢的心思看完了整场比赛,也很明白,输赢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样重要。或许我只是站在场外,望着他们挥洒如雨的汗水,才不能够明白这种事情的重要□□。   少年的好胜心,想要和伙伴们一起胜利的喜悦,无不交杂着青春的执着。就只是能够和同伴们为了那胜利而欢笑,胜利也显得十分值得拼搏。   城凛奇迹般地赢了。   原谅我再一次这么想。真是奇迹啊,仅此于我在帝光遇到了那群少年。   但是我仍旧微笑起来:“恭喜,黑子君。”   非常平淡的,仿佛哪怕失败了,也不会多么难过。   他疑惑地望着我,发现并没有从我的脸上看出任何欣喜若狂的表情。   也许他也有点受伤。   但他只是睁着那双圆圆的眼睛,没有说什么。   可是我没有装出来和他们一样的喜悦。并不是因为我没有为他们开心,只是,我也开始不懂得如何表达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只是因为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吧。   “咦,小音也来看比赛了?”   我无奈道:“拜托,我还是城凛的老师,黄濑君。”   面前的他一扫过往的阴霾,重新振作起来。   现在的他,比起有些沉沉的青峰,耀眼得多。   他笑容里的光芒四射:“以前小音也经常来看大家的比赛。明明一点也不喜欢运动的,真是难为你了。”   “我一点儿也不辛苦,总觉得跑来跑去的你们更累吧。”我很耿直地说。   他哈哈大笑起来:“你的说的笑话真好笑。”   我莫名其妙,每每我说实话的时候,他都笑得难以制止自己。   “而且,你们的篮球很厉害。我每次看,都觉得像是在看魔术表演一样。哪怕完全不懂规则,也觉得眼花缭乱,异彩纷呈。”我实话实说。   他笑得弓起了腰,捧住肚子:“也太过分了吧,怎么把我们打篮球当作是表演一样啊?”   “因为真的很厉害啊。一般人都做不到吧。”   我看着他俊秀的面庞,无可奈何。   “呐,反正等会儿小音还是要去安慰小绿间的吧?”他长长睫毛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住我。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我不会去。”   他问:“为什么?”   “因为总感觉绿间君没有你那么脆弱。”   我忍不住笑了。   他撒泼一般地说:“诶,超级过分的!我才不是脆弱好不好,只是第一次输了球,有点点难过罢了。”   我没有揭穿他一直输给青峰这个事实。   我知道他已经能够从失败中自如地走出,这一点就让我很高兴。   可是我不能把这当作一个程序,每一次他们失败,就要一个个安慰过去。   有些人适合别人扶持着一起走,而有些人只适合自己默默地成长,悄悄地将伤痛忘却。   年轻就应该有这样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魄力。   “但还是有点可怜小绿间。”他眨眨眼睛。   我立刻否定:“才不是这样,我只是更相信绿间君罢了。”   相信他可以自己走出来。   “他也会哭吗?应该会吧,毕竟会很难受的。”   我正色道:“如果他哭了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对方吐槽我:“你就是害怕这种局面吧,才不想面对。”   我淡笑不语,并没有否认。   如果是意志坚强的绿间在我眼前流泪,我真的无法忍受那样的紧迫。   “可是黄濑君也没有在我面前哭啊。”在人前总会收敛一点。   他理所当然地说:“虽然小音超级可靠的,但还是不想让小音看到自己不成熟的一面。”   “不成熟吗?可是你们这个年纪,要那么老练做什么?”我吃惊道。   “呐,其实小音很年轻啊,看起来也不会和我们差多少。”   他正言道。   “谢谢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不过,年轻就要做年轻的事情,未来才不会后悔。”   他鼓起了脸,像个孩子一样:“小音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老师呢。”   我没有反驳,望着他的脸,宽容地回答:“我自己也这么想。”   ☆、三人行   和五月提到赢了的事情,实在非常偶然的机会。   青峰也来了,坐在我的对面,面色不佳。   我偷偷问五月:“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让他来的?”   五月得意极了:“呵,小江老师,我发现了一个无比好用的方法哦。”   青峰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动静,也知道我们在交流什么,啧了一声:“五月,你要是说出来,你就等着吧。”   我很不服气:“怎么,你们还有事情瞒着我?”   “呐,既然青峰君不让说,那我就不说了。”五月见能够摆弄青峰,心里不知道有多爽。   我犹疑道:“不过说真的,我是从来没来过游乐场的,拜托你们带我玩啦。”   五月很怀疑:“小的时候没来过吗?”   我很小心地掩饰自己突然起来的伤感:“可能来过吧,但忘记了。”我打着哈哈。   “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五月也没接着谈这个话题,转而说:“要不然我们一起去玩鬼屋吧,青峰君去的话,说不定连里面的工作人员都会害怕的。”   她笑得像一只小狐狸一样。我想到那样的画面,也笑得无比开心。   青峰装出不屑的样子:“真不明白你们女生到底每天在想什么?”   “这是秘密哦,那么粗心的青峰君怎么会懂。”我微笑起来。   “切。”他只是发出了一个语气助词,跟上了我们的步伐。   过山车什么的,我看过之后,也顺便感受了一下从我们头顶呼啸而过的划破天际的喊声,忍不住颤抖了两下。   商量着说:“五月,如果你想玩的话,我可以安排青峰君和你一起去。”我马上就出卖了青峰。   “诶,我超级想玩那个的,很刺激的,小江老师不来试试吗?”   我咽下一口唾沫:“嗯,我恐怕受不了那样的刺激。”   五月转头望向青峰:“你来不来啦?”   他微微拧起了眉毛:“我不想去,你爱去就自己去吧。”   待五月嘟嘟囔囔地走上机器,我忍不住问他:“你们又怎么了?”   他看了我一下,非常不咸不淡的:“什么怎么了?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吗?不过她最近倒是越来越像你了,江老师。”   “哪里像啊?”我莫名其妙。   “反正什么也没发生,就是她自己闹脾气罢了。”青峰倒像是无所谓的样子,双手撑着栏杆。   我笑了:“这样说话的你真是口是心非。”   “哈?”他很不屑,“我才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   我点点头:“是啊。”   “呐,你没去五月的新家实在太可惜了,真是非常漂亮的房子。”我忍不住为她都感到了幸福,眯起了眼睛。   他若有所思:“五月的新家啊。”   “可能我是大人吧,只是觉得很大很舒适罢了,如果是青峰君的话,肯定会看到我所看不到的地方。”我下定义道。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房子就是用来住的,没什么感觉。”   我有些失望:“青峰君如果没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那么怎么能发现生活的乐趣呢?”   他理所当然:“我有篮球就足够了。”   我有篮球就足够了。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几乎让我泪流满面。   五月回来的时候依旧是风采闪烁。   她年轻的脸上红扑扑的,问我们:“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告不告诉我?”   “五月,你好烦啊。”青峰突然说了一句。   本来心情很好的五月咬了咬嘴唇,笑了笑,略微有几分苦涩。   “青峰君也超级麻烦的,连个过山车都不敢坐。”   她强忍着自己内心的酸涩,拼命掩饰的。   青峰很不爽地挑起眉毛:“哈?你知道什么?我要是想坐一次,可不会像你们那样,全场都在尖叫。”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坐过山车就是要释放自己的压力啊。”五月理直气壮。   我看着他们的日常,内心有些不安,但同时也明白,这就是青梅竹马的气场啊。旁人无法靠近,没有能够走近的资格。   “不过一直没来得及问,火神君赢了吗?”   我失笑道:“能不能不要只关注一个人啊?城凛的其他人也都很厉害啊。”   “但是没有火神君,就是不能赢的吧?”五月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我犹犹豫豫地:“那么说也确实不错啦。”   “反正,能赢我的只有我自己。”   我还以为青峰又一次自恋症发作,但这其实只是他一次突然间的感慨。   “怎么办呢?小江老师,你和青峰君一起进去吧?”五月突然抱住了肚子,有些不适。   我紧张道:“都说不要玩那么刺激的项目了。”   “五月真蠢。”青峰不屑地说。他挑了挑眉眼,突然沉默了。可能是看到五月略带痛苦的脸。   “青峰君!”五月皱着眉眼望着他,有些生气。   我忙说:“要不然青峰君一个人玩好了,我也有点害怕,不想去玩了。”   五月摆摆手:“不要啦,既然小音很久都没来了,就应该抓紧机会多玩几个游戏。”   “我一点儿也不在乎这种事。五月,我还是比较担心你。”想了想,还是很坚定地拒绝。   她苦着脸:“别这样啦,我又不是特别不舒服,休息一下就好了。也不是个小孩子,非要大人陪着,现在我要是再进去,肯定会变得更严重的!”   “嘛,江老师,她不想去别逼她。”青峰扯起我的手,毫不客气地拉着我走了。   我不断地回头,有些不安。   我不想让五月觉得,我抛下了她,在她很脆弱的时候。   不过青峰这么做倒让我吃惊,我心里一直知道,他不论做什么,都会考虑自己的青梅竹马。类似于我的幼驯染只有我自己能欺负的那种感觉。   可是如今他的行为却让我迷惑。   “我,青峰君,其实玩不玩都无所谓的。五月不舒服,也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变得严重。”   “她说没事就没事啦,你总是管很多。”青峰舒展的神情让我觉得有点刺眼。   我忍不住反驳:“毕竟是个女孩子,生病的时候非常可怜的。”   我没有介意他带着恶意的口气。   站在风口处,我听见里面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其间夹杂着不少尖叫声。脸上僵了僵,倒头就走:“我还是很担心五月。”   “骗谁呢,走到这里才返回。”青峰有点冷淡地戳穿我。   “哎呀,果然瞒不过青峰君,既然这样,我们回去吧?”我征求他的意见。   他叹气,我很少见到他颓废的样子:“江老师,五月没关系的。”   “诶,我知道啦,不过我就是忍不住担心,你也知道,她还是个小孩子。”   他说:“有的时候,我觉得你还没有五月敏感。”   “虽然你这么说我有点生气,但是既然是五月的话,还是可以原谅。她本来就心思细腻,我又很大大咧咧,当然不能相提并论。”我毫不在意这种形象问题。   他试图比划出来:“你说的那个城凛的学生,和我比,怎样?”   “嗯,那自然是,差远了!”   我笑了起来。   “怎么看出来的?”   我很认真地说:“虽然这么久都是看比赛,规则什么都还搞不懂。可是真正厉害的人,是发自内心的,从内而外的。在球场上,像是进入自己的领域一样,没有别人能阻挡。”   “我知道青峰君不想输,但我想你回来。”   我好久之后,慢慢地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青峰点点头:“我可不会放水的,一定要堂堂正正地用实力说服我,才可以。”   我笑意盈盈:“那火神君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终于还是没有玩鬼屋。   毕竟我们都很担心五月。像她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遇到了痴汉怎么办,虽然说平时武力值很高,但是人在生病的时候总会很脆弱的。   我们从原路返回时,果然看到有一个男孩子和五月搭话。   五月也很开心地晃着她那双长长的腿,   我促狭地望着青峰:“诺,青梅竹马要被抢走了。”   “别随便同情别人啊,江老师。”他的肤色很深,并不看得出是否脸红了。   “什么啊,我是真真切切为青峰君感到可惜的哦。”我笑意盎然。   他忍不住回嘴:“我才不觉得可惜,像她那样的强势的女生,我才不喜欢。”   我无奈道:“是嘛,那现在到底合不合适上去啊?”   “她聊得那么高兴,就是不知道那小子是什么人,看起来倒像是个好人。”   我笑了起来:“莫名同情五月,以后她的男朋友不仅要给自己父母看过,还要让你这个青梅竹马检阅。”   青峰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我笑意更浓:“喂,那不过是因为她太蠢了。”   我们两个对五月远远地招了招手,我对她做了调笑的表情,她也脸红地回我一个嗔怒的神情。   我到底明白她的意思了,于是将手机举起来,表示到时候电话联系。她摆了一个好的手势。   青峰也不是粗心到那种地步。   他对我说:“行了,走吧。”   在路上我还是忍不住开玩笑:“以后千万不要后悔哦。”   他抓了抓头发,很不耐烦:“这种玩笑到底还要开多少次啊?”   “因为你对别的事情都很无所谓的样子。”我实话实说。   他瞥了我一眼,因为身高的缘故,我只能看到他脸上的阴影:“喂。”   “什么?”我见他停了下来,也不再走了。   “五月说得果然没错,如果不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深以为然:“什么事情都应该说出来才对啊。”   “我会帮你解决的。”   我像许下诺言那样认真。   “切,也有你解决不了的事啊,答应那么爽快?”他侧了侧脸。   我说:“就算解决不了,我都站在你这边,帮你想办法,这样还不足够吗?”   我伸手拂去他肩膀上的樱花,笑了起来:“有的时候也觉得青峰君很温柔。”   他转过脸没再说话。   “对不起啦,过去对你有点误会。”   他疑惑地望着我。   “绿间君都把事情解释给我听了。”   他脸上突然浮现起一种很纠结的神色:“这种事情你问我就好了,干嘛还要特意去问绿间?”   我故意装作恼怒:“还不是因为你们什么都瞒着我!我可跟你说,我误会你们也有你们自己的原因,可不能全怪我。”   “谁让你一味地只想去同情黑子。”他很平淡的脸色,口气却那么恶劣。   “我才没有同情他。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黑子君超级棒,他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坚持。”   他看了我一眼,很快移开眼睛:“不就是在一个学校,切,那么熟悉啊。”   我想了想:“如果没有在帝光遇到青峰君,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这么熟悉的。”   “所以说?”他问我。   “因为青峰君很厉害啊,特别是在球场上,帅气的让人移不开眼睛。”我笑着说。   他可能有点不好意思:“切,你到底被五月灌输了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我现在也是黑子君和火神君的补习老师哦。”   “怪不得你拒绝了五月。”   他很肯定地说。   “那件事情你也知道啊?我还以为是五月自作主张。”   他抬起了头,望着天空:“如果是老师的话,我可以接受。”   “接受我给你上课?”我有些吃惊。   他转过脸,坐在我身旁,气场稍稍减弱:“嗯,我可以让你管我。”   “我才不想管你,从帝光离开的时候,我就这么想,再也不用为你们操心了。真是,太麻烦了!”   他啧了一声,没说什么。   青峰肯定是知道,我说的没一句真话。   “要不要和黑子君见面?”   青峰抱起手:“我不知道。”   “毕竟你们以前是很要好的伙伴哦?”   “那种事情过后,他肯定也不能把我们当作伙伴了吧。”他很坦率地说。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不说清楚?”   他定定地看著我:“就算是大人,也有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吧?”   我无奈地说:“话是这么说。”   突然提议道:“五月还没有联系我们,要不然我们去篮球场吧?”   他懒散地想要拒绝。   “别这样啦,刚刚你不是说,我可以管你吗?”   我理直气壮地问。   我抓住他的手,没有多少力气就将他拉起身:“快点啦!”   他很抱怨:“别人会输的。”   “城凛也是哦?”   我很不爽:“哼,要是你也输给城凛了,我一点都不会安慰你!”   “反正你自己进步不就好了吗?不要等别人了,要不然在未来的别处,肯定会落后的。”   我很认真地说。   他牵起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   “我要是输了,会怎么样?”   我抬头看着他:“你还是那个篮球笨蛋呐。”   这有什么好改变的。   他果然还是那么强大。从不参加练习的他,比起火神,还是强大得多。   我感叹:“当初进步缓慢时候很着急,如今强大得逆天,却也让人苦恼。”   他跃起来,轻轻松松地将篮球送进篮筐。   他满身汗水地坐在我身旁,湿润的空气在四周徘徊。   只是他的呼吸还是很平缓。   “真是,太厉害了吧。”我忍不住说。   他看了我一眼,脸上倒没什么表情:“以前也不见你这么说。”   明明从前成千上百次地望着他在球场上的身影。   我拿出手帕给他,不想被他嘲笑了一番:“你还用这个啊。”   “对啊,”我没有理会他的话,“拿去擦一擦吧。这么粗心的你,要是会带纸巾,才有鬼。”   他没有接,可能是感觉帕子过于洁净,而擦了之后又要拿去清洗,很麻烦。   所以只是用袖子毫无章法地胡乱擦脸。我望着他粗鲁的动作,咬着嘴唇忍住不笑。   我感谢他没有直接撩起衣服擦汗。   笑了起来:“你把脸靠过来。”   他乖顺地把脸伸过来。   我望着他乱七八糟的头发。   还有脸上滚滚的汗珠。   笑意越来越深:“呐,那我动手了。”   他很明白我说的意思,只是呆呆地望着我。   很轻柔地慢慢擦去他的汗水。   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比此刻更加安宁的时刻了。   “很久以前你不是说,除了上课,就没有别的相见的理由了吗?”他突然这么说。   我愣愣地回答:“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只是我冲动下的产物。   “那么,老师,我---”他似乎做好了充足准备,“我想做你男朋友。”   突然眼前一阵模糊。   我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不好意思,刚刚出现了什么话外音?你再说一遍。”   “切,五月那家伙猜得真准,你果然会逃避这种事情。”   我突然间很无措。   “我是老师哦。”   想来想去,我只说出了这一句。   他闲闲的样子映衬出我的不安。   “你可不像是会在意这种事的人?”   他吐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忍不住站起身。   太尴尬了。   应该更洒脱的,告诉他这只是他自己年少时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并不是真的喜欢,只是因为他将喜欢和依赖混杂在一起了。   可不知为什么,在那一刻我什么也说不出。   他挑了挑眉:“原来我没说出来就算了,现在你知道了,给个答复吧。”   好像掉了个位置一样,电视剧上不是这么演的。   他不是应该战战兢兢的吗?怎么换成我这样无措?   我一时无话,好久才扶住自己的喉咙,使声音不那么颤抖。   “对不起。”   “也没觉得你会同意。”他这样回答。   不过我似乎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今天五月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他说:“切,不过是她知道我的心思罢了。”   没有挑明,主动地维护和帮助。   “青峰君,看来我们不能回去找五月了。”我伸出手来,“如果下次见到你,你能够忘记今天的事情,就好了。”   他没有握住我的手,只是转过身,只留了一个背影给我。   我叹气,默默地走了。   ☆、祸不单行   我还能够说什么?   毕竟一直将青峰当作自己的学生,如今被他表白,却没能够好好地处理。   我突然很羡慕母亲乔薇的能力。她不论是面对自己的前任,还是收到不喜欢的人的表白,都能够游刃有余。不论多么尴尬的局面,她都能够完美地解决,使所有人都能有台阶下去。   可我学不来她的成熟。   我只是凭借自己的心走,因为我没有能力控制这样的事。   我的理智用不到他们身上去。   五月一定知道我和青峰的事情,所以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我了。   并不是她在我和青峰之间做出了选择,只是她也担心自己的出现会使我觉得尴尬。   我有的时候总在想,是否因为我做得太多,所以他才误会了?我是不是应该收敛自己的行为,不要对他那么在意?   可我仍旧觉得这并不是我的错。我对他所做的,都在一个老师的界限,并没有超出。   我并不是怪罪青峰,可是我无法面对他。什么事情一旦扯到了感情,就无法回头。   我庆幸当初没有去桐皇,否则现在连个避风的地方也没有。   去洛山交换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赤司的脸庞,永远坚定,没有迷茫。我猛地想要依靠他,像个没有方向的人一样,首鼠两端,畏首畏尾。   他一定会给出非常正确的意见吧。   只是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能像当初那样,倾听别人的烦恼。如今的他,除了赢,什么都不想。   一定很讨厌弱者吧。   “这种机会究竟为什么给我?”我忍不住问校长。   对方拿出手巾擦了擦脸:“这种事情嘛,上头有人安排的。”   我吃惊地说:“该不会是没有人愿意去吧?”   “咳咳,怎么这么说?”   我正色道:“如果有什么黑幕的话,我可什么都没做,当然不应该是我。如果想说是因为我工作勤勉,就请不要说这种假话了。”   他有些疑惑我的锋芒毕露,犹犹豫豫:“就是交换过来的那个老师,嗯,他很优秀。”   “然后呢?”我还是没能理解。   “去了以后有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忍不住打断他:“这种事还有什么危险性吗?”   他连忙撇清自己:“这可和我没什么关系,都是学校董事会的决定!我很喜欢江老师的,性格也好,教学也好,只是···”   我了然道:“只不过那个老师可以为城凛出一份力对吗?”   “呃,不知道为什么,那位老师同意了交换。可是对方学校也有个条件,就是希望本校派出一位老师过去。”   “为什么要是我?”我有些无力。   他的冷汗冒了出来:“江老师,论说资质你是很好的,只是教龄过短,有些无法服众。”   我望着他,问:“这是什么意思?”   “嗯,你们班的学生家长联名投诉你了。”他的心真好,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担心是否会伤害我的感情。   我的心一沉,笑容已完全撑不起来:“那真是很抱歉了。”   “其实去洛山很好,对方的福利什么的完全不输于你以前任职的学校。”他试图挽回气氛,“而且,江老师你非常优秀,一定会受到大家欢迎的。”   我笑了笑:“谢谢您这么说。我都明白了,如果能够在走之前为城凛做一点事情,也好。”   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所有孩子都和我有说有笑的,可却能够毫无痕迹地做出这种事呢?   他们稚气的脸上,究竟隐藏着多少的阴暗呢?   我没有去问为什么,仿佛也有些明白。虽然和大家都很亲近,对待他们也很温柔,可能大概是我还留恋过去,所以无法真正地将他们放在心上吧。   火神对我说了对不起,但我知道这一点都不关他的事。   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做教师。   太过伟大了,而我的心房太小,不适合完成培育下一代的任务。   “老师,我没有签名。”   他这样对我说。   我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都知道,我也没有怪别人哦。让你们有了不好的回忆,真不好意思。”   “才不是,我因为老师,过得非常开心。”   我说:“对不起,都没有怎么管过你们。”   “可是老师对待所有的同学,都是一视同仁的啊,不管是优秀的学生,还是学习吃力的学生。”他急急地说。   我挥了挥手,“没关系了,只是以后不能够再教导你了,还是让我有点难过。”   “可是,你还是我的老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他坚定的脸庞让我落下泪水。   真是祸不单行。   我忍不住苦笑起来。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黑子在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件事。他只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我,总是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去询问火神。   但最后知道的时候,他也无能为力。   所以说,世事无常。   我如今也有点相信命运这么一回事。   他对我说:“如果是老师的话,在洛山,赤司君会帮助您的,请不用担心。”   我回复他:“别这么说了,我以前还以为自己多招学生喜欢,现在有点被打击到了。”   “但我真的很喜欢老师。”   “嗯,谢谢你。”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感激他的温柔。但已经无助于事。   我的内心,仿佛千疮百孔。   到了洛山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我没有收拾什么,连办公桌上的东西,也只是收拾到一个箱子,转身就扔掉罢了。   我从来不觉得当老师是个很简单的工作,可也没有那么难。如今我才知道,在那么多个学生中,总会有对自己不满的人。   只不过我过于脆弱,也过于容易受到伤害。   看到赤司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恍然如梦。   “好久不见。”他有礼貌地说。   我点点头:“好久不见。”   “今天我来带来老师熟悉一下校园。”   他解释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   我心里尽管一团乱,却也保持镇定。“多谢。”   再难过也都过去了,我只能顾好眼前的事情。   他金色的那只瞳孔仿佛看透了一切,气定神闲的同时也带着从上而下上帝视角的不屑。   正如那句话所说,天地不仁,以万物如刍狗。   “赤司君,多谢你的帮助了。”   他很有礼地回答:“并不会,老师是第一次到洛山,希望能给您留下一个好印象。”   “洛山很好。”我简洁地做了评论。   我们没有提起过去的事情。也许他觉得没必要,而我只是无从提起。并不是多么美好的过往,还是以那样的结局收尾。   还能够说什么呢?   我问他:“赤司君,现在还打篮球吗?”   “嗯。”他退开一步,望着我。   “青峰君他们也是吧?”   他这样问,但疑问的语气非常淡。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和青峰他们联系了?”但我问出口之后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愚蠢,对方可是无所不知的赤司。   他没有说话,但是面上还是那样不冷不淡的样子。   “未来您就在我们班上任教,请多多指教了。”   我笑起来:“要教赤司君,还是让我有点压力。”   “并不会,我也有需要学习的地方。”   其实我觉得他并没有什么改变的,或许变化的只是他对于篮球的看法吧。   我有点想问他关于相亲的事情,又觉得过于唐突。   最主要还是问不出口,我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人,并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对我来说,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也许对于他,有一些勉强的意味。   反正已经解除了关系,我也没有必要觉得哪里对不起他。   哪怕未来他要为一些事情放弃自己,我最多为他感到难受惋惜,而不是愧疚。那种感觉会让人一辈子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到了教学楼的时候,他转过脸对我说:“既然已经下课了,不如进去和学生们打个招呼。”   “当然。”我同意了。   所有人都是笑面春风。我不明白这个学校何以如此井井有条,看到身旁的赤司,强劲的气场让所有人为他开出了一条道路,也有点明白了。   果然领导者就是这个样子的,所有人都在他的光芒下,走向更好的未来。   “大家,今天新老师来了,请大家安静一下。”他平淡如水的嗓音带着格外的力量。   全场鸦雀无声。   “我是江欢音,担任本班的数学老师,以后会热心帮助大家,希望能够共同进步。”我收敛自己的心思,介绍自己。   并没有很热情。大家只是静静地望着赤司,看他接下来的发言。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是老师,但是经历城凛学生或多或少的背叛之后,我总觉得自己应该对学生疏远一些。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那么哪怕再次受到那样的对待,起码也不会觉得伤心。   这些孩子或许本质都不坏,只是内心里暗藏着恶魔,他们也无法控制。   我随后就和赤司一同离开。   “嗯,我今天送老师回去吧。”   我摆摆手:“没有必要。”   “这只是小事一桩。欢音老师。”他有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说:“好吧,多谢你了。”   “嗯,洛山真的很好啊,学生也非常听话。”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很快就闭上嘴。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我的选择是不会错的。”他顿了顿,“我记得当初我也是邀请过您的。”   我尴尬的笑笑:“当初我不清楚这么一回事。”   “现在应该后悔了。”他这样说,我总觉得他早已看穿一切。   我点点头,微微地叹气:“确实有一点。但是,还好有后路走。”   我毫不避讳地只是他的眼睛。   非常漂亮的双色眼睛,带着审视。   他说:“洛山不是您的后路,是我的主意。”   我也猜到了一些。“多谢你了。”   他摇摇头:“这就当是我回报您。”   我和他此刻共同拥有了一个秘密,并且彼此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不久我就见识到洛山和城凛的巨大不同。设施器材什么的倒不是最大的差异,最重要的是学生之间的关系,难以言喻的疏离。   彼此之间见面都会打招呼,可是只是淡淡的,并没有我平时习惯看见的勾肩搭背的举动。   女生们也不会围成一堆叽叽喳喳。   这让我有些失望。或许我真的像青峰所说那样,喜爱热闹吧。   “老师,不好意思占用你的时间,我能不能拜托您教我这道题?”一个男生站在办公桌旁,恭恭敬敬地问我。   是上课讲过的,但偏难,忘记解法也是很正常的。   他们的制服非常正式,穿在身上也颇为约束。   但是非常神奇的,十分适合,也让人觉得庄重。   我微笑道:“没事,不会就应该问。”   我给他解开了那道题,他感谢地离开了。走时还很注重礼貌地将门轻轻关上。   我突然内心有些空荡,果然是和城凛的学生不一样。   可是这种礼貌,到最后也只会演变为疏离。但这样正好,我可以毫不顾忌地显示自己的冷漠。   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温柔以待,可我一直努力,像我母亲乔薇那样,不论对待谁,都不要失去自己的气度。   可我从小打自心底,就是一个很冷淡的人。   只不过我一直学习变得从内而外的温柔,可如今,我一点也不想假装了。   上课的时候,我知道赤司不会走神,但是我还是很注意他。   如果连他都听不懂的话,那么就说明我实在是很失败。   而他的那双眼睛盯着一个人的时候,是让人很有压力的。   不过还好,此时我的眼睛还要用来关注四面八方的学生,也不能顾及这样的紧迫感。   洛山上课的氛围较为轻松,学生可以举手问问题,回答的积极性也非常高。   我挺喜欢这样的。也许是因为初进来的时候就是非常优秀的学生,所以根本不存在听不懂的情况。大家都在私下底默默的竞争着,上课的热情也因此调动起来。   每堂课都会坐得满满当当,并没有逃课的行为,上课时也没有几个人会犯困。记笔记的人也一抓一大把,但是大多数的人还是认真地听讲,力图在课上就理解所有的知识。   我想除了学习氛围之外,赤司的作用也非常明显,他的示范作用,带动所有人向前走。   想想看,他不仅是篮球部的部长,更是学生会会长,年级首席,这样的人存在于你的面前,是否也想要和他靠近一点呢?   哪怕做不到赶超,起码接近一点点也是可以的吧?   所有的事情赤司都能够完成,并且做到完美无缺。   他是个全能的天才,并且十分努力。   我还是很喜欢这样的孩子,但已经不会像国中那样,随随便便地抛付自己的真心。   我不想他再次误会,哪怕我并没有任何企图。   误会我同情他。   呵,我自己都来不及同情我自己,怎么能去同情境况比我好的太多的他呢?   和天神一样的强大,完美无缺。   我没有再去注意篮球部的事情。   突然有些怨恨篮球了。   也许一直都不喜欢,只是如今爆发了出来。   或许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我才明白自己当初自作多情。   “江老师,请坐在这里吧。”   有班上的学生邀请我同桌吃饭。   我笑起来:“多谢。”   他说:“老师总是最后一个走呢。”   “这都被你发现了。”   “因为有的时候也会问老师问题,直到下一节课上课。”他笨拙地说。   我微笑:“没关系,这不是一个做老师的本分吗?”   “老师非常负责任,多亏老师,我的成绩有所提升。”   我说:“这是你自己的本事,我什么也没帮。我能做到的事情,别的老师也可以。”   想了想,我还是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诶,老师该不会是面盲吧?”他很吃惊。   我尴尬地笑了笑:“要认识清楚学生,我确实需要挺长一段时间。”   “我是井上和彦。老师这回千万不要忘记了。”   我笑着说:“放心吧。”   四月的天气让我有些心情舒畅。   并不是很繁忙的工作也让我有时间去做别的事情。   “井上君?”他走进我的花店。   “诶,这是老师开的吗?”他很吃惊。   我说:“也不算啦,我就是来帮忙的,大多数时候还是这位小姐掌管。”   新山雪看了我一眼,高贵冷艳地问:“你要什么?”   他略带犹豫:“我想买一束花。”   我也好奇:“送给谁?”   “我本来想买,嗯,送给老师您的。”   他终于吐出完完整整地一句话。   新山雪失笑道:“你可真是了不起啊,江老师。”她故意很重地念了出来。   又在调侃我。   我忙道:“谢谢你啦,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花就不用了。”   “请务必给我这个机会。”   我说:“那可不行,这样子算是私相授受了。”   “以后我可怎么在井上君面前保持我威严的形象呢?正所谓拿人手软,你说呢?”   他被我的话堵了回去。   还想说什么,因为新山在的原因,犹豫地说:“好吧。”   只是说了声再见,就看到他急急忙忙地推开店门离开。   新山笑了,歇着看了我一眼:“真是非常受欢迎啊,果然有你这张脸就是好。”   “请不要这么说好不好?他可是我的学生。”我抱怨道。   她说:“都这个时代了,师生恋又有什么?”   “新山!”   她转过身没说什么。      ☆、王者玖兰枢   如果能够像电视上那样,一转眼就到达未来就好了。这样就不用面对许许多多尴尬的局面。   凡事都能够被跳过,哪怕当时再尴尬,也不会感受到。   但是活着就是要来接受苦难的,没有任何人可以躲避。   这个城市中,近来发生了许多起奇怪命案。   但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也许大家都是忙忙碌碌的,不能够察觉到他人的痛苦,也或许是自己过于冷淡。   我听到这个新闻时,震惊了一阵,也就那么过去了。   不过当我真正看到那个凶手时,我的眼泪都掉了出来。   他的口中不停地掉出涎水,眼睛是肮脏的颜色,非常浑浊。可是却有几分人的模样,但更多的还是野兽的神态。   我一步步后退,内心不停祈祷。   但夜深人静,不会有人帮我。因为一直后退,踩到了地上的石子,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但我已经没有后路,哪里有时间去顾及疼痛。能够活下来就好了。   我不停地颤抖,无法抑制自己的恐惧,牙齿打颤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我并没有做什么,难道我要像那些人一样死去吗?就算没有人会为我伤心,我也想活着。   突然有人的气息出现在我身后,冰冷得不得了。   我忙转过头拽住他的大衣:“救救我吧。”   他暗红色的眼睛看了我一眼,不着痕迹地拂开我的手。   他动了动手腕,唇中吐出的话却很狠厉:“呵,又在作乱啊。”   他扶了扶自己的额头,伸出手,有红色的带着火光的线缠住了那个野兽。   瞬间,对方灰飞烟灭。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迅速,像是灰尘一样一片片的散落,最后消失不见。   “你,没事吧?”黑暗中,我原来没看清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在沉沉的暮色中暗红色的眼睛。   但突然间能够看到了。   非常美丽的一张面孔,我无法形容。这个世间不应该存在这样的人,像是万古走来的阴沉。   他俊朗的面孔上毫无表情,只是望着我。   “真是非常感谢你,我没事的。”   我忙回答道,为了掩饰自己竟然因为一个人的颜容而愣住。   “能不能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我会感谢你的。”   他长身而立,修长的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不需要。”   我也没有坚持:“如果你想要联系我的话,这里是我的联系方式。再一次地,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我颤颤巍巍地从包中拿出笔。   手几乎抓不住笔,字迹也模模糊糊的。   “我是江欢音。”   我对他说。   他皱着眉毛想了很久:“江家?难道是那一位?”   “什么?”我忍不住问他。   “你认识乔薇吗?”   我更是好奇,但没有怎么表现出来,毕竟我还和这位先生不太熟悉。   “她是我的母亲。”   他感叹般,笑道:“原来是故人。”   “可是我竟然感受不到你身上的气息。她一定动了什么手脚吧?”   我完全没有听懂他的话。   “如果你肯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会回去向母亲提起你的。”   我猜想又是她的裙下之臣。   “完全不用。我只是感叹罢了。”   他伸出手,并不是刚才那样抗拒,“起来吧。”   我就着他的手,忍着疼痛。   “不过今天的事情,你一定很想忘记吧?”   他这样问我,眸子熠熠生辉,嗓音柔和散漫。   我说:“不了,我想记住这次教训。”   “可是很不好意思,我还是得让你忘记。”   他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神情,只是平淡地走上前来,轻轻的用手拂过我的额间。   我突然感到全身的力气被抽走。   我并没有将那天的遭遇告知任何人。也许别人会把我当作疯子吧。只是以后我都很小心,生怕上次的事情重演,恐怕就不会再有人来救我。   在黑主学院夜间部,玖兰枢坐在窗边,考虑今天救下了那个女人,究竟是不是一个好选择呢?若是不救,恐怕这个世界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可是救了···   这样势必会和那位女始祖产生联系。   希望她不要阻挡自己的计划。否则哪怕是她,也必须死去。   我什么也不清楚,只是这样生活着。   但我最终还是明白了一切,这才是我最悲哀的。   遇到上次的那位先生,我看到他眼中浮现的杀机。   但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陪伴在他身旁的是位穿着校服的女生,样子甜美而善良。   我向他问好。   他有一瞬间的怔神。   我突然想起来上次他说,会让我将这件事情忘记。   可是很奇怪,我并没有忘掉,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上次的事情,我已经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一些人类无法探触到的力量。   非常强大,却维持着某种平衡。   “果然是那位的女儿啊。”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的母亲。可是我竟不知道她已经厉害到了这种地步,认识具有摧毁力量的这个人。   玖兰枢突然感觉到不满,为什么她的女儿可以这样安详地生活,却不用遇到优姬所需要面对的未来?   “您好,我是黑主优姬,您和玖兰学长认识吗?”   我不知如何回答,面前的少女,似乎完完全全不清楚那样肮脏的事情。   我无法说出任何话来,沾染她纯洁无瑕的眼睛。   于是我只是说:“你好,我是江欢音。”   “哦,是那个帝光中学的老师吗?”她睁大了双眼。   我惊讶极了:“为什么会知道?”   她笑了起来:“您在帝光的结业典礼后的表演真是出众。”   我听到这样的话,不好意思起来:“多谢你夸奖。”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您和我们夜间部的同学们很像呢。”她心直口快地说。   玖兰枢很想打断面前的谈话,但又不愿意让优姬疑惑,埋下隐患。   只是带有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有着柔美长发的女人。   那就是乔薇的标志,黑色的如同瀑布一样的头发,非常纯净的颜色。   “夜间部是什么?”   她恨热情地介绍:“就是在夜间上课的同学们组成的学部。”   “原来是这样。”   我内心察觉了不对劲。   面前的少女,似乎没有什么超人的能力。   但是却被这个男人悉心照料,小心保护。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冒着风险将真相告诉她。   可我终于没有,一半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危,另一半则是因为我对此事并不了解。   我所能看到的,就只是那个晚上他救了我的场景。   其他的,我完全不清楚。   对一个挽救了自己生命的人,或许不应该有那么多恶意的猜测。   我主动和他们道别了。   希望以后不要再有遇见的机会了。毕竟,那一定代表一个很混乱的未来,我深有预感。   非常久的一段时间里没有遇到青峰。也是我主动不去联系他,自己跑掉,他一定也不懂得怎么安抚我吧?   他一向不是个细心的少年,非常粗糙,简单而暴躁。   可是我知道他没错,我也没有错,只是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让我惋惜。   我很喜欢他,可不是他所想的那种。   真是错误的相遇啊。   五月的简讯发来:“好久不见,小音。”   “五月啊。”我呆呆地抓着手机,不知道回复什么。   “本来还想过一段时间再联系小音的。但是有一件事情恐怕小音不知道,我想告诉你。就是桐皇和城凛的比赛之中,桐皇胜利了。”   我不清楚她告诉我这样的消息,是抱着怎样的心理。可是我无比感谢她的细心。   “谢谢你啦,五月。”   我笑了起来。   她问我说能不能出来一下。   我才想大概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下午没有课,就离开了学校。   五月揪紧了衣角,尽管她很努力掩饰自己的紧张,可是动作都出卖了她。   我微笑起来:“别担心,我不会因为青峰君的事情而疏远你的。”   “我知道,只是我,我帮着青峰君做那种事,小音生气吗?”她好半天才从唇中吐出这样的话语。   我不禁失笑:“放心啦,这种事情你帮了,难道对结果有什么影响吗?”顿了顿,“不过你应该要安慰的,不是我,而是青峰君吧?”   “嗯,这我知道。”她脸上轻灵的神色已经完全不见,这让我很难受。   “不要再管青峰君的事了。”我正色道,“我还是可以和你联系。但是青峰君的话,如果他能够放下,当然能够联系我。总之,这和你没有一点点关系,没有必要有负担。”   她望着我说:“小音又走了呢。”   我无奈极了:“这也是没办法的。”   “小音也很想借此机会逃避青峰君吧?”   她略带锋芒。   我问她:“五月,你怪我吗?”   “总觉得抓不住小音呢。明明大家都很喜欢你,可是总是这样。”她撇了撇嘴,神色悲伤。   我否认道:“没有故意,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也可以来看我啊。又不是都见不到了。”   “只是我还是觉得,有什么改变了。”   她疑惑着说。   我对她说:“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她见我这么严肃,咬了咬嘴唇,没有否认。   “城凛的学生们希望我离开,就是这样。”我简单地将这个事实叙述了出来。   “怎么会!”   她在那一刻失声喊了出来。   对方一定是要哭了吧。所以我提前说:“没关系,在洛山也很不错。”   “可是,怎么能够这样?”她几乎不敢相信他们的残忍。   我摇摇头,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这也是没办法的,没有什么理由叫他们忍受自己不喜欢的老师。”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还是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这么对待如此温柔的小音。   我解释给她听:“是我太喜欢帝光的你们了,没有办法忘记,也没有办法接受现在的学生。”   几乎到了温柔的地步:“所以说世事就是如此公平,我没有付出什么,自然也不能收获他们的喜爱。”   “可是小音的温柔,并不是虚假的啊!”她还是抱着不平。   我说:“我不是说过了吗?不需要的东西,再付出,就是多余了。”   她慢慢地点头,承认了这样的事实。   “赤司君一定知道,他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她想了想,如此安慰我。   我点点头:“确实多受他照拂。”   “要不辞了工作来桐皇好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坚定的脸。   我说:“你们总是让我做选择呢。”   “那是因为小音总是不知道如何拒绝别人。”   我柔声道:“不是因为不知道如何拒绝,只是因为对象是你们,我不忍心拒绝罢了。”   “如果小音可以再冷漠一点就好了。”她的眼神慢慢地退避。   我说:“不可以,那样对你们来说,有点残酷吧。”   自己对对方的感情没有消退,而对方的感情却在一点点消磨,实在太残忍了。   我摸摸她的额头,感受到少女眼下的青紫。“别对自己那么残忍了。没有必要的,青峰君不管能不能回来,都还是他。而我能不能和青峰君在一起,这并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哪里可以怪罪你自己?我一直,一直都喜欢笑着的五月。”   “小音。”她低低地呼唤我。   “什么?”我看向她。   “如果说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城凛,为什么会为了火神君他们失败而难过呢?”   我吃惊道:“这也被你看出来了。”   “当然了,我一直在看着小音。”她温柔的笑意慢慢地浮了起来。   我随意地拿起一根薯条,放在嘴边:“我也看着他们努力过了呀。”   “不喜欢青峰君赢?觉得这样不公平,都没有练习。”她猜测道。   我有些着恼:“你真的不必再说这些话,让我知道你多么了解我。”   “要不然,我帮你叫青峰君出来?”   我怀疑地看着她:“他不会愿意吧?而且,没必要徒添尴尬。”   “可是我知道,如果我有小音的消息,他都会很认真地听我说话,他果然还是放不下小音。”   五月望着我,目光中有请求的意味。   “五月,有些事情是没法勉强的。”   我只好这样说。低下头喝饮料,掩饰自己的烦恼。      ☆、飞鸟老去   如果飞鸟也终将老去,那么现在这样束缚的我们,是不是早已经荡然无存了?   我向洛山的学生会办公室走去。   递交辞呈。   说实在的,我本以为这种事是要让校长处理的。没想到,还是要让赤司见证我辜负了他的好意。   我有些疲惫,但我知道这只是一时的迷障,虽然如此,我仍旧无法从中找出一条道路。   他仿佛早就看透了这样的结果,再次问了我一句:“您确实要这么做吗?不得不说,洛山已经是您最好的选择了。”   我吃惊地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并不是洛山不好,更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我自己,确实无法堪当大任。   “对不起,浪费你一番好意。”我诚心诚意地说。   他顿了顿,很快问我:“未来有什么打算?”   我很感激他还关心我。但这已经不能成为我感动的理由了。   “赤司君,我想去找自己。”   他潋滟的眸色瑰丽而绚烂,脸上的表情淡薄:“什么?”   他可能以为我在天方夜谭吧。   “没有什么,只是我自己现在很苦恼,没办法解决罢了。”我微微皱眉,无法解释自己此刻的心乱如麻。   哪怕是强大到可以看穿人心的赤司,也不会明白这种迷途的苦恼。迷惘而无措。   赤司定了定神:“如果是什么要紧事,我可以帮助您。”   他的神情实在过于坚定,我几乎在那一瞬间就想说出我心中所有的话。   像只夜莺一样,为自己的国王放声歌唱。   “还是要自己走出来吧。”我笑着说,转身挥了挥手,“祝愿你一切都好。”   他没有回答。   我知道这样的我太过矫情。   可是我认识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希望他不要介意。   青峰强劲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非常措不及防的,让我心惊。   他赢了。这么简单的事情,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家常便饭,普普通通,甚至还带着几分恼人的意味。   为什么别人都这么弱呢?为什么我都停下脚步来等你了,还是这么慢呢?为什么我不练习都进步了,你还是连我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我知道他的迷惑时他的天赋赐予他的。   而我如今也不为这种事担心了,毕竟,也没什么的。他的内心深处,还在乎黑子,还在乎他以前的那些队友。这已经非常足够了。   我只想被他忘在时间的缝隙中,再也寻不回来。   这样就好。我还可以默默地望着他们,却不必有所接触。   没有交汇,就不会有心伤。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总是单方面地断绝联系,只是我也总是喜欢逃避,只要是不能解决的,也不想面对的事情,就选择不看不听。仿佛那就能成为事实一样,但其实我心里如明镜般透亮,怎么可能呢,我哪里值得那么幸福。   旁边的两个女孩子窃窃耳语,但其实在这喧闹的场地中,她们也不得不提高嗓门:“呐,你知道吗?青峰君今天来球场练习了!他真的超帅的,那种篮球是人能够打出来的吗?真是怪物一般的存在啊。”   “你看你看,虽然说容貌没有多好看,但是真的超级霸气。如果当他的女朋友的话,一定很有安全感。”另一个人应和着。   她们幸福的笑容,仿佛对自己的话陷入幻想之中。   青峰就是这么强大,至始至终。   “不过啦,他真的好冷漠啊。我上次经过他身旁,不小心撞到他一下,他就用那双眼睛看我,我都害怕死了。”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   带着毛线帽的女生加入了她们的讨论:“就是,虽然真的很强大,但是感觉很凶啊。不好接近,我都担心他生气起来会不会打人。”   我没有反驳她们,只是转身离开,找了个更远的位置坐下。   和五月还有一些联系,但也是偶尔的,她忙着和自己的男友甜甜蜜蜜,自然没空理我。就连青峰,她虽然心里担忧着,碍于自己男友容易吃醋,也不会明目张胆地管他。   青峰总算成为他最想要成为的人了。   没有任何人可以约束他。只要随着自己的心意,不用上课也好,不用训练也好。反正到了未来,他都能够顺顺当当地走入强者的世界。   我不想看他跌跌撞撞的模样,那实在太丢人了,一点也不像他。所以我希望他继续努力,直到再也没有人能够打败他,到了一定的年纪,安安稳稳地从神座上下来。   他大概不懂我这样复杂的心思。而他也给我带来不小的麻烦,害得我总是犹豫,总是彷徨。   我不知道如何去选择。   但我又不想割舍他,或许我也有一点点喜欢他,关于爱情。   可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的情窦初开,已经是很遥远的梦境了,加上乔薇给我带来的噩梦般的现实,总让我对恋爱抱有几分警惕。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如乔薇一般,她只要对着你微笑地勾一勾手指头,你就能够放弃过往所有甜美的回忆,投奔入她火热的怀抱中。   我因此不相信爱情。但我相信亲情,毕竟我每每看到父亲抚摸着小爱的额头,爱怜地呼唤她的名字时,我就明白了。   他应该也有一点把我当作孩子,只是他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我,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有血缘就能够亲密起来的。   毕竟,白发如旧,倾盖如故。   这本是常理。   自从和城凛一战后,我就不曾见过绿间。   他还是高贵凛然,身高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还在拔高。也许还在生长期吧,所以脾气才有点古怪。   坐在我身旁的是他的同伴。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认出我的人,却是他。   我说:“谢谢你这么久了还记得我的名字。”   他将手枕在耳后:“像老师这么漂亮的人,想忘记也得得老年痴呆吧。”   “你跟绿间君一点都不像。不过你能和他当朋友,真是太好了。”   我庆幸地说,最起码绿间也会被他闹得像一个咋呼的少年。   他摆了摆手:“不会!是我能和小真做搭档才好吧,毕竟小真很强啊。”   “绿间需要的并不是很强的对手,他很久以前就拥有了,可是他们都放弃了。这说明,或许黑子君说的是对的。”我突然沉默起来。   “我叫高尾和成,第一次介绍我的名字,不要忘记呀。”他双手合掌,样子很可爱。   我忍不住笑了:“我是江欢音。不过现在已经不是老师了,没有必要对我这么小心翼翼的。”   他问我:“小真知道你来了吗?”   “不要告诉他嘛。”我这样笑着,请求他。   “诶,那小真有点可怜。”他幸灾乐祸地说。   我正色道:“反正你和我约好了,要是告诉绿间的话,你可算是背信弃义。”   他不可置信地扯了扯嘴角:“为什么说的我像个负心汉一样?”   “谁让你是绿间的队友,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是你的缘故。”我故意任性地说。   他没辙地撇了撇嘴:“好啦。”   我看着那一个弧线完美地入筐,一点也没有擦到。   我转过头看刚才还在身边的人,现在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真是闹腾极了。   也不说一声。   我只是宽容地叹气,转过脸接着看。   绿间还是没有改掉他的幸运物,就那么张扬地摆在过路上,让经过的人瞻仰一番。   笑笑嘻嘻地跑了过去。到底有什么好乐的?人家这么做碍到你了吗?我也忍不住这么想。   但我知道绿间少年绝不会关注这样的事,他打自骨子里,是非常骄傲的一个人,眼光也是放到很远的地方去,才不会看重这些少年的无心之言。   听说喜欢他的女孩子很不少,虽然脾气古怪了一点,但是其实交往了之后就会发现他无比的温柔。   尽管都是以迂回的方式帮助别人,收到人家感谢还会欲盖弥彰,但是他真的很好。值得别人喜欢。   我这样想着,顿时觉得世界明亮了一点。   我说:“黄濑君,如果你还说自己没有女朋友的话,鼻子会变长的。”   他很关注自己的容貌,闻言马上捂住了自己的脸。   “连续三天了,来光顾我的店是很感谢啦。但是那位大小姐一直在调侃我,我也很难办的。”我苦恼地指给他看,新山雪笑得很诡异。   他装作无奈地说:“那也没办法啦,毕竟小音这里的花别的地方都买不到啊。”   那还用说,都是新山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特色品种。   “说到底为什么要买花啊?你看起来可不像在恋爱中处弱势的人,我还一直很担心和你交往的女生,要是你劈腿可怎么办?”   因为不当老师了,所以也没必要那么庄重,语气随意了一些。   他几乎泪流满面:“小音,其实如果我喜欢一个人,绝对眼睛都不会离开她一下的!”   一定就会和一只大型犬一样,时时刻刻和对方黏在一起,都不想要分开。   “而且,我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啊。”他抱怨道。   我几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但看到对方一副你不相信我,我就不活了的样子,还是咽了咽唾沫,假笑道:“噢,是嘛。”   “是真的啦!每次和女生出去玩,第二天莫名其妙就成了我的女朋友,可我从来都没有承认过啊!”   我鄙夷地说:“你这样好渣啊!”   “唉,以前不懂事嘛。”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青葱时节。   总而言之:“那么到底为什么要买花?”   “呃,就是喜欢嘛。小音不也喜欢花吗?所以才会辞掉工作,每天养养花什么的。”   他转了转眼珠,理由随口就来。   我说:“这也是我的工作嘛。”   “如果以后小音嫁给我就好了,那么家里天天都会有花朵的清香了。”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梦幻。   我忍不住用冰凉的指尖戳戳他的额头:“大白天请别做梦啊。”   “这有什么。反正小音谁都不喜欢啊。”   他的语气很别扭,可我总从中听到了一点悲哀。   新山雪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心里也觉得这种行为有些暧昧。   于是端正了态度:“不过下次黄濑君来了的话,我说不定也不在了。”   “说的小音身患绝症了一样。”他笑嘻嘻的。   我故意吓唬他:“万一是呢。”   他的蜜糖般的眼眸突然凝住,没有流动的迹象:“你说真的?”   我忙摆摆手:“我只是开玩笑,你也希望我早点走吗?”   “毕竟小音还很年轻,还有很多未来嘛。”他这样说,突然停顿了很久。倒也没在说什么了。   他推门要走的时候,心思沉甸甸的,几乎要装上玻璃门。   我忍不住叫住他:“黄濑君,你等会儿会回家吗?”   “为什么问这个,有倒是有了···”他回答我。   我急忙说:“那你等一下。”   我双手小心地捧住一盆盆栽。“送给你啦,如果不是想送给女生,自己养不是更好吗?这样可以看到它一点点发芽的过程,也感觉自己很有活力。”   他望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以更加轻微的动作接了过去:“谢谢。”   我挥了挥手。   新山雪的眼刀让我冷如寒冰。   我勉强笑了笑:“怎么了,新山?”   “你竟然把你养了那么久的小苗送给他?我可不知道你这么好心,那可是会开出五彩花朵的。”   新山哼了几下:“我摸一摸你都不让,现在连盆送给人家了,还说对人家没什么企图。”   我无奈地笑了笑:“你难道不怪我让你损了生意吗?”   “切,我才不是为了赚钱才开这家店。不过,你该不会真的喜欢那个少年吧?”她面带犹疑,“虽然我很不想承认,欢音你确实长得很美。但是姐弟恋什么的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啊。”   “你夸我就好了,没必要贬我的。我不过,只是很羡慕他罢了。”转身做事,没有再回答。   也许喜欢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明明万事俱备,可是就是只差了那一扇东风,就做不到。   我也很想爱一个人,但这并不由我自己说了算。   黄濑没有再来了。但是他仍旧联系我。   虽然总是抱怨自己的工作很忙,学校和篮球队的负担也很重,可是他总是乐天地自己开导自己,根本不需要我安慰。   我说:“呐,如果有什么苦恼,可以告诉我,不过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了。”   “如果小音肯倾听我的话,就是最大的帮忙了。”他这样说令我很高兴。   于是我回答他:“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愿意。”   “要是能和小音在一起就好了。”   他略带惆怅。   我说:“你该不会还在怨恨我当初没去海常吧?”   “当然不会怪小音了,不过有的时候会有点失落。”   我能够想起他垂下的眼角,在手机光屏下莹莹闪光。   “有的时候觉得和黄濑君相处时是最开心的,因为没有任何负担。”我久久之后说。   他问我:“小青峰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个个都要提起青峰。   “青峰君也会吧,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像讲他的坏话,可是有的时候,他也让我很下不来台。”我无奈地说。   “但是小音还是忍不住原谅他。”他绝对鼓起脸,孩子气般地将手机扔在一边。   我说:“没错。”   “小音很喜欢过去的人,只守着过去的人,都不去看看未来呢。”他很久之后又给我回了一条。   我抬起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吧。”   他说:“既然这样,我当小音的引路人,怎样?”   那一面的他紧张得七上八下。   我想了想:“可以啊。”   “不过我要怎么做呢?我都和小音见不到面。”黄濑狡黠地笑起来。   我强烈拒绝:“别想让我再当老师了,我不合适。”   “嘁,当然是有更好的方法啦。小音充当我一段时间的女朋友吧。”   他竟然开这么大的玩笑。   我很快投诉他的顽劣:“拜托,你想要和别人假装情侣,有的是女生愿意。”   “可是我知道小音不喜欢我,这样才可以啊。”他很理所当然。   突然我领会了他的意思。因为我不喜欢他,所以即使被他抛下,也不会伤心。   “话说你为什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他话语轻飘飘的:“就是突然想谈恋爱了。”   我目瞪口呆:“那拜托你随便和什么跟你告白的女生在一起嘛,交往这种事情又不能排练。”   “但我总觉得,应该要有一次后悔的机会?”   他的眼睛一定流光溢彩,充满着势在必得的盎然生机。   “嘁,事先告诉你,千万别喜欢我。虽然你会发现我超级可爱的,但是也不可以。”   我很久之后同意了,也就是脑袋一热的一瞬间。   没等我后悔,他就拍板定案:“那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谢谢你了。”我这样说。      ☆、未来篇   在我以为世界将会颠覆的那一刻,我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喜欢黄濑的。   哪怕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只是单纯地享受着他给我带来的新奇感。   可是这样一直形成的习惯,也会是一种喜欢吧?   新山雪总是规劝我:“那个小子看上去不像专情的人,而且还长得好看,这个年纪的人,恐怕都不明白什么是责任。”   她见我也有些疑惑,转过脸去:“你别以为我是关心你,还不是怕你到时候被劈腿还不知道。”   黄濑推门而进,幸好他没有听到方才我们的谈话。   “小音。”他呼唤我的时候眉目间涌现的温柔,我难以想象他对我没有一点温情。   新山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他总是有一些敌意。   这时黄濑向她撒娇:“店长大人,今天是情人节,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女友早退一次?”   新山雪看向我,叹了口气:“赶快滚吧,眼不见心不烦。”   我们走出去后,我摸摸他有些冻着的耳朵:“为什么新山不太喜欢你?”   他猜测道:“大概是我把小音抢走了吧。”   “不过小音刚刚没有替我说话,让我好难过啊。”他抱住我。   我心里一沉:“不好意思,你都听到了。”伸手抚摸他的额头,“新山不是都那样嘛,我反驳了她一次,下次还会说,没必要吧。”   “小音竟然会嫌麻烦。”   他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依赖我。   我没有回答,可能也觉得这副场景有些熟悉,无力去解释。   他对我说:“这么说来,难得有一天假期,去做什么好呢?”   我想了想,坚决抵制出门:“外面太冷了,我要待在家里。”   “诶,太过分了吧,自从冬天来了以后,小音都是躲在花店里不出去。然后店长大人每次见我来都一副臭脸,弄得我不能待很久。”他静静地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我也想和小音更亲近一点哦。”   我疑惑极了:“我觉得已经很亲密了。”   “反正今天一定要出去,否则就抱小音走了。”他吓唬我。   自从上次他抱了我一次,发现我有点恐高之后,就总是这样开我的玩笑。   我无奈极了,但也极力促成面前少年的心愿:“那好吧。”   “那我们去看电影好吗?”他举起我的手,满心欢喜。   我笑了:“你说好就好。”   电影开幕的时候,就听说非常催人下泪。但是我这人神经已经被磨平了,似乎没那么简单。   我望着全场只有寥寥数人,低声对他说:“真的人好少啊。”   “对啊,毕竟这是首映,季子姐给我的票。”他还有些抱怨,“我倒是觉得应该去看比较惊悚一点的,小音到时会扑到我怀里来可怜地发抖。”   我严肃地说:“如果是那种电影,可能你以后晚上都不能约我出来了。”   “诶,我保护小音不就好了吗?”   我捂住他的嘴,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毕竟电影开始了。   很长很长的叙事,我一直没有看懂,有点昏昏欲睡。但我想要维持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要过于无礼。   因为前后似乎太过朦胧,电影院里也很安静,非常适合沉睡。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还要离开。   突然间发现黄濑正在望着我,目光灼灼。   他闪耀的眼睛是雪山上的一抹星辰,纯洁而无暇,可是同时带着少年微微青涩而眷恋的神采。他似乎有些长大了,五官什么的也不同于以往,但是同样的帅气俊朗,英气逼人。   和我最初遇到他时,改变了很多。   他伏到我的耳边,轻声说:“我喜欢小音。”   “我也很喜欢你。”因为没得倚靠,我直接伸出手抱住他,任睡意将我漫延。   外面的凉气害得我鼻子痒痒的。   我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腾空了。   “黄濑君,不好意思。”明明有点恐高的自己,却觉得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随便把我扔下,一定会保护我。   他摇了摇头,我趴在他的背上,也沉默了一阵。   “真的没关系。小音刚才说的话,我超级开心的。”   “因为我们的开始那么奇怪,就像一场梦境一样,我也很害怕得不到完美结局。”黄濑心想,“可是这种话究竟要怎么说破呢。”   我用手环住他的脖子:“对不起啦,和我在一起非常无趣吧。”   “才不会,别人都很羡慕我,有小音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他本想摆摆手,却发现还背着我,只是用力地摇摇头。   我说:“漂亮什么的没有用哦。”   “可是大家因为这样都会在第一眼就喜欢小音。”巧妙得如同如同上帝精雕细琢的瓷器,温凉而清澈。   我有些笑不起来:“可能是因为我很像我妈妈。”   “她确实是个大美人。但是小音和她的美,又有些不同。”他轻轻将我放下,笑着说,“我还是想抱小音。”   奇怪地说:“你都不累吗?”   “小音很轻,平时打篮球的运动量也很大,这都不算什么啦。”   我说:“以后要是没有你,都不知道有谁会背我回去。”   “诶,小音还想红杏出墙吗?”他控诉道。   我还是有些困倦,只是说:“只是会不习惯罢了。”   他最后的话飘散在风中:“你会不会也不习惯没有小青峰呢?”   青峰败了。在那场决定他篮球生涯的比赛中败了。   我一直知道他很强大,但是输赢是没办法的啊。人不是上帝,怎么能够掌控所有事?   五月对我说:“小音,既然和小黄在一起了,就不要操心阿大了。”   我很想告诉她,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可能也有一些厌烦吧。   他从美国回来,脸色非常难看,但是还是有着旁人学不来的桀骜不驯。   我笑眯眯地说:“欢迎回来。”   “哦,是你啊。”他将墨镜脱下,看了我一眼,很快又戴上去。他可能是担心有记者,追问他这次输了的感想。输了当然很难过啊,这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娱乐读者,难过当事人罢了。   说什么很快就能够站起来,很少有人能在失败面前毫无挫败的。   我解释道:“五月不能来接你,拜托我来,没关系吧?”   “嘁,谁来还不是一样。”他转过脸,没再说什么。   他仍旧是我心中的那道光,所以我不忍见他如此消沉。   哪怕是当年输给了火神,他很快也收拾好了情绪,投入了训练。   现在一定也可以。   哪怕这次的比赛再重大,只要球场还有青峰大辉这个人,就能够扭转败势,创造奇迹。我一直这么想,输了也这样。   “黄濑没和你一起来?”   我尴尬地笑了笑:“他可能还在天上飞着呢。”   “他倒是轻松。”   他并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我没怎么说话。   我很快将他送到家中,他的母亲对我很好,感谢我帮她这个忙。否则还不知道青峰一下飞机就跑哪里去了。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我出门的时候,他走到门关。尽管没有流汗,可我知道他很紧张,几乎是迈开腿跑来,像是怕失去什么。   “什么事啊?”我吃惊地问。   他闭了闭嘴,很久之后生硬地说:“再见,欢音。”   我微笑起来,很开心的挥手:“那么再见了。”   黄濑回来的时候,日头正毒。   我看着他西装革履的样子,笑了起来:“没有必要那么赶吧,倒是回家换一套衣服啊。”   “谁让小音一天到晚都在花店里啊。”   他抱怨起来。我替他将行李箱收起来。   “你是不是很想我不做花店的工作?”我想了想还是问他。   黄濑的眼睛眨了眨,忙道:“我没有想逼小音的意思。”   “我知道啦,不过新山说因为不想做了,她打算关店,我也想做别的事情。”我解释道。   他很高兴地笑起来,我敲敲他的额头:“拜托啦,能不能掩饰一下,等会儿新山要是生气了,我一点都不帮你。”   “我知道小音其实心里最维护我了。”他的声音几乎腻滑如丝。   “拜托,都老夫老妻了,还这样。”新山高贵冷艳地说。   我不禁脸红。黄濑说:“我倒是想啊,不过小音不点头。”   新山很严肃地看我,说:“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值得多考虑考虑,毕竟黄濑君···”   黄濑很不服气:“店长大人,我可是非常尊敬你的,没必要关键这么坑我吧。”   “哼。”新山转身去收东西。   黄濑很认真地问我:“小音到底什么时候决定嫁给我啊?”   我吞吞吐吐:“这个···”   “该不会小音说喜欢我,都是假的吧?”他没有怀疑,只是这样问我,仿佛已有了答案。   我只是不知道而已。   人走到了一个阶段,就会恐惧下一个阶段。起码我就是这样的。   “我可以再想想吗?”我总算松口,总觉得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他欣喜的眼眸有温润的色彩:“真的!那小音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和青峰亲吻的那一天夜露正薄。   青峰重回了顶峰,他突然间成为家喻户晓的篮球明星。所有人都在仰望他的光华。   五月笑说:“真没想到阿大以后能够成为这么好的人呢。”   “嗯。”其实我没告诉她,我一直都这么认为,他的未来,一定不可限量。   只不过因为一点小事和黄濑吵架。   但那个时候本来一直是容忍的他却突然指出了我的弱点:“小音一点都不喜欢我。”   他慢慢蒸上来的泪水非常滚热。   他的眼睛已经红了,就像个失去自己宝贝玩具的孩子一样。   每当他这样说,我仿佛无奈地捧起他的脸,与他对视。可是这次他轻轻地拍开了我的手。   让我的心慢慢地沉下去。   “我就是不喜欢你。”我抢在他的面前,狠狠的说。我才不愿意让别人抛下我。   在感情方面,我不愿意输。   “我最讨厌黄濑了。”我内心暗骂。   提着脚下的石子,感叹他是否真的要在多年后的今天,放弃我。   虽然我总是很任性,可是他一点也不成熟好不好。   走着走着就转到一堵墙,也是我自己没看路的缘故,低声说:“对不起。”   那人拽住了我的手:“欢音。”   我才知道是青峰,就他那肤色,我还能在夜色中看到他,实在是我的视力够好。   “你怎么在这里?黄濑没管管你吗?”他散漫地说。   我有些不爽:“我到哪里还要和他报备吗?”   “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咬了咬牙:“现在分手了。”   他惊讶的眸子闪了闪:“为什么?”   我有些嘲弄地回答:“不合适。”   “切,这么多年以后才说这种话。”他拿出烟,慢慢地点燃,“该不会是你一时冲动吧?”   我眼泪都冒了起来:“对哦,我都忘记你是他的队友了,肯定会为他说话。是啦,都是我的错,真是···”   “我又没在怪你,你哭个什么劲啊。”   “明明这么黑,瞎说什么啊。”我忍住哭腔。   他拽起我的手,拉着我奔跑起来。   带着年少时的轻狂和不羁。   “咦,你竟然带我来这里?”   我四下看了看,还是当年的那个篮球场。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帝光时候嘛。”他从高处俯视我。   我撇撇嘴,有些不满:“请别说那些了。”   “当初还不是你自己一直嘟囔说什么帝光时候的我们最好了。”他也抱怨道。   难以反驳。“都说是当时了嘛。而且,现在除了青峰君,大家也都不打篮球了。”   “那又怎样,大家不是还是一样。”他定定地看着我,“不过说真的,你这么多年还没变,倒是让我吃惊。”   我笑了起来:“要是你这话的意思是夸我漂亮,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自恋狂。”   “当初明明还有人说什么,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这种话,现在倒说起我来了。”我哼了一声。   篮球场边的路灯点燃着微弱的光,乳白色的温黄。慢慢的,空气满满的灼热之中,我们接吻了。   非常自然。我也没有想别的,只是觉得如果能够被安慰一下,就好了。在现在的我看来,那个吻和拥抱和牵手,并没有什么不同。   青峰又不是别人。他是我当初喜欢的少年,现在也是我的挚友。   他也只是用温热的嘴唇抚慰了我的内心。除此之外,别无他有。他可能早就明白,我很喜欢黄濑,所以能够那样容忍他的坏脾气。   我望着他深蓝色的闪着海洋之光的头发,内心震动。   非常温柔的一个吻,绵长而深远。   我们都明白,果然不适合。   “呐,想明白了就回去吧。”青峰抓抓头发。   我也点点头:“那我走了。”   他抓起外套:“要不然我送你。”   我笑眯眯的:“我超想看青峰君的篮球,但是今天没有机会了。”   “切,那种事情更为重要吧。去吧,别对不起自己的心。”   他从后推了我一把。   我转身看了他一眼,随后就离开了。   他的眸色沉沉,几乎像是有一滴滴的泪水闪烁。   黄濑没有联系我,我们就此断掉。   其实我是个超级自私而任性的人,我不能够主动低头。   可是我此刻多么希望他能够回来,只要稍稍软化一下态度,我就能够和他和好如初。这种事情,他究竟懂不懂啊。   他的手机号码没有在用了,家中的电话打去也不接。   或许是他照顾我太久了,所以我才无法忍受他的离开。倒像是我被抛下了一样。   当五月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她也开玩笑:“看来阿大有机会。”   她并不知道从此以后,我和青峰君都不可能在哪个方面交汇。   “但是如果小音错过小黄的话,也好可惜哦。毕竟这个世界上,肯定不会有比小黄更喜欢你的人了。”她抱着手臂,严肃地说。   我的眼泪顿时掉了出来。   黄濑联系我的那天,非常晴朗,却空气稀薄的早晨。   我有些难过,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他的制服穿在他身上,挺拔而英俊,就像是模特一样,随随便便地穿出了秀场的感觉。也对,他曾经确实做过模特,而且是那种红得发紫的,几乎所有人都看好他将在那条道路上走出自己的新天地。可是他终于选择了天空,选择了飞翔。   他脱下白色的帽子,动作优雅而高贵。   我望着他,因为他的目光非常沉重。   “对不起,小音,我要和你分手啦。”他的语调较为轻快,我都忍不住怀疑是否在这么快的时间里,他已有了新欢。   但这并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因为我的脸皮非常薄,内心也极为脆弱,受不了别人伤害我。   我也微笑起来,像一个和他没有嫌隙的朋友,为他打着参谋,安慰着他:“没关系啦,反正当初在一起,不也是和玩一样吗?”   我不是看不到他有些受伤的表情,只是我自己非常痛,忍不住也在伤害着他。   他强调说:“虽然大家都说不能做情人还能当朋友,可是我恐怕不能当小音的朋友了。”   或许他曾经真心喜欢过我,但在有些漫长的岁月中,爱上了别人。   我的目光慢慢的落下,像日暮的阳光,没有尽头地沉没。   “五月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我的人了,所以,可能我也会有点难过的。”我决定安慰一下他,毕竟他看起来比我更伤感。   他勉强地笑了笑:“那样我也很满足了。”   既然决定要分手,也没有任何办法挽留。我只是说:“那我走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和失落。   “小音---”他叫住了我。   我回头,只是想听听他还有什么事。   他很勉强,慢慢地说:“怎么好呢,我还是有点嫉妒小青峰,但如果小音会幸福的话,我甘愿放手。”   我一头雾水。突然间望见了他的悲凉,恍然间想起我和青峰接吻的画面。   “啊,你看到了。”   “嘁,虽然总是很喜欢小青峰的篮球,对他也不讨厌,但在小音的事情上,真的很想要揍他一顿。”他握紧了拳头,雪白的手套被他攥成一道一道的。   我有些想解释,却犹豫着说不出口。确实,现在我想来也后悔那样的举动了,可是世界上不会有后悔药的。   他撇了撇嘴:“别安慰我了,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小音喜欢小青峰。”   “我没有···”我只能这样否认。   “嘛,现在都分手了,还不说真话?实在太过分了,还想让我抱着希望吗?”   他望着我,难得认真。   窗外树上的花开了,从风中送来清凉的香气。   我实在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手,只是轻轻地将手搭在他的眉间,抚平他的眉头。   “小音,如果你再这么做,我不会放手了。”他抓住我的手。   轻轻松松的,没有花一点力气。   我很想将手抽出,因为感觉主动权不在我这边了。   但我的手每向外一些,黄濑抓着我的就更紧一些,隔着手套的手温热而宽厚。   茶厅里的人没有注意到我们。   我只是爱怜地望了他一眼:“对不起,黄濑君。”他的手顿时松开,我的手垂落下去。   “说真的,为什么从来都不叫我的名字?”   我想了想:“大概是不好意思吧。”   “我还想着和小音结婚的,这样子你就可以叫我的名字了。”他微微叹气,大概是觉得那已经不太可能了。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凉太君。”   “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吗?”他近乎胡搅蛮缠,“都不能和小音在一起的话,我连这种安慰都不想要!”   “我,我不喜欢青峰君。”我好久之后,做出了决定。   他瞪大了眼睛:“可我看到···”   他果然看见了,但是他并不明白,那个吻只能让我和青峰再无可能。   我唇角含笑:“难道一定要眼见为实吗?”   他懊恼至极:“我也希望那个时候是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啊。”   我慢慢地附了上去,慢慢地亲吻他。   只是轻轻的一下:“就是这样,对吗?”   他呆若木鸡,好久之后才醒过来。   “为什么?”   “如果说很久以前有喜欢过青峰君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可是未来,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深思熟虑后这样说。   他想了很久:“我还以为这次一定要分手。”   我也突然生气起来:“所以说都不再理我了,电话也不接,什么信息也没留,害得我非常难过。那个时候的黄濑君,实在太恶劣了。”   “诶,那只是因为我···”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让你走。   “那之后该怎么办?”我忍不住问他,“你要是和我分手了,就再也看不到我了,我才不会去联系一个甩了我的混蛋。”   他笑了起来:“虽然说能把小音甩了实在是件很伟大的事情,可是我才不想要小音对别人温柔呢。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要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人,一定只能是小音了。”这样的你,我究竟如何让给其他人呢?   我忍不住脸红起来。   “小音害羞了。”   我说:“闭嘴!”   “以后,以后只看着我,好不好?”他正色道,眼眸望着我,其中有祈求。   我扬起头和他对视,温柔地说:“我只喜欢你。”   其实黄濑已经算是非常完美的恋人了,无论是体格还是身高,容貌还是五官,都是得天独厚的。说话什么的也非常圆滑老练,连我挑剔的母亲都不得不承认他算个极品。   自从上次的吵架之后,他对我更加温柔。   其实原先我对他的魅力并不能完全地接收到,毕竟成百上千地对视相望,总是习惯了。可对于那些初初见到他容颜的人,自然是一眼万年。   他的工作也很上档次,英俊干练的机长。   他的手机总是摆在桌面上,信息来了直接弹出,要是我不想看见都难。有时不小心瞥见一些暧昧消息,我也能够毫无芥蒂地一笑泯然。毕竟,每个人都曾经情陷过一个人,但爱而不得。这并不是什么过错,要怪也只能怪黄濑太招风了。   他自己也过于不检点,这点我必须承认,明明可以做高冷的机长,偏偏要微笑待人,弄的每个女生都说他是个绅士。   有的时候我还是在考虑是不是要和他分手,毕竟树大招风,而感情这种事说变就变。   一方面是太懒了,可能很难再找到这么适合我的人;另一方面则是他做到完美无缺,找不出什么生气的理由。   黄濑一直嚷嚷着要娶我,但是终究没有施行。我总在想,可能他和我一样还在观望吧,尽管很喜欢面前的这个人,但是否他真正就是自己所等待并且携手一生的人呢?   是否还有更好的人在等待自己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有些无力寻找。我不是母亲那样的人物,自始至终都只要爱情。可是这种事情,没有爱情也是不可以的。   黄濑带着水汽的脸靠在我的颊边:“好累啊,最近真是的,为什么总是到处飞啊?”   “这不是你的工作嘛,别抱怨了。”   他指着自己的嘴唇:“小音安慰一下我嘛。”   因为不好意思的缘故,我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脸颊,纯粹安慰的意思。   他很失望:“又是这样!”   难得这么温情,我听到他说:“小音帮我擦头发。”   “好吧。”我动手,轻轻缓缓的。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他整张脸都埋在毛巾中:“呐,小音帮我看看吧。”   “诶,我才不要,自己的信息自己解决。”   我猜也知道是什么,就没有理他的要求。   他抱住我的腰,依赖地贴着我:“超喜欢小音。”   我微微将他的头推开了一点,以免弄湿自己:“这种话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没想到小音也那么势力。”   他嘟囔着。   “才不是好吗?”我没有解释。   有的时候,我们心照不宣。   我走到浴室的时候,发现他的衬衫还挂在架子上,可能是前几天在飞机上穿的,带回来就忘记洗了。   我哼哼了几下,如果没有我的话,黄濑肯定也不能那么好地生活。   但有的时候人就是容易将自己的重要性看得太高。   我望着上面轻轻的口红唇印,没有说什么,仿佛也有些这样的心理准备。   面无表情地扔进洗衣机中,随着洗涤声音开始,我忍不住拼命用水洗着自己的手。   其实呢,火神说得没错,我就是一个有洁癖的女生。我忍受不了背叛。   好脏。   等到几乎将手洗得脱皮之后,我叹气,定了定心。其实从国中就明白他是个很受欢迎的人吧,面临着那么多诱惑,如果不沉沦的话,才很奇怪吧。并没有为他寻借口,只是我打从心眼里同情他。因为我的缘故,不能够放荡自由,真是不好意思了。   凭什么要求他放弃一整片森林呢?我突然孩子气地想:“我也有超级多人喜欢的,如果黄濑不要我,我也不会怎么样。”   尽管很喜欢他,但没有能够将自己的尊严放到爱情之后的地步。   如果喜欢的是一个平凡的人,那样就好了。   我感叹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和黄濑道了晚安之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睁着眼睛一直睡不着。每当我想事情的时候,就会是这个样子。   表面上没有显露一点点的疑惑或怀疑,那样显得我有些可悲。但是要我睁只眼闭只眼,实在不符合我做人的原则,太对不起自己了。   我只好想出了自以为最完美的办法,那就是和黄濑分手。   这次或许是假的,下次也会是真的。我知道,他无法给人足够的安全感。可是对于我来说,完美的容貌也不算是最好的加分项。   第二天就和黄濑提出了分手。他很震惊,并不知道一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即将要飞,只能耷拉着脸色:“不管什么事情,千万不要马上下决定,等我回来解决,好不好?”   我微笑着祝他一路平安。没有答应他,自然不必遵守。   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拿了一些衣服罢了。   我很好心地将钥匙留给了他。   没有再回去过。   但是一旦和另一个人展开生活,便无法回到独身的时候,或者说,很困难。我需要寻找一个新的住址,一份新的工作。   那并不简单,但还好都顺利地实现了。   反正没有黄濑的日子,也就那样过。我想起自己二十出头的时候,管这管那,仿佛用不完的精力,如今却害怕被别人伤害,而倒退一步。   也许只有我在退步吧。   五月也给我打电话:“小音,我现在真的好可怜小黄哦,拜托你千万联系他啊,否则我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来。”   “对不起啦,如果可能的话,你能不能安慰一下他?”   “皇帝判人死罪还要有个缘由,你这做的是什么妖蛾子?”她有些动怒。   我柔声道:“我和他不太合适。”   她说:“如果你不是小音的话,我马上赶过去给你一巴掌。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不是没犯错吗?”   “我喜欢有安全感的人。”我实话实说。   “嗯,虽然小黄确实很轻佻啦,但是自从有了小音,怎么可能再去喜欢别的女生呢?”   我诚恳道:“不好意思,我不太相信自己罢了。”   不太相信自己能够拴住一片星空。   “小音真是自私呢。那么害怕受伤,可是却在伤害他哦。”她叹了气,转移了话题。   我也内疚起来。   但我没有办法。我不能做一个提心吊胆的人。   “欢音,”母亲难得柔和的嗓音慢慢地充斥着我的耳朵,“你该回去了。”   我也难得违背她:“这种事要我自己决定,好吗?”   “你总在做错误的事情呢。遇到黄濑君,你已经不知道有多么幸福了。”她这样说,长长的睫毛都在颤动。   我发脾气:“你也这么说,你可是我妈,为什么维护他?”   “我只对事不对人,而且,他已经是你最好的选择了。”没有人会比他更加喜欢你。   他们都这么说,可我就要因为这样,而去相信黄濑吗?   我问她:“那些喜欢你的人,是不是曾经也爱着别人?”   她轻笑起来:“真是个孩子,如果真的是爱,不会改变的。只是因为不爱了,所以才会投向别人的怀抱。”   “可是那样的人你也喜欢。”   “可我在那个时刻是真的非常喜欢他哦,哪怕一定走不下去。”   我抱怨道:“那是因为总是你甩别人好不好?”   “其实呢,我内心有的时候,也会有一点不舍的。”   我无法理清她的逻辑。   “那黄濑君会背叛我吗?”   她肯定轻眨双眼:“既然你是我的女儿,就别说出这么让人丧气的话。我可是从来没有败过的,在感情上,想要赢的话,就要让对方最喜欢自己,而不是应该去怨恨别人,这你难道不懂吗?”   我几乎哭了起来:“你哪有教过我这种事啊?”   “现在还来得及。”   她随后就挂断电话。   如果爱的话,就要深爱。   我回到黄濑的住所时,门竟然是虚掩的。让我吃了一惊,恐怕遭贼了吧。   而且黄濑成天到处飞,东西丢了很久都想不起来。   我忍不住担心地推门而入,一阵灰尘扑面而来。我呛得咳嗽了一阵。   没有人,东西什么的似乎也和我走前差不多,只是地板上多了很多烟蒂。   我记得对方是不吸烟的。但又难以解释这些废弃物的来源。   灰尘都沾满了,不知道他是多久没回来住了。   我很想要离开,但总觉得内心牵挂不下,最起码离开之前把卫生打扫一下吧。   其实我的家务能力还是很好的,很快就将大厅里的卫生做好,除了各个房间。   我忍不住想起以前,整理衣物什么的轻松活由我来做,而打扫什么的都是由对方做。他一点都不会抱怨,只是总是不时地望向我,欣喜的眼眸让我至今难忘。   鲜亮得要划破天际。   说实在的,还是我对不起他吧。什么都没做,还自以为让他高兴就好了。   可是现在果然还是让他伤心了。   “怎么办呢,还是很想回来。”我暗自嘀咕。   推开房间门,一点光亮也没有,窗帘掩得很严实。对方明明很喜欢阳光洒落在身上的感觉。   我不明白,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哪怕是难过,也不应该为了别人消沉自己。   我忘记自己是罪魁祸首了。   开灯的时候,才看到地板上的那个人。   他慢慢地回过头来,神情紧张。   我向他走过去,伸出手想拉他。   也没有变瘦什么的,只是眼中的红血丝很严重。   他肯定有好好吃饭的,毕竟很久以前就答应过我的。   但是也许很久没有好好地休息了,所以眼睛红得不可思议。   他沙哑着说:“你回来收拾东西?”   倒将我想说的话都在嘴边。“嗯。”   他略带嘲讽:“我以为你什么都不需要。”   “五月让你回来的?还是小青峰?或者是别人?”他一连串问了这么多。   我说:“我---”   他摆了摆手:“拿了就走吧,别回头了。”   我垂下眼:“对不起,麻烦你了。”   甚至,我以为这就是终结。   “嗯,小音。”他只是叫了我一声。没有下文。   我回身望向他:“黄濑君,怎么了?”   “没有,如果你走了,有人照顾你吗?”   他问我。   我委屈道:“没有。”   “可我不打算收留小音了。”既然如此,还呼唤我一声做什么。   我气恼地把手搭上门把。   冰凉得刺骨。   他的气息突然环住了我。   他的拥抱一向温暖宽厚,可如今却冰冷得夹杂着陌生的气息。   “请不要怨恨我,好吗?”   我在想,这可能是最好的结局。有很多不舍,但是也没有办法。   我说:“是你不要怪我才好。”   他忍耐了一阵,慢慢的在黑暗中将嘴唇贴在了对方的唇上。   非常热烈,几乎要融化一个人,他的暴躁让我有些疼痛。可是我只能默默承受,这是我的错啊。   回头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只是我怕将来还会发生这样的事,而我还是会伤害到他。   他深深地把手搭在我的后颈,用力把我向他那个方向拥去。   我不是不喜欢这个吻,只是离别之前的吻,显得有些轻薄。   明明都要说再见了,藕断丝连有些不好。   他很久之后才放开我,我看到他因气愤而不断地忍耐自己,胸膛上下起伏。   他可能在某一个瞬间,都想要动手了。可多年的教养和我们生活这么多年的默契让他还是没有下手。   黄濑摸着我的耳骨,动作轻缓:“如果我非要小音留下来,你会不会难过?”   “都知道小音不会拒绝我,可是未来的某个时刻,还是要离开我,对不对?”   他问着问题,没有让我回答的余地。   “有的时候就想,把小音绑起来好了,这样就不会到处走动,想离开就离开了。”   我安静地听着,嘴唇默默地发烫。   “可是那样小音就不会笑了,我不希望你难过。”   他的手指节分明,慢慢地抚上我的嘴唇:“什么都不说,也觉得愧疚得说不出来话吗?”   “是。”我盯着他,没有退意。   “那么,我要你留下来,你不会拒绝吗?”   我垂下头,“对不起。”   “小音还真是矫情呢。”   “我才不是,我只是···”   他笑了笑,尽管那笑容中一点笑意都没有:“觉得同情我,没有你就活不下去?”   “才不是这样!”   没有任何人离了谁,就一定不能活。   “我会忘记你的。”   我咬咬牙。   他难过到脆弱的嗓音慢慢地浮现在我耳中:“可我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忘记。”   “不过你这时同情我倒好了,这样你还有可以留下的理由。”   他这样说,我突然心如刀割。   为什么不能和面前的人和解?只是因为我那丑恶的自尊心吗?   可是那值得让面前我所喜欢的他,如此难过吗?   我无法衡量,因为我没有一个天平。   我拉住他的手,不管怎样,算了,哪怕显得再愚蠢,将来会再后悔,我都不想看到他伤心的面孔。   那比我自己死去活来更让我难受。   “小音?”他呼唤我,有些害怕。   “既然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好了。黄濑君的手机里总是出现哪些奇奇怪怪的短信,衣服上还出现了别的女人的口红印迹。当然,我不是因为这种原因怪你,只是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我认真地说:“无法做出选择的话,就放手吧。我并不是可以被挑挑拣拣的人。”   他怔怔地望住我:“小音,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你不是只有我,就好了,对吧?”我柔声道,“这没有什么好可耻的,毕竟围绕在你的身边的人,数不胜数,比我优秀的也有,所以说,你放弃我才是好的选择。”   “可是我喜欢小音。”   我想了想:“嗯。我也是,但是这已经不够支配我们在一起。”   “小音,我没有对不起你。”   他像个孩子一样低头。   我温柔地拍拍他的手,就像很多年前那样:“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你吗?”   “因为水到渠成。”   那个时候有些想恋爱了,所以答应少年的请求,时至今日,也觉得青春荒唐。   “未来也和我一起走吧?”   他拉着我的手。   我始终忍受不了这样的黑暗,伸手将窗帘一把拉开,他有些不适地遮住眼睛。   我对他说:“这可能是你的一道门槛。过了就算了。”   “我不愿意,我不想错过你。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辞去这个工作。”   他的眼睛直视着我。   “什么啊,我在你心里这么低级。”我抱怨道,“如果你真的想挽留我,就和我结婚吧。”   他可能没想到峰回路转。   “和我吗?”他颤抖道。   我笑了一下:“我还有别的人选吗?”   “当然不可以!你只能和我在一起。不过,这种话还是要男人来说吧?”   他犹豫道,“你后来还是会后悔了对吧?”   “你总是这样,不能怪我不信任你。”他的表情又变得冷淡。   我悄悄摸摸地靠近他,对他说:“那我给你个机会吧。”   “什么?”他伸手抱住我。   我闭了闭眼:“那么,请和我组成家庭吧?”   “诶,你说的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无辜地问:“你想的是什么?”   他热烈地吻上来,眉目中充满了侵略之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就当小小的番外   ☆、凭借   乔薇一直不想让我迈入的那个世界,正是她一直想逃离的。   虽然我不明白为何说是同她一个时代的玖兰枢,却呈现一副少年模样。她尽管鲜艳美丽,却已不复青葱。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告诉我。但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希望自己不要被蒙在鼓里。免得到时候发生什么,可我只是毫无防备。   他的眼睛变得鲜红起来:“你不相信吗?”   我笑了起来:“如果没有遇到上次的事情,我只会把你当疯人院出来的。”   对方有些动怒,我忙说:“这么说来,你们都是,嗯,血族?”   他抚了抚领子,动作优雅且美好:“嗯。”   我说:“那么,冒昧地问一句,为什么告诉我?我母亲应该不希望我知道这种事。”   “你看起来也没有多么吃惊。”   他定定地说。   玖兰枢的精致无人可敌。他拥有那样雪白的皮肤,以冰雪熔铸,以风为骨,以露为食,可是在俊朗的外表下,隐藏着多么深沉的灵魂。   我犹豫地问他:“你们和人类,能好好的相处吗?”   “你竟然以为自己会是人类?”他似乎忍不住笑了,可是眼神仍旧如雪山一般。   “起码,我看到血没有任何反应。”   他望着我,说:“你该不会以为自己一辈子都是这样吧?”   我低低地说:“可是我不想成为血族,有没有什么办法?”   “她似乎很想让你彻底融入人类世界。”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轻笑起来,“她自己不也是这样,爱上了人类,背弃了自己的责任。”   我知道自己此刻会显得很无知,可确实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乔薇的身份,深沉莫测,同时带有危险性。“什么意思?”   “我没有必要向你全部解释,这位小姐,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他转向别处。   我问他:“您是否想要我做什么?”我抬眼望着他,“您应该在那里,地位很高?”   “我是玖兰家族的始祖。”   他淡淡地回答。   我难以置信,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也许已经活了上千岁。“您还是没有回答我。”   “也许你可以为我所用。”他正言道。   我扶了额头:“你们血族都是这么实诚的吗?简单来说,您是想要利用我达成某种目的,对吗?”   “我对自己的下属都是这样领导的,血族之间没有必要如人类那样,尔虞我诈,我唯一凭借的,就是实力。”   他似乎好心地对我解释血族世界的规则。   “可是对不起了,我没有什么本事,可能你们一根手指就能够捏死我。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凭什么要放弃自己在人类社会中的地位,成为你所谓的血族一员呢?”我慢慢地说,“我不要活在黑暗中。”   他睥睨世界地看了我一眼:“你以为战争爆发起来,你还能存活下来吗?”   “很感谢你没有使用暴力强迫我。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告诉我,我应该站在哪一方呢?”   很显然,他知道我的答案。垂下了眼眸:“明明是血族,却要和人类混迹在一起。”   “不对哦,我喜欢人类,也许是我不了解你们,但是如果能够和平相处,没有什么必要赶尽杀绝。”   他皱了皱眉:“人类会这么想?”   “请别自动把我归入你们那里。”我严肃道。   他笑了起来,似乎有点吃惊,非常平淡地说;“如果是别人还好说,乔薇的话,你难以不被波及。”   “她的力量,使整个世界的人都在疯狂。”   我望住他,带着警惕:“您也是吗?”   玖兰枢对着黑发少女抚慰一般地说:“放心,暂时我不会去动她。只要她不阻止我的计划,她就能够保全,连带着你,也可以安安稳稳地活在这个世界,作为你所想要成为的人类。”   我疑惑极了:“既然如此,我母亲应该不会反对。她不会介入你们的利益纠纷。”   他望着我,轻笑:“可是她有弱点,一旦被掌控,就会被别人所用。如果她这样的人不归我所利用,会是我潜在的危险。”   “那么请去找她,我无法左右她的任何意见。”我沉沉地说。   玖兰枢解释道:“她是个非常狡猾的人,从那里逃离出来,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行踪。”   我心下一沉,有些恐慌:“我暴露她了吗?”   “呵,就算没有你,她也很快会被发现,毕竟她的美,并不是能够掩藏得住的。”   他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   我恳求他:“别打扰她了,她是真的很喜欢人类,尽管一直在寻找,也一直在伤害别人,可是她···”   她是那么温柔,哪怕世界倒塌都不会哭泣。风霜傲骨,雪艳冰肤,完美无缺,从人世间的一个角落到另一个角落,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她都在寻找,可是她终究没有放弃我。   “对不起,这位小姐,尽管我很乐意为你解决这件事,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她的话,将会缺失很大一部分。”   我任性道:“那又怎么样?关她什么事?”   “谁让她是这个世界首屈一指的强者啊。这是她的责任,我不必多说,她都会明白。只是任性了这么久,再不回来,世界都要变天了。”他低低地叹了气,可是眼神坚定。   我恍惚极了,仿佛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沼泽,无法自拔。   毕竟在我很悠闲的年华中,没有遇见过这种事。太过惊悚了。   可是我很快打起精神,毕竟与这件事直接相关的人,是我的母亲。   只是和她接触了一下,她就看向我:“你和他遇见过?”   “不如说,他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呵,他还真是幼稚。”乔薇抬起头,略带凌厉,“想要让我参与他的计划,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犹豫道:“会有危险,对吧?”   “不必担心我,只是你的话,该怎么办好呢?”这是她极少数对我说过的软言软语。   我眼眶微红:“我不害怕。”   “这是另一回事,因为要保持你人类的形态,你如今是没有任何能力的,面对他们,只能任人宰割。”   我呼吸都要停滞了:“这么说来,我确实是他说的血族?”   “可是其实你和人类,也没有什么不同,对不对?”她笑着,柔和地问。   她抚摸着我的脸:“虽然说没有血族那样的永生不变的容颜,可是这样也好,你可以和心爱的人一同老去。”   “果然,你很像我。”她只淡淡地叹气,不再说什么。   我端坐在她对面,望着她美好得不似凡人的面孔,内心悲哀。究竟为什么要将我们卷入这样的事情?   “如果你能和赤司家族联姻,或许以他们的能力,可以保得下你。毕竟,他们算是人类中的强者,未来如果人类要和血族分治天下,或许还可以有谈判的余地。”她好久之后,才这样说,略带惋惜。   无法掩饰的难受,我误解她了。“你很想让我继续作为人类生活,对吗?”   “不是我希望,是你自己哦。欢音,那样的黑暗世界,真的不适合你。你会疯掉的,直到死去,也不能有安息之所。”   我问她:“如果将来我死去了,你要怎么办?”   她笑着端起杯子:“这话真奇怪,这么千百年,我都自己活过来了。而且,这世上的人那么多,也在不断地更替之中,我会寂寞吗?”   我虽然难过,却也庆幸:“那样就太好了。”   “嘛,这种事情暂且放在后面,看在我的面子上,那位始祖或许不会这么早对你出手。但也不要过于紧张,他从很多年以前,就是个很温柔的绅士,只要你没有挡他的路,是不会要你的命的。”   她似乎想要安慰我,可是说出来的话让我的心不断下沉。   乔薇拢了拢头发:“真是的,本以为在人类社会栖息,就不会被人家惦记。”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玖兰枢告诉我,她的真名只有她在意的人才能知道。   她微笑起来:“这也是他告诉你的?哼,他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想要拉拢我。”   “我是空,没有自己的家族,只是空。”   她慢慢地低语,可是声音却很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抓住她的手:“如果,我愿意放弃人类的身份,我是否能够获得强大的力量?”   “欢音,我以为你不会喜欢那样的。”她有些吃惊。   “不,我确实对权力没有任何欲望,只是,我想保护你。”我坚定起来。   她笑道:“欢音也到了能够保护别人的年纪。”   “可是,我不希望你做出任何牺牲,只是为了他们的争权夺利。别以为我不知道玖兰枢这样做的缘故,既然他想要控制我的女儿,我也可以抓住他心间的那个女孩。”   我犹豫着问:“是黑主同学吗?”   对方微微颔首。   “我,我不知道自己这样说是不是不对,可是她什么也没做啊。”   她的眼眸望着我,深沉似水:“她身为玖兰家的公主,就应该背负这样的命运。”   “原来她也是啊···”   我同情她,可如今我已身陷囹圄,连自己都无法拯救。   她回握我的手,正言道:“欢音,如今你只有我了。如果我还将你往那条道路上推,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她顿了顿,“最起码在我的生活中,也要为了另一个人,而推心置腹。”   “我知道,我都知道···”突然间泣不成声。   她又一次建立起了和赤司家族的关系。   一手搭建。我内心不安至极,不知道赤司听闻这个决定,该要怎么看待我呢?况且,如今我还和黄濑交往着,尽管只是表面意义上的,可是脚踩两条船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做。   可是我现在也没办法,如果我能够得到赤司家族的倾力相助,或许我能够保护那个女人,也保护自己。   但不管是多么天大的理由,利用了别人,总归是心虚的。   我和黄濑提出了分手。   他没有问有缘由,当初就说好了只是充当一段时间。   不过他有些失落的神情让我难受,像是哪里缺了一块。我不讨厌他,相反,还很喜欢他的性格。   耀眼得要灼伤别人。   我抱歉地说:“未来不能帮你当挡箭牌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可以知道理由吗?”   他帅气得耀眼,只是蜜糖般的眼睛探究性地望着我,似乎在考虑我是否说假话。   “咦,真不好说明。就是我订婚了,总觉得对那家人不太尊敬,虽然是假的,也不太好。”   我吞吞吐吐的。   “什么?小音你还这么年轻,就要迈入婚姻了吗?”他更加失落了,转而认真地看着我,“你喜欢对方吗?”   我咬咬牙,笑了起来:“很喜欢。嗯,黄濑君也认识的。”   “是谁?”   我神秘地说,其实只是为了掩饰不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婚讯见报的时候,赤司联系了我。   我很害怕看到他震怒的神情,或许,更害怕看到他不言不语,接受现实的淡然。   这让我想起自己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他来接我。   我坐在他身边,从未有过的心虚,说不出话来。   “欢音老师。”   原来的那个赤司还没有回来。   他异色的双瞳熠熠生辉,带着君临天下的俯视。   我端坐着回应:“怎么了?”   其实心里七上八下。   “您应该不愿意吧?”他下了定论。   我忙回答:“不会,”又觉得自己这么说似乎有歧义,“对不起,赤司君。”   “其实现在我已经不是老师了,你也可以喊我的名字。”我想了想说。   他点头。   他转过头看我:“为什么这一次又是赤司家族?”   赤司没有问为什么是他。   他一定知道,我有求于他们。   我还是无法回答,难堪至极。   “赤司君的话,应该不愿意吧?”我很快地说。   他竟然没有答应。“如果是欢音的话,也可以,如果不是您,也会是别人。”他没有任何抱怨的语气。   我顿时心里涨涨的,难受得像灌了铅。   “总之,还是对不起了。”   他望着我,略带考虑的神情:“既来之,则安之。”   “对不起,我会努力的。”我面带紧张。   他倒是安慰我说:“不必有过大的压力。赤司家族虽然严厉,可是凭借乔小姐的能力,并不会对您有过多要求。只要在人前能够做出一副样子,就可以了。”   我沉沉地望着他,全身心地信任面前这个少年。   “是啊。”   我低低地回应。   我想了想,还是问他:“赤司君会嫌麻烦吗?如果有女朋友的话,也会受到影响吧?”   “这不是我能考虑的范围,”他接着说,“我也没有女朋友。”   “哦。”我无言以对,近乎难堪。   他考虑一番:“那么老师呢?”   “我啊,不用考虑我了,毕竟这种事···”是我有求于赤司家族。   他理解了我的意思。微微笑起来:“不,我不希望这只是一次交易。”   “对不起。”我知道不应该一直这样道歉,可是除了这样,我没有别的可以回答。   “我以为凭借乔小姐,就已经足够强大了。”   我忍不住告诉他:“可是她还是依靠别人的啊。”   没有自己的真正势力,在这个人类社会中,没有足够的能力和那个世界抗衡。哪怕她再强大,也总有放松警惕的时候,而她面对的,是所有人的虎视眈眈。我如果不依靠强大的并且在人类社会中占有巨大地位的家族,那么我究竟有什么能力去保护她?   他很快就领会。“我不认为她会有危险。”   我勉强笑了笑:“确实是,大家只要看到她的脸,就会忍不住想要保护她吧?”   “如果是您,也可以有这种力量。”   “多谢。不过,这种话不像是从赤司君口中说出来的。”我笑了起来,略微放松了一些。      ☆、风尘仆仆   现在的你,是一阵风,风尘仆仆的我永远追赶不上。   我和赤司订婚的消息,只在社交圈传开。   而生活中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我也不欲宣扬。毕竟又不是情投意合才在一起,还是带了点互相利用味道的交易联姻,并没有多么光彩。   但还好对方是赤司,让我不必那么紧迫,就像国中时候那样,他会带领我们,不会让我迷失。可正因为是他,才让我这样难过。没有办法,我还是不得不利用他。   面对人群的我十分紧张,可是乔薇的到来让我放心。只要有她,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投注在她的身上,并不会分出给别的女人。   她特意为了我做这种事。一向没有感受到多少母爱的我,几乎眼睛红了。   但是毕竟是人来人往的场合,我用力眨眨眼,忍去了那样的水汽。   “乔小姐几年不见,仍是光彩照人。”他们一定没有好好学过国语,这么美好的她,这种形容词怎么和她匹配?又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和她匹配的语言,都太过单薄了。   我挽住赤司,他只是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我一定不适合这样的场合。   可我总要露面,进入他们的世界,肯定给他添了不小的麻烦。   我愧疚极了。   觥筹交错,每个人都怀抱心思,争着向上爬。我并不歧视这样的行为,每个人都有向上之心,或多或少罢了。只是其中的黑暗面,让我觉得有些反胃。   可是这样完美的赤司也同样身处其中。他不应该是那种人,但未来也许会被大环境染成那样的人。我明白,也能够体谅,只是可惜这样的少年罢了。翩翩如玉,长身玉立,欺霜赛雪,这是社会的过错。可是也是他的责任。   回去的路上,他对我说:“辛苦了。”   只是这么一句,我都忍不住想要流泪。   “没有,一点也不会,麻烦赤司君了。”   他淡淡说:“不会。”   又陷入沉默的气氛。   我不是个健谈的人,而对方虽然无所不知,可也有意保持了沉默。   我知道我该坚强起来,或许还应该讨好一点他,毕竟和赤司家族的关系越紧密,未来对我们就更有利。可是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总是想起他国中时还很稚嫩的面庞,说着大人的话语,就不愿意去亵渎这样的关系。   人都是有求生的本能,特别是在险境之中,可如果不是实在无路可走,我不会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少年为难。   我也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   赤司的父亲非常严厉,但对于我,还算友好。我不知道乔薇除了美丽之外,究竟还有什么样的本事。也许她的能力就是能够收拢人心吧。   对方对我并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不冷不淡的问候。   对于赤司,他倒是没有收敛自己上位者的气势,非常严格。   我似乎明白如赤司这样的少年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可是他自己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他辩驳什么,只是在心底大声喊:不是这样,他已经很努力了,也超出别人很多了。   他未来一定会无比耀眼,创造自己的新帝国,指点江山。   赤司耐心地听着他父亲严苛的指教,没有说什么,就像一直沉睡的狮子一样,即将要醒来,可又被自己人为地压抑着。   他对自己的父亲,应该也是和我一样,敬佩之情少于眷恋之情吧。   赤司征臣对我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江小姐,你会愿意和征十郎一起用餐吧。”   我笑道:“不胜荣幸。”   他因公务离开。   我松了一口气。   赤司眼中带着笑看着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虽然是你的父亲,但还是好严厉。”   “他要管理非常多的下属,必须要服众。”他轻声说。   还是在维护他啊。   我点点头:“不过如果赤司君以后是那样的话,有点可惜呢。”   他疑惑地望着我。   “嗯,好像不能够和现在一样,和赤司君轻松地说话了。”   “我以为现在的我就已经不好接近了。”   哦,我忘了,面前的这个是转变后的赤司。   “不过,忘记问了,现在球赛到了什么阶段了?”   他似笑非笑:“您想问球赛,还是想问人?”   我有些气恼:“都问。”   “全国大赛已经结束,可是WINTER CUP才刚刚开始。”   “哦,城凛应该没有机会进军全国大赛了。”我略带失望,“谁让他们遇到了青峰君啊。”   他淡淡说:“成王败寇罢了。”   “咦,可是两方都有曾经的队友?”   他瑰色的眼睛慢慢浮起了金色,我知道这个赤司一直占上风。   “可是,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赢了的人才能够欢笑。”他深深地说,像是看到了什么。   我忍不住问他:“你的眼睛,可以预言吗?”   他退避了一些,只是笑道:“这样的能力,并不是什么好事。”   也是,哪怕知道了未来,就一定能够改变吗?说不定还是弄巧成拙。   未来什么的很渺远。但是目前的紧迫局面还是让我忧虑甚深。   玖兰枢上次的一番话让我无法安下心来。   最关键的是,我已经联系不上乔薇了。   虽然很久之前她就是这样说走就走,可是在这个紧急时刻,我不知道她的离开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我只能等候,不知道如何处理。在这个时候,我就会怨恨自己,无法放弃人类的生活,和她一起走入黑暗。   我不知道,黄濑输给了青峰。   他没有说。只是在一个晚上联系了我。   我想了想,回答他:“青峰君啊,他很强。”   他抱怨道:“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差别啊?而且,小音也没来看比赛,明明邀请了你的。”   我没有提醒他我并未答应。那几天一直担心着乔薇的失踪,自然无心去看比赛。   “不过这样也好,我输了的样子小音就不必看到。”   他还是败了,败给了一直赢他的青峰。   我无言以对,哪怕让他赢一次,也好啊。   永远无法超越的青峰,不断上升的冉冉新星火神,都像是他篮球路上跨不过的坎。   “青峰君开心吗?”   他很不爽:“是我输了呀,小音怎么问他?他,应该也不会高兴吧?”   毕竟他一直独孤求败来着。   “青峰君和你比赛中,有放水吗?”   我这样问。   他可能回想了很久:“我不知道,小青峰的实力深厚莫测,也许,也许有百分之四十。”   “可是他对于别人,连那仅仅的百分之一都不肯拿出来,非常吝啬。”我说。   黄濑躺在床上,看着对方发过来的消息,滚来滚去。   小音她,才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自己也没必要担心吧。可是,好想赢。   “我好想赢啊。”他低低地说。   我知道他一定这么想,所以对他说:“呐,继续努力吧,哪怕赢不了,我也觉得那样的勇气非常棒。”   不是因为青峰太强,赢不了,就一味地放弃。而是越挫越勇,哪怕一次都不能赢,也有动人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魅力。   玖兰枢再一次联系我。   他知道了我和人类的强者建立了联盟关系。   他只是轻笑:“你们真是聪明,这样的话,起码还能够保全自己。不过,对于这个世界,你们也太冷酷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这样说。   如果在我有余力的时候,我自然愿意做出一些牺牲,可是,这已经是我生死存亡的关头,我无法再考虑别人的感受。   “嗯,江小姐。我想告诉你的是,空已经同意,加入我们的阵营了,或许你也会同意。”他淡淡的话语却像□□一样,让我害怕。   我说:“她怎么样?”   上下的牙齿不断打颤,非常害怕,该不会···   “没有强迫她,只是她想要为了你,在这两个世界游走。”   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问:“什么意思?”   “她真的不像是千年之前的空,那么冷清。果然是在人类社会待久了,几乎成为了一个人类,感情丰富。”他顿了顿,“你知道的,战争一旦爆发,所有人都受到波及。也许人类胜利了,你会有容身之所,一旦人类全面失败,血族是不会容忍一个叛徒的。”   我失语道:“所以···”   所以她为了我,成为了那一面的人。她想给我留一条退路。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   “她不会想我同意的。”我这样镇定地说。   “哦,可是,如果有你的帮助,或许我有多了一大助力,这样赢的几率会更大。对你的母亲,也是一件好事。”   他近乎魅惑的嗓音,带有着浓厚的诱惑色彩。   我坚定地说:“不,她不会想要看着我这样活着。哪怕是死去,我也要做她的女儿。”   如果知道我违背了她的心愿,她一定不会想要见到我了吧。   “果然是脆弱的人类改变了她。”他有些迷茫,非常难得,见到这样的神色出现在他面前。   我鞠躬道:“拜托您照顾她,请不要让她受伤。”不要让她在黑暗中太过孤单了。   她的心已经受过太多磨难了,千年孤独,爱人不得不分开的寂寞。   浓得如同化不开的泪水。   千年之事她一定无法忘怀,每每在夜晚,都会不断回响。   我双手捧着黄濑送还给我的盆栽。   内心怅然若失。   他走之前还笑着对我说:“不好意思啦,小音,我实在是养不活它。还是让喜欢它的小音来照顾它,让它茁壮成长吧。”   我只是嗯了一声。可是内心突然一片荒凉。   未来这些少年,是否也会被牵连在内呢?我是否真的忍心看着他们连同这个宇宙,一起毁灭。   我不知道,因为我自身难保。   可是我还是希望,世界不要动乱,而他们能够在自由的天空下,尽情地挥洒汗水。和所有的年轻人一样,放飞梦想。   满面尘灰的我,无法追上如风的他们。      ☆、穿破迷惘   她游离于两个世界,如一道彩虹。   乔薇的死,为我和这个世界,划下了一道无可磨灭的伤痕。   她实在亏欠我良多,可在她死后,全部一笔勾销。我无法怪罪一个为了我放弃漫长生命的人,她原本可以游戏世界,玩笑人生。让所有男人为她痴狂,所有的人都匍匐在她的脚边,亲吻她的鞋子。   可是她为了我,放弃了能让她一次次投身的火热爱情。   说来可笑,我也只在这个时候,真正体会到她的可贵。   但这已经无助于事。   玖兰枢对于这位千年而来的伙伴,是否也会有一点不舍呢?毕竟,对方可是知道自己千年寂寞的人啊。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想要牺牲她的。可既然她已经死去,我就不在想要见到那副尽管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孔了。   我冷冷地望着他,他轻轻松松将门拂开。   我略带嘲讽:“我可不知道血族的人用这么高深的力量来做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处呢?”   他好整以暇:“这位小姐,可别忘了,你也是一个血族。”   我立刻划开界限:“既然现在我母亲已经不在了,休想将我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   “因为她的缘故,未来的你,将会一帆风顺。”他没有发怒,只是略带笑意。   我笑了:“用我母亲的生命吗?”   我忍不住走上前去:“用她那么宝贵的命,换我这么平淡的人生吗?”   这一点都不值得。   他对我说:“这位小姐,因为空这样做了,你间接成为了我的被保护人。”   我慢慢地说:“对不起,但还是谢谢你。”   我努力忍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在对方面前失了乔薇的气度。   “你难道以为凭借你的能力,能够摆脱那些贵族的虎视眈眈吗?只有我保得住你。”他似笑非笑。   我的脸慢慢扭曲,可我已经努力恢复了,但在一瞬间,我的目光一定恨他入骨。   “我还有什么好利用的?”   他顿了顿:“这个世界需要实力来证明自己,而你的力量,正在尘封当中,对某些人来说,是不小的诱惑。”   “我不明白,我就这样不可以吗?”我还是微笑着。   仿佛在一瞬间,我就流不下泪水了。   因为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不会再有人帮我,所以,必须坚强起来。我是这样想的。   玖兰枢凛然而美好的态度让我很不爽:“你说的可不是空会说的话。如果是她,才不会这么任性。”   “不,你错了,”我几乎很肯定,“她非常自私。”   这样的话让他也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明明是为了自己而死去的人。   “她想要永远活在我心里,事实上,她的阴谋得逞了。”   “这是她临终时对我唯一的希望。”   他好久之后,这样对我说。   我问他:“尽管是纯血之君,也有无能为力的地方吧?不然,就不用染上那么多鲜血了。”我似乎有些感叹的语气让他觉得冒犯,气息压迫到了我。   笑道:“我知道你有另一个想要保护的人,如果再加一个,到时候被你不得不放弃,反倒让我伤感。”   “你不信任我?”他皱着眉头。   尽管是这样,仍是绝美到让人难以言语,尤其是那一双红色血眸,你只能想起晶莹的宝石,在黑色的纯净中闪闪发光。   他想要提醒我:“你已经无路可走了。”   “不,只要我和赤司家族还有婚约,就能够维持生存。”   我坚定地说,已经做好了未来的准备。   “呵,宁愿依附人类吗?”   他不像是鄙夷的样子,只是稍稍感叹了一下我的愚蠢罢了。   可是有的时候,就是不愿意走那些既定的道路。   “不是不信任你,我很感激你救过我。可是如果不是真的死路一条,我绝对不愿意和你低头。”   这就代表着,我输给了面前这个,害得我失去唯一依靠的人。   “果然血族不应该和人类好好相处,只会被他们改变得这么软弱。”他下了定论。   我否定道:“不是软弱,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我愿意保护她。可是就算我没有,我也希望和她一起死去。”   “那么现在呢?”   “在这人世间,我有希望能够活着的人。”   我淡淡地说。   “凭借你的力量,保护他们?”如此微不足道的力量,能够保护得了谁呢?   我自然心知肚明,可是要我无动于衷,坐视不理,实在太难受了。   我问他:“如果,那位玖兰家的公主能够和我一样平安地度过一生,你愿意放过人世吗?”   “这种话怎么问我?”他悠闲地笑了,只是听到我提到优姬的时候,一阵寒光闪过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是强者,或者说,比任何人都要伟大,所以我知道这件事只有你才能帮我。”   面前这个孩子仿佛不涉及黑暗的面孔,他宽容地笑了,吐出无比阴暗的话语:“我为什么这么做?凭借我自己,就能够保护优姬。”   “不,那位小公主要的应该不是这样吧?哪怕你想要消去她的记忆,总有一天,她也会发现自己人生的空白。如果她记起,不知道心里该有多么酸涩啊。”   玖兰枢伸出手,将面前的玻璃捏碎:“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那我就简单说了,她一定想要和我们一样,自由地活在蓝天下吧?”   我一语道破,那位小公主,只会喜欢阳光,渴望自由。才不会想要被束缚在黑暗之中。   我对他说:“如果你所在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就不应该忘记这最紧要的出发点。”   他难得没有回答我。   以往的回答总是带了几分好整以暇,居高临下的意味,可是如今,他也不知道怎么辩驳。   可这也只是一瞬间。   玖兰枢微笑起来:“你能帮我什么?”   “如果我有利用价值,那么就请你相同的,和我交换。”   用同样的东西,我所需要的,换取他所想要的。   我定定神,害怕他看出我的诡计。   那么多的迂回,只是为了这一场的交易。   “呵,聪明的小姐,”他最终沉沉地笑了,声线动听迷人,“我以纯血之君的名义,应允你。”   我只是微微点头,对他略带忧伤地笑了。   终于,还是要辜负乔薇的一番心意了。   起码,人世还能够维持一段时间的平衡。   我还能够见证黑子的梦想实现。   只是他们后来赢过了青峰。两个人一起,赢过了无往不胜的青峰。   听到这个消息,我忍不住笑得脸都红了,可是慢慢的,泪水簌簌而下。   真是太好了。青峰一定高兴得要疯了吧,这么强大的对手,可以让他拼尽全力。   只是青峰在这个时候放下了芥蒂联系我,让我更加高兴。   像是末日前的一缕阳光,让人心生眷恋。   他在那边漫长的时间中,没有说一句话。   我忍不住开口:“青峰君?”   “对不起,我输了。”我想象他正在用潇洒的声线说话,尽管是很勉强的。   我笑了:“诶,输了就输了,为什么对不起我?”   “切,因为你一直支持我。”   我否认:“才没有,你输了我不知道多高兴。”   “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江欢音。”他竟然直呼我的名字。   可是现在高兴极了的我,没有去关注这一点小事。   “呐,你现在开心了吧?”我问他。   他那边又是只有电流悄悄滑过的摩擦声:“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他换了只手,“不过说实在的,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过篮球了。”   “你最近倒是清闲,什么也不管。”他有些抱怨。   我内心一阵难受,可是我究竟应该怎么把这么复杂且离奇的事情解释给那边的他听呢?   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不想让担忧染上你的眉目。   你的,永远耀眼,无畏的眼神,不应该有任何杂色。   我说:“不好意思啦,最近真的很多事。因为快要结婚了,事情超级多的。”   我故作欢快的声调却让气氛一凝,尽管隔着一道电波,我都能感受到他散发的怒气。   “你不是和黄濑交往了?”他抱着希冀,希望自己听说的都是谎言。只是五月那个家伙编来骗他的,只是想让他承认自己的心的把戏。   “为什么事情总是不了解清楚呢?青峰君真是粗心啊。”我也笑起来,对此毫不在意,“而且,你不想知道我的结婚对象是谁吗?”   对不起了,青峰,可是哪怕会伤你的心,我都希望你能够幸福。   这么说很矛盾,可是未来的我,危险重重,没有必要让你和我一起。   穿越迷雾的勇气,我是不得已,可你还有选择。   他粗声粗气的:“我怎么可能认识!”   “是赤司君。”   他一定觉得难以掩饰的挫败吧。所以长长地叹了气。   “果然火神那家伙说得没错,你果然有点完美主义啊。”   不是的,他根本不明白。   可是这样的结果却是我想要看到的。   “他确实很优秀。怎么样,可以入你的眼吗?”我努力开着玩笑,调动气氛。   青峰皱起眉毛:“你喜欢他吗?”   我抱怨道:“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说,难道我是看上了赤司家的权势和钱吗?”   可事实却是如此。   “不。”他知道我不会为了这样的东西驻足。   “呐,反正我可通知你了,要不要祝福我是你的事情。”   我故意任性道。   他说,却拉长了声音:“江欢音,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究竟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对不起。”   他努力想让每个字深深地烙印在我心底,可是我已没有退路。   赤司家族是我唯一的,可以保全所有人的退路。   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有用。   很快将视线移了回来,仔细地望着赤司精美的面庞和带着雾气的眼眸。   “对不起,现在是哪一个?”   我微笑着问他。   是帝光时期的赤司征十郎。   他微微笑了。   温文尔雅,谦谨柔和。   我问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因为感受到老师的苦恼了。”他温柔地笑着说。   我内心一疼,几乎要落泪。   “这都被你知道了,伟大的赤司君,还想知道什么呢?”   他只是慢慢地摇头:“我只是想让您知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助您。”   “哪怕是利用吗?”   他的嗓音那么柔和:“如果心甘情愿的话,就不算是利用。而且江老师,您没有必要把事情看得那么严重,或许在别人眼中只是一场交易,可在我心里,并不是这样。”   我垂下眼:“我知道。我都明白,可是我心里···”   猛地住了口,因为发现对方的眸色发生了改变。   他好整以暇:“见到我就不说了吗?”   “没有,你也是赤司君啊。”我垂头丧气。   他低低地笑了:“你们都喜欢原来的赤司,软弱的性格。”   “才不是!他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完美无缺的人。”我这样大声争辩道。   “您对他的评价还真高。”   他略带鄙夷。   我忍不住难受起来。   可我需要面前的这个人,帮助我。   “如果他以后变得非常强大,你会去哪里?”   只是当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怔愣:“自然是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我猜测道:“会消失吗?”   “那家伙的意志力非常强,我根本无法取代他,如果有一天他自己清醒,恐怕就算他仁慈地想要留下我,也不能够了。”他望着我,笑了,“是不是想说,二者只要有一个人活下来就好了?不都是赤司吗?”   我摇摇头:“那位赤司君就不会这样对我说话?谁会相信你们是一个人。”   我的目光让他慢慢沉了下来。   “可是在某些地方,却无比相似。”我顿了顿,“就像是两个人都是一个人的组成部分一样。”   二者缺一不可。   他说:“如果我要留下来,就必须赢。只要这样,他才能沉睡。”   而自己才能存活。   我问他:“能不能两个人都活下来?”   共同生存。   他目光略为沉痛,可是语气非常嘲弄:“那怎么可能。”      ☆、梦想   其实至今我还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帮到玖兰枢什么,却得到纯血之君如此郑重的约定,倒像是我赚了。可是为这,我也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明白我,体谅我的处境的那个女人。   当然,还有赤司。是之前的那位,他真真切切将我当作值得信赖的人,愿意为我伸出援手。可是我也明白像他这样的家庭,并不是他一个人能够说了算的。他的家族并不是慈善家,不可能做没有收益的交易。只赔不赚,他们绝不愿意做。也就是说,我得对他们有某种程度上的好处,才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   而我什么都没有。或许玖兰枢只是嘲讽我,这么弱小的我,连他们的一根手指都赶不上。究竟有什么好利用的?   我只能够被别人保护这样的事实,让我极度不爽。   决赛的时候,那位赤司邀请我去看。或许是想要打破我仅有的幻想,不要过于天真了,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能够进入。   我微笑着答应了他。毕竟如果他不愿意,赤司征臣不可能让他的独生子娶一个毫无背景且身世凄凉的女人。更何况,我是为了赤司家族的权势,才想和赤司家族攀上关系,想想都知道他对我的印象不会多好。   我甚至以为赤司的能力在一瞬间达到了自己的顶峰,他的天帝之眼,为他带来了全胜的力量。无法阻挡的强大,就像是早已写好的书谱,不能够变更。   坐在场外的我,笑了起来,他一直都这么强大。   我没有想到,奇迹的世代全部都到齐了。他们已经明白了黑子的心意,懂得了伙伴的可贵,也重新寻回了对篮球的喜爱。这真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结局。可是我也该落幕这样的心思,还是不免让我伤感。   赤司败了。我从来没有为别人的失败流过那么多的泪水。假如当年奇迹的世代失败了,我也只会伤感地坐在一边,不言不语,掩饰自己的难过。可是赤司竟然败了,在他那么夺目的技巧和超高的能力之后,还是败了,这样的字眼不断地在我的脑中循环。   像一条小溪似的,不停地流过我早已冰凉的内心。我不明白,为何在此刻却突然看重起了输赢。   如他那样的人都能够失败,而这样弱小的我,究竟要怎么挽救我所喜欢的这群少年呢?   真是,我弯了弯唇角,略带苦涩。   当初的赤司回来了,我对此也没有什么过度惊喜。两个人或许性格不同,可都曾经给过我帮助,也都有各自温柔的一面,只要一个人,那就太可怜了。   所以,我发誓我绝对不忘记另一个坚韧的灵魂。   我走到休息室的时候,侧耳凝听了一阵,一旦有哭泣的声音,就默默地走开。可最终我什么都没有听到,连愤怒地甩开桌椅之类的声响都没有。   赤司一直都这样,不会过分地展示自己的情感,也并不把什么事情真正放在心上。   我不知道这样贸然闯进去会不会惹他厌烦。毕竟我还要讨好他,这种有可能让好感下降的选项我本不应该去考虑。可是如果他只是一个陌生人,我对他还没什么往日的记忆,就不必如此犹豫不安了。   可我还是慢慢地,只是轻轻地用指节扣着门。   “请进。”他的声音温润如玉,空谷传响。   本来我已做好了恭喜他的准备,可这下所有的一切,全部白费了。可我反倒觉得,这样也好,这对我来说,从来不是什么游戏,他也不是一个可供挑拣的人。我不能够利用他,哪怕最终我还是要借助他的力量,达到我的目标。可在他很可能是唯一一次的失败面前,我无法说出违心的话。   赤司微笑起来:“欢音。”   我也随着他笑了,心情放松下来:“我们一起走吧。”   “嗯。”他的队友已经早早离开了。没有人能够安慰一个在自己战场上失败的可是永垂不朽的帝王。   我也不能够。所以我只是陪他走了那么一小段路。   想来想去,我还是问他:“现在你回来了,那位···”   “他可能不能再出现了,毕竟,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而我利用了他,躲避自己的软弱罢了。”他镇定地开口。   我没有把自己失落的心情表现出来,但他一定明白,并不是我只喜欢那一位。我也只是逃避不了回忆罢了。   这个话题就此带过。   我对他笑颜展开:“呐,从今开始,就要拜托你了。”   他也同样认真:“在很久之前我就回答过您了,不过既然您问了,我愿意再告诉您一次,没关系的。”   那个时候,他傲然不可仰视的面容让我无法转开目光。   我不渴望鲜血,不代表那些黑暗的人不会。尽管玖兰枢带着黑主学院不断地消灭那些不稳定因素,却似乎有某种力量仍在暗中控制。而他本人对于这种事情的源头也心知肚明,却并不主动解决,只是处理一些指端末节。   如果不是他的容颜和气度实在异于常人,我无法相信他是否有如此雄心和足够强大的能力。   仅仅是他那样的万古而来的深沉冷寂,就足以让我明白,他聪明到了一种人神共愤的地步。   在此期间,我和优姬交上了朋友。   尽管我并没有什么想要挟持她的心思,玖兰枢却总是不放心我。   他知道,一旦我对优姬说出任何秘密,他多年的心血就功亏一篑。他所做的那些事情,也不过是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妹妹,玖兰家的公主,他的新娘,所做出来的努力罢了。即使是万古长存的玖兰枢,也害怕未来永恒的寂寞。   不过这位小公主,因为和人类生活在一起,所以对身为人类的伙伴和家人非常亲近。   我忍不住坏心眼地笑了,像玖兰枢那样表面冷冷的样子,内心控制欲还不知道多强的人,该有多么恼怒啊。   而他也得用许多心思,来掩饰自己对于这个孩子,单纯的爱吧。   可是我真想知道,是否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我微笑着问玖兰枢:“玖兰,问你件事情,如果我加入黑主学院,你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他震慑一般的目光投向我。   优姬无比欣喜,拍起手:“真的吗?那就太好了,爸爸会同意的,玖兰学长也会高兴的,对吧?”   玖兰枢所有的气势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柔和的应答:“优姬开心就好。”   待优姬离开,我便知道自己大祸临头,可是还是死不悔改。   破罐子破摔的样子让他有些好笑:“空可不会像你这样。”   “我没有必要和她一模一样,这个世界上有过一个她,就已经足够了。”我正色道。   他果然凝起了目光:“你刚刚故意在优姬面前那样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不必那么紧张,我能对她怎么样呢?我可是弱小得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啊···”我略带嘲讽。   可是心底也十分空荡,因为事实如此。   “你想拉她下去?”因为自己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所以也要别人给她陪葬。   我摇摇头:“我不值得那么好的她。玖兰,我可能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哪怕是为了她,我也想要保护这个世界。”   “跟你一样的想法,却没有你那样的力量,很可笑吧?”   我不过是想要保护还没有受到污染的灵魂罢了。   他低下眼眸:“你真的这样想?”   “因为有我喜欢的人在这个星球上,所以我爱这个世界,这种感觉,你一定不懂。”我叹气道,慢慢地抬起头望着他。   他哪里会明白,在他漫长的人生中,心房却小的可怜,只能装下优姬一个人,自然感受不到这个世界的鲜艳多姿。   玖兰枢定住眼神:“你真会拿优姬做筹码。”   我无所谓的样子:“你还是让我和她相识了。”   “因为可能全族上下,只有你还能认可她幼稚的想法了。”他有些无奈。   我微笑:“你还不是因为她那样的笑颜,才想要为她实现心愿吗?”   这个世界如此纷争,可我愿意守护你的一片安宁。   “而且,这种想法非常正确,未来也会实现,一点都不会幼稚。真正幼稚的是那些自以为运筹帷幄的人。”   我加重了语气。   这个世界不会随着人的努力改变。   所以它只会沿着自己既定的方向,不断地前进,不断地上升。   我问他:“我还有一件事想你帮帮我。”难得带上了恳求的神色。   “什么?”他好整以暇,事不关己的悠闲。   “就算能力再微弱,我也一定有某种能力的,对吧?你上次的消除记忆对我来说并无大用,这也说明我的体质并不正常,对吗?”   我咬咬牙问他。   既然能够将这种事问出口,我的内心便安稳下来。要不要回答是他的事,就与我无关了。   他似笑非笑:“你要我帮你,凭什么?”   “这对你并不是很困难的事,而且如果我的力量为你所用,倒是你占了便宜。”我严肃道。   玖兰枢问我:“你肯定要加入我们?”   “如果连纯血之君都无法信任,我还可以相信谁呢?”我反问他。   因为他的自信,所以他说:“既然如此,你就要做好随时被我弃子的准备。”   我望着他几乎悠然而自信的神色,叹了气:“那样也好,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让优姬知道自己的身世,怎么可能瞒她一辈子啊?”我盯着他,有些信任的神色。   他定了口气:“等到这个世界足够让她一辈子露出安宁的笑颜,再也没有人能对她产生威胁,那就是尽头。”   我没有说话,内心却暗暗地羡慕优姬。   冬季杯结束以后,我就和奇迹的世代和好了。   其实也没有多么疏离,只是他们的重逢让我回忆起了当年。   事实就是这样,哪怕再遥远,只要我想起他们曾经互相加油,双拳相击,就仿佛他们还存在于我身旁,从未走远。   赤司回来了,所有人都认同并且喜欢这样的他,打从心底地服从和尊敬。   没有道理的,可是却很理所当然。这样子伟大的人却宽以待人,有着领袖者的神情和气度,只有让人臣服的气势。   只是五月知道我和赤司订婚的消息,那时不可思议的眼神还是让我发笑了好久。   “果然是小音啊。”她久久之后才说。   我笑眯眯地:“就算我配不上赤司君,也没有必要这么明显吧。”   “诶,怎么会,小音是大美人啊,和赤司君在一起不知道有多么般配,好像金童玉女一样,”她犹豫起来,“只是···”   我主动说:“你是不是也想问,我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赤司君?”   “谁还问过。”她抓住这个话头。   我无奈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她狡黠地笑了,可是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笑容。   “小音,阿大已经回去训练了,而且现在也对学业专注了一些。”她皱着眉头,慢慢说。   低下头:“我知道啊。”   没有下文。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   她急迫的神色让我发笑。   我才没有那么自恋,以为青峰是为了我。   “因为他输了呀,一向只能够自己陪着自己打球的青峰,输给了火神,又有了打篮球的动力,不是吗?”我巧笑嫣然,仿佛一点也不明白。   “小音!”她抱怨起来。   我正色道:“五月,我现在和赤司君在一起了,这种事就不必说了。”   她瘪了瘪嘴,非常可爱。我忍不住抚摸她的额头,也淡淡笑道:“你不必担心这种事,青峰君一定会遇到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他的人。”   那个时候,阳光正好,时间悠长。   什么也不用担心,为了那样的未来,我一定会更加努力。   五月打算让奇迹的世代举行一场篮球赛,也追忆一次过去的梦想。   我想了想,觉得这种想法真的超级棒。   所以我主动问了赤司。   他只是用玫瑰色的双眸认真看了我一眼,就同意了。   我也兴奋极了。   他笑起来:“你很高兴啊。”声调温柔。   “对啊,感觉能够再次回到帝光一样。”   我笑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道月光。   五月约我出来,在快餐店恰巧遇到了青峰,可能是出来打篮球,所以身上还穿着黑色的运动衫,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还是一点都没变,幸好还没有往傲娇的程度上发展。   他看到了我和五月,对我们打招呼:“为什么在这里?”   “我和小音在讨论,怎么把你还有其他的人约出来。”她抱怨起来,“阿大,我都问了你好多次了,真的不答应我吗?”   “嘁,真是太麻烦了,反正能打败我的只有我自己。”   “这种话你还敢说!”   五月眉飞色舞。   他很不耐烦,但还是应着她;“下次我会打败火神那家伙的。”却对着我说。   “切,等打败了再说吧,不要到时候又因为体力不支输给人家,偷偷哭鼻子哦。”   五月也开着玩笑。   我问她:“青峰君真的哭了吗?”   “他啊---”她拉长了声调,等着青峰伸手捂她的嘴。   可是他久久没有行动,只是用乌蒙蒙的目光望着她。   我想了想:“那这次青峰君一定要来,如果可以的话,想看看谁比较厉害。”   很久以前我希望他们仍旧是伙伴,但现在我希望他们都能各自进步,在自己的领域创造希望和未来。   “和赤司?”他从鼻子中喷出了气,不知道是什么意味。   “不管是和谁,青峰君都很厉害。”   我淡淡地说。   这倒是真的,发自内心,我从来都信任他,知道他的未来无可限量。   此时有一张脸在玻璃窗外非常闪亮。   我莫名尴尬,因为对方的自尊心很强,自从分手以后,就没有怎么联系了。   但是现在他毫不带芥蒂的笑容,还是让我开心地呼唤他进来。   “是黄濑君。”   青峰莫名低气压起来:“那家伙,有必要那么高兴嘛。”   他的声音很低,但还是被我听到了,五月看了他一眼。   “小青峰,小桃---小音。”他顿了顿,“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勾当啊?”   “说的好像我们在违法犯罪一样,呐,小黄,都邀请你那么多次了,还不去怎么说得过去?”五月笑着说。   我点点头:“黄濑君考虑一下吧?黑子君也会去的。”   “诶,那我要一雪前耻。”他想了想,摸摸下巴,“如果小火神也去就好了,我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看着他斗志昂扬的脸,我笑得很高兴。   青峰的脸色越来越沉,非常难看。   他找了黄濑开刀:“切,反正你还是赢不了我。”   “那有什么关系,小青峰不是也输了吗?”他一语双关,针锋相对。   我面色一白。   五月连忙说:“说到这里,拜托帮我想想办法吧。其他人都好说,赤司君也同意了,就是小紫啦,他一直不答应。”   “那还不简单,他那么喜欢美味棒,直接把美味棒从阳泉摆到这边不就好了吗?”青峰还自以为自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洋洋得意。   我忍不住打破他的幻想:“那挺不切实际的。”   “我也就那么一说,你有什么好想法?”他望向我,不服气道。   我说:“他很听赤司君的话,拜托赤司君让他去,不就可以了吗?”   “你现在都和赤司这么亲近了,这么点事他当然会帮你。”对方阴阳怪气的。   尴尬地笑笑。   非常无奈。   “呐,要不然小音动用美人计试试看,说不定还不用麻烦赤司君了。”   五月连忙打着圆场。   我也应着:“那我试试看好了。”   打给紫原的时候,似乎是他的朋友接了起来。   “请问是谁,紫原他正在···”他可能一时没想到用什么说辞,停顿了一下。   我忙道:“能不能让他接一下电话,我是江欢音。”   对方沉默了一下,转手就将手机传给了队友。   “是谁啊?”紫原懒散地将手机放在耳边。   从手机里传来的吃东西的声音咔嚓咔嚓的。   我忍不住抿嘴笑了。   “紫原君,是我。”   “小音啊,什么事?”   他的声调有意拉长,也可能是吃东西过于认真,没什么时间用来说话。   我急忙说:“就是五月邀请你来参加篮球赛,你来不来呢?”   “诶,好麻烦啊。”他肯定垂下了眼睛,很为难道。   我想了想:“真的不来吗?会给你准备好吃的东西。”   “是什么?”听到这个他倒是有点兴趣了。   “嗯,”我一时没有想好,五月在旁边做着口型,见我还是思索无果,于是拿过手机:“喂,小紫啊,是我,五月。”   “你放心,绝对是非常好吃的东西,如果用各国的料理来评判的话,应该是越南风味吧,软软的、甜甜的。”   她突然荡漾的神情让我笑出声来。   紫原想了想,答应了。   “真的吗!那我会给你准备的!”   那边突然一下挂断的声音。   五月有些奇怪:“为什么突然这样,断线了吗?”   我忍住笑,咬住嘴唇。   “要不然再给他打一个电话好了。”   紫原拍着胸口:“呼,好险,差点被骗了。”   冰室转过头,问他:“怎么了啊?”   “就是以前的队友,想要一起打场篮球。”   紫原甩了甩头发:“好麻烦啊。”   “这么说,是奇迹的世代了,那不是很好吗?也可以借此机会和以前的朋友聚一聚。”   他有意提醒对方。   紫原打着呵欠:“想见什么时候都可以啊。”   “不过那位老师也会去,对吧?”   冰室笑眯眯的。   紫原打呵欠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想了想:“小音会去吧,因为赤仔也会去。”   冰室倒很有兴趣听一听奇迹的世代之间的恩怨离愁。   可是紫原突然趴了下去,不再理他。      ☆、梦想   每个人的精气神都非常好,在那一刻,我仿佛感受到了年轻的力量。   我和五月并排坐着,看着他们挥洒汗水。轻盈的脚步,和鞋子磨擦地面的声音。   以不可思议的力量,诠释着何为强者,何为伙伴。   尽管无法参与,可是为他们加油,就已经足够了。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我们驻足的理由,我们只是因为那些少年的梦想,才能够参与进来。   这样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我低下头,微笑起来。   面前出现了一双手,是赤司。   我惊讶地望着他。   “我就不用了吧,我一点也不懂。”他的邀请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看着青峰若无其事地将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刚刚肯定也伸出了手。我望向五月,她也激动地流泪起来。   “好久没有看大家在一起打篮球了,真的好高兴。”她抽泣起来。   “桃井,你也来吧。“赤司温柔地望向她,”你可是我们的经理人啊。“   桃井犹豫起来:”我也可以吗?“   ”你也是我们不可或缺的经理人。“赤司不可置疑的话语让她安心下来。   推了推我:”真的不来吗?小音,就算什么也不懂,可以让小绿教你投球啊。“   我愣了愣:”这个,需要天分吧。“   绿间推了推眼镜:”在我的帮助下,也许可以事半功倍。“   我忍不住笑起来:”那就拜托你了。“   ”什么啊,我也可以教小音啊。“黄濑也自告奋勇。   我故意开玩笑道:”我才不要,你们那样跑来跑去,我才受不了。“   ”诶,哪里会。“   我笑着对青峰说:”五月就拜托给你了。“   他侧过脸:”你不说我也知道,她除了找我,还能找谁?“   我果然非常笨拙,尤其在体育方面。   完全一点天分都没有。   我感激绿间还没有说出什么毒舌的话,让我对篮球从此产生恐惧感。   他只是非常沉默地站在一旁,时不时指导我一下。   我比划了一下:“说到这个,能不能有什么速成的方法,让我的球直接精确地进入篮筐。”   就像一个弧线一样,神奇地一点也不擦到。   他满头黑线:“那还需要很长时间。”   “你不是知道吗?”   对啊,我知道为了现在这样的神乎其技,他究竟付出了多少。   但还是忍不住抱怨:“既然是这么厉害的绿间君教我,也让我走一下捷径吧。”   他想了想,说:“那我手把手教你。”   “真的吗?那我可以感受一下球精确进入篮筐的感觉了。”我笑颜灿烂,“既然是这样,我们到那边那边。”   站到了另一边的球筐下。   我心里一阵激动。   不过还是犹豫:“不会因为我,等会儿进不了吧。”   他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   五月对赤司挤眉弄眼:“不管好小音吗?”   “桃井,你现在都会和我开玩笑了。”   赤司笑道。   他转过脸看着对方,说:“她自己一点察觉都没有。”   五月心里明白了。既然她一点也不明白,那么提醒了,倒是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忍不住在心底佩服赤司的无所不能。   连追求女生都要运筹帷幄。   看着篮球如同一道彩虹一样,慢慢地延伸到球筐之中。   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非常完美的一个弧线。   高兴的伸出手来,想和绿间击个掌。   他磨磨蹭蹭的,我高兴极了,忍不住拉起了他的手。“谢谢你啊,绿间君,我真是太高兴了,感觉自己在一瞬间也变成天才了。”   看着对方灿烂的笑颜,黑色的头发如一道清新的风。   他顿了顿:“没关系。”   其实应该说不用谢的,可在那一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打败赤司。   只在这一方面,永远不可能。   赤司牵起了我的手。   我突然觉得他哪里改变了,可又说不出来。   我对黑子说:“生日快乐,黑子君。”   “谢谢,江老师。”   他非常有礼貌地回答。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样子。   “我告诉你,今天我一定会拿奶油涂你的脸。”我也学着他的语气,这样说。   他一瞬间眼神有了晃动:“请允许我拒绝。”   “五月说呢?”   五月娇羞地笑了:“嘻嘻,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小音也决定这么做,我打算要适应时代潮流好了。”   赤司握紧我的手:“玩得高兴了吗?”   “嗯。”我微笑起来。   这真是我最幸福的时刻。未来还不知道要面临多少艰险,只要现在一点点的甜蜜,在那样的艰难面前,我都有了勇气。   五月把照片邮递给我。   我看着所有人的笑脸,忍不住内心温暖。   有了你们,哪怕对抗整个世界,我也不害怕。   优姬的烦恼让我很吃惊。   她似乎喜欢上一个人类。   好像是和她一起长大的男孩子。   忍不住为玖兰枢默哀。   被人挖墙脚了,内心非常得意。哼,在我的面前总是那么淡然的样子,真是知道他急得脑门冒汗的样子是怎样的。   但我忘了,一旦出现那样的场景,我就没有安生生活好过了。   我笑着问她:“那要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零很痛苦。”她皱紧眉头。   我看着她唇上被咬出的印子,忍不住叹气。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为了情爱之事受折磨的人。   爱情就像火焰,越想靠近,越会受伤。   “觉得对不起玖兰吗?”我问她。   她用小鹿般可怜的眼神望着我,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笑起来:“真是个傻孩子。感情这种事,怎么能够抑制呢?”   哪怕是玖兰枢,也没有资格强迫一个人,改变自己的心意。   她低声说,似乎非常羞愧:“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喜欢玖兰学长,还是喜欢零。”   “如果世界末日,你最想和谁在一起。或者说,你希望保护谁?”   她犹豫起来:“爸爸,玖兰学长,零,我都无法放弃。”   “好孩子,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我抚摸她的头发。“只要你随着自己的心意走,在每一个时间点中,都会成长。你到最后,一定会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因为我不是你,所以也无法看出,究竟谁才是你心里的那一个。”   优姬感激地望着我。   可是我仿佛意识到未来她将会有多么纠结。两边都无法放弃,可是她的身份让她只能维护本族的利益。   而那个男孩子,似乎很恨血族吧。   我的脑中一团乱。忍不住自嘲起来,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她的境地比我好得多,我有什么资格为她操心呢?   苦笑起来。   可我希望对方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但其实我知道在那一刻最好的回答是什么,她最好的选择是玖兰枢。只有他才有能力给这位落入凡尘的天真公主一个安居之所,一个真正的天堂。   而零只能够在幕后默默地望着她。   因为他的努力,无助于事。   我知道这样很残酷,可却是事实。   但我没有这么回答她,我不想成为帮凶,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她想起今天我的回答,会怨恨我的吧。   赤司征臣的退位让无数人对于赤司财阀的统治权虎视眈眈。   可是赤司以他无比的强势赢得了多数人的心服口服。   可是在这强劲的力量之下,我也感受到他些微的疲惫。和之前的游刃有余不同,他也开始忙碌起来。   我蠕动着嘴唇,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这正是我希望的。   他掌握的权力越多,赤司财阀的能力就更值得玖兰枢看重,而我在他心中的地位就更加稳固,对于未来事件的发展就更有利。   赤司征臣在退位之前,和他交谈过一次。   除了未来赤司财阀的方向问题之外,父亲非常认真地问他:“你真的以为江小姐是想要嫁给你,才和我们联姻的吗?”   赤司同样凌厉地望了回去:“父亲,她是我的未婚妻。”   “乔小姐已经去世了,她对于你,并没有任何益处。征十郎,你刚刚掌权,需要一个强大的力量来巩固自己,而不是为了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女人荒废自己。”   他难得语重心长,“起码你的母亲在的话,她也希望你幸福。”   “那些我统统都不需要。”他将自己的束缚一把扯开,从未这样迎着父亲的厉色,“只要我和她在一起,她就足够强大。”   “真不明白,除了和她母亲相像的那张脸,她什么都没有,她甚至都不明白我们这样的人意味着什么!”   对方也有些发怒。   气氛一时无比紧张。   “如果你做不好的话,不论是否是我的独生子,我都要为了赤司家族的生存发展,将你换下来。”他硬着口气,让赤司出去。   对方只是深深地望了自己一眼,那副和自己死去妻子相像的态度,让自己无比揪疼。   为什么当初没有珍惜呢?   那样美好的纱织,永远微笑着的纱织,自己却将她留下来的那个孩子养育成了这样。尽管无比优秀,也不是她想要的那样,幸福快乐的样子。   可是自己为了他好,如果不上位,要怎么面对那么多明枪暗箭呢?   那一刻,从来都冷面示人的赤司财阀的掌权人,流下了眼泪。   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赤司家的老管家用一副你就是‘红颜祸水’的眼神望着我,内心不知道怎么诅咒我。   我淡淡地笑了笑,内心也难受起来。   一阵针扎似的愧疚。   我问过玖兰枢怎么办,他倒是事不关己:“如果你想要解除合作的话,我倒是没问题。”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我气急败坏。   “因为你对我并没有什么用处了。”   他云淡风轻,唇齿中却喷出毒液。   我笑了:“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帮我解除母亲的封印。”   他皱着眉头:”如果那样,你可是没有回头路了。“   我略带嘲讽:“你还会关心我,不胜感激。”   “呵,我不过担心你死掉了,优姬会怪罪我罢了。”   “你还不说是你怕对不起我的母亲。”   我笑了起来。   他正色道:“江小姐,我只是你的合作人,没有必要事事为你解答。”   “因为你很正确啊,也很心狠手辣,所以才问你的啊。”我垂下眼睛,叹气道。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想要我帮助你,还这么多话。”   我笑眯眯地:“这么说来,你肯帮我?”   “你真的不后悔?”   他长长的眉毛斜插入鬓,狭长的眼睛也带着旧日的绅士风度。   我点点头,非常用力。   我倒是没有感觉有什么改变,只是五月对我说:“诶,小音最近怎么越来越漂亮了,也不能用漂亮来形容啦,就是,怎么说···”   她皱起眉毛努力思考。   “就是感觉越来越不像一个人类了,好像一个精灵一样。”   我只是笑了笑:“那么五月就是一个小仙女。”   “诶,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她摆摆手,害羞道。   并不是一个精灵,我的容貌原来是趋向于稚气的,现在却趋于成熟美艳,但还剩下那几分纯洁清新。   我知道血族的容貌都非常美丽,可是真正见到自己未被封印钱的容颜时,还是认不出自己来。   过于美丽了。   有种晨露的甜美和蜘蛛般的危险,一眼就能够抓住别人的眼睛。   可是一旦加上了前提条件,就一点也不美好。如今的我,不能再见到阳光了。   尽管有着乔薇的能力,在我的血液之中,还有着她的浑厚的力量之源,可是对于我自己来说,我还是不知道如何利用好它。   玖兰枢讽刺我是暴殄天物。   可是我也只能无奈地笑笑,没有什么事是特别简单的。   玖兰枢被刺杀的那天,我当即掩住了优姬的眼睛。   她太过柔软单纯,不能见到那样恶心的画面。   玖兰枢将会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他在动手之前看了我一眼:“你看着也帮不了忙,自己把头转过去吧。”   这就是双标啊。我有些不爽,还是听话地转过头不看。尽管我知道有这么多的黑暗,可是我还是无法忍受,随随便便夺取一个人生命的行为。   太过肮脏了。   不过那些人一群接着一群,似乎没有尽头。   到了最后,竟然想从我们这边攻克。毕竟玖兰枢一直将我们护在身后。   优姬拿出自己的武器,射杀了好几个。我对于自己的能力一直使用不了,只能面带焦急。   突然间仿佛能够自由利用力量了。   我的手指之中涌出了红色的光芒,洁净却强大,没有人能够阻挡的力量。   恐慌,哪怕是自己的力量,我也害怕。   像是抓不住自己了。   可是当看到他们一堆接着一堆靠近,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我走上前去,护住优姬,拧下正在抓着她的武器的那只吸血鬼的头。   她可能觉得过于不适,扭过了头。   可是我内心却一阵安宁。本来以为自己会害怕的,可是现在我在想,如果是为了面前这个女孩子,大的来说,为了那群少年,我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尽管肮脏,可是能够保护别人,也洗刷了那样的黑暗。只留纯白。   解决之后,我拿出手帕为优姬擦去刚刚粘上的血液。   她干净的指尖,不应该存留下这些。   我将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高高的垂在自己的脑后。   “感觉小音完全不一样了。”   “真的吗?”我笑了起来。   “真的超级厉害的。”   她不停地夸我,我忍不住打断她,因为看到玖兰枢忍俊不禁的表情:“玖兰也很厉害啊,你倒是也夸奖一下他,让他心里膨胀一下。”   “玖兰学长一直都很强大。”她低声说,咬住嘴唇。   “不过,今天第一次发现小音完完全全就是夜间部的同学啊。不论是容貌,还是能力什么的。”   我内心感叹:“是啊,因为我和他们是一样的。”   我的目光和玖兰枢相触,很快就移开了。   他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使用自己的能力,我也不知道如何想这件事,但结果毕竟是好的。   而我也承认了,他是我的王,因为我也是一个Vampire.   小爱成长了不少,可还是幼小得让人心生怜爱。我注意不再和他们联系,毕竟给他们带来什么危险就不好了。   一步错,就步步错,这种道理我明白。   父亲问过我对未来的打算,我只是告诉他,我打算结婚。   他似乎很吃惊,问我:“究竟为什么这么着急?”   “我很喜欢对方,想和对方在一起,就是这样。”我违心地安慰他。   他倒是笑了一会儿:“是谁家的男孩子,让我们家女儿这么着急。”   “就是赤司家族的赤司征十郎。”   “什么?”他错愕了很久。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那么吃惊啊。”   “不,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会错过这么好的孩子。”他慢慢地说,“可是,他真的适合你吗?”   我想了想,坚定地说:“嗯。”   “你满意就好了,我什么也没为你做,如果在做表决的时候还拉你后腿,实在是太羞愧了。”   他的话让我的眼眶一红,可又落不下眼泪,因为内心已经枯竭了泪水。      ☆、未来   赤司纱织的照片一直摆在赤司家族的书房之中。温柔娴雅,是个真正心地善良的女人。我从第一眼看到,就这样想。   于是对赤司说:“果然是赤司君的母亲啊。”   他正色道:“我倒是更希望你说难怪你是她的孩子啊。”   “是嘛。”我只是驻足了一会儿。   因为内心无法承受她那样通透的目光。她会不会怪罪我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利用了赤司呢?   尽管我知道,如果赤司不愿意的话,我是不可能勉强他的。他从来都清醒,不会受别人左右。   但我此刻还是忍不住心虚。   我能否还他一样的深情呢?   赤司处理公务的时候,我就坐在沙发上看书。   非常悠闲的时光。   我时不时看他一眼,因为总觉得认真起来的他,非常帅气。   而他也总是能够捕捉到我的目光,对我微微地一笑。   唉,如果这样一直下去,我怎么能不沦陷呢?   真是太过于温柔了。   他家里的书太过正经了,但也非常全面。我只是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字非常多。我的手灵活地游过每一本书的书脊,干净得一尘不染。   硬皮书籍的厚重感,封皮也是精心挑选过的,一眼就能让人懂得对方对于生活的态度。   一丝不苟,专注而努力。   为什么我一定要利用这样的他呢?   这种问题变成问号一直困在我的心底。   而我是否能够像他一样,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帮助他呢?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可是因为如今身份环境的改变,让我不得不考虑这样的问题。   但我知道,我愿意让这个少年在工作之余,有少许的放松,或者说,稍许的愉悦。   我一直没有问他,为什么选择我这样的问题。像他那么认真的人,是不会只是想要玩玩。   既然他将我放在心上,我就没有必要去追究为什么了。   可能是因为我对他过于信任了,从某种角度上说,也忍不住臣服于他。   他拂过我的长发:“为什么梳起来了?”   “诶,就是太麻烦了,要不然还是剪掉好了。”我皱着脸,其实是怕沾到血液。   赤司认真道:“没有必要,这样就非常好了。”   “你这是夸我漂亮吗?”   他淡然说:“这并不用夸奖。”   咦,还不是夸我了。   我内心忍不住一阵笑意。   他的事情非常多,能够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   我想知道,未来他要走向何方,不过他一点也没对我提起。不知道算不算是对我的一种保护。   可是如果真的要在一起,一起面对未来的话,还是要打破底牌才对吧。   如果是真正的感情,应该要尽量少的保留,我是这样想的。   但很显然,他并没有那个打算。   这就让我有些犹疑。   不过既然目前的生活还算美好,我就不再考虑那么遥远的事情了。   玖兰枢以自己的方式不断催促我前进。   我苦不堪言,抱怨说:“为什么总是让我做这种事啦!”   还总是解决一些小喽罗。   他微笑起来:“照你的能力,让你解决贵族,做得到吗?”   我立刻噤声。   看着他柔美如同阳光的脸庞,内心一阵吐槽。   “总而言之,让自己成长到足够强大,才能为我所用。”他淡然的语气。   我笑了笑,略带苦涩:“我知道啊。”   “她一定把力量传给了你,这样得天独厚,你不知道珍惜吗?”他有些愤怒。   我缩了缩:“对不起。”   很快对方就收敛了自己难得外放的情绪。   “不过玖兰,我有件事情想提醒你。”   他抬眼看我:“什么。”   我犹豫了一会儿,道:“优姬她啊,是不是喜欢那个孩子?”   “请不要这么称呼人家。”他笑了笑,“他不过是个最底层的血族罢了。”   我看到他眼底的轻视。   我忍不住开口:“别这么说,他···”   突然被他的气势震慑得说不出口。   我想了想,柔和地说:“你应该有自己的考虑,可是我还是想说,一定要考虑到优姬的感受。”   他似笑非笑:“你知道的,我也知道。”   “但你毕竟不懂得女孩子的心啊。”我叹气,难得对他温柔了些。   “如果真的想要争取的话,不要凭借武力,这么多年都能够守护她,未来也请千万保护她,不要让别人欺负她,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闭了闭眼:“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玖兰,如果要弃子的话,起码也让我做个心理准备。”   他突然用自己猩红的双眸深深地望着我。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知道。   玖兰枢震惊起来,可是面上不显,他自然明白了。   “原来你的能力···”是预知和解读人心。   我笑起来:“原来也不知道的,没想到第一次用,倒是用在你的身上。”   面色忧伤:“本来我都知道了,也不必说出来,早就有心理准备的。”   可是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还以为···还以为自己不会这么轻易地被抛下。   “只是我想告诉你,对于你和优姬,我还是挺关心的。”   慢慢地,给他鞠躬:“再见了,这件事就忘记吧。”   “江欢音。”他难得喊我的名字,声调柔软动人。   “怎么了?”   我笑言道。   “既然你有这样的能力,自然价值更重,没有必要那么早就用掉。”   我苦笑起来:“不要这样,我可能就是一心求死。”   “真的吗?”他贴近了我,伸出了獠牙,“那么这样呢?”   我有些惊惧。   可是很快就平静下来。也不过是死罢了。   我问他:“那么,乔薇的力量归你所有了,对吗?”   “这也被你知道了?”他微笑着,一点愧意都没有。   我说:“她死前,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吗?”   “你既然会预言,这个也不知道吗?”   我忍不住嘲讽道:“既然是预言,又怎么会知道过去的事?”   “你可以看透别人的心,这可是一项大能力。”   定定地说:“或许不知道才比较好。都只是一些片段罢了,看得也不清楚。”   “却是别人梦寐以求的。”   他下了结论:“江欢音,你实在过于浪费。”   我一直在挑战他的底线,而他的獠牙也慢慢地靠在我的颈部动脉上。   “这样就会死吗?会很疼吗?”   我忍不住问他。   玖兰枢笑了:“留下你,对我还有一些好处。可你死了,我还要为你善后。”   “你不杀我?”   “刚刚还有这种念头,不过现在还是觉得,你挺有用的。”   我淡淡地说:“多谢夸奖。”   也许这世界的人对于玖兰枢来说,都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随时能够丢弃,不会将谁放在心上,哪怕那个人为了他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可是我早已看透他的真面目,伪装在他温柔的面孔下,那副冷漠的内心。在这世间,他唯一宠爱的是优姬,而其他的人,连让他垂眸的资格都没有。   我仍旧信服他,却不再付以真心。   我想乔薇是那么的聪明,知道我的能力之后,果断地封印它,让它无法阻挡我对未来的选择。可是我如今却不得不依赖这些能力,让自己更加强大。   果然,还是乔薇在比较好啊,我的心里这样想。   我穿过回廊,赤司和我迎面对上。   因为我在想事情,几乎撞到他。   可是很快,凭借自己的敏捷停了下来。   “赤司君。”我点头问好。   我在为玖兰枢筹划的事情,总觉得他或多或少知道一点。因为他的那双眼睛,让我自己在他面前无处藏身。可是幸好,我也有同样的能力。只不过面对他,我倒是一点都不想用。让别人看清到是件好事,这样就不必解释。可是把别人看清楚,却无法像原来那样对待他了。   他没有问我,可是不代表他不知道。赤司的心中,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沉重负担。   而他也不会随意地去探求别人的隐私。   侧着头看向外面:“最近天气又冷了。”   看着面前的人做出较为稚气的动作,赤司也忍不住笑了,虽然很淡:“那么就多添件衣服。”   树叶掉了下来。   我想到很久之前看到的一个故事:“如果有一片不会掉的叶子,就好了。”   他顿了顿,对我说:“如果你想要的话。”   我吃了一惊,微笑着说:“还是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吧,我不需要那个。”   不需要虚无的安慰,就能够活下去。   他如同彩虹般的面容流光溢彩,慢慢的,从目光中浮现出一种久违的温柔。   我跟着他的步伐,也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方向,被他带领着。   所幸他是一个我见过最好的人,不会让我走失。   只有赤司才能够承担如此重的负荷,我忍不住这样想。他慢慢地走着,配合着我的步伐,我望着他被风吹起的衣角,突然有用手抓住的期望。   但我只是伸出了手,没有动作。   可就在那一刻,他的眸光在我脸上轻擦了一下。   坚定地笑了笑,牵起我的手,像是要带我走入时光的尽头。   他纯白的校服领子让我仰头望着,金色的袖扣就像他曾有过的眸色一样。合体修身的服饰,从来淡然睿智的面容,坚韧的个性,比血族中大多数人还要美丽的容颜。   令人忍不住驻足的美好。   我低声问他:“赤司君,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继承赤司家族。”他非常平淡地说,仿佛这只是他小小的一步计划。   我想了想,说:“恭喜你。”   他将走向永远光辉灿烂的未来,作为一个神话久久地存在于人们的心中。   “不打算和我一起来吗?”   他轻声问,可是目光中已有答案的沉着冷静。   我笑了起来:“求之不得,不过,太过珍贵了。”   “是嘛,我以为你愿意共同分享。”此刻的他纯白如诗,高洁若雪。   “嗯,我自己本来也以为。”   能够走捷径,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可是我却如此追寻回忆,如此不舍过去,如何能够承担他这满腔的深情呢?   乔薇说,这个世界上唯有爱情,是最美好的东西,她愿意用死亡来交换一日的热烈似火。   可是我终究不像她。   血族的朋党之争,元老院的争权夺利,终于触犯到了纯血之君的自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血洗了元老院,完全看不出当初那个隐忍的他。   也是,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何必屈居于人?   而终于他所谓的对我的利用,也有了结果。   他的手穿过我的心脏时,并没有过于疼痛,只是火红的花朵一直在我的脑中徘徊不去。我不知道自己想起了谁。   玖兰枢问我,可是却面带笑容,我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绚烂的笑容,是让人能够用死生去交换的。   “后悔了吗?”   我笑了笑,指着自己的眼睛:“你忘记了吗?我可以看到的。”   “那你还真是愚蠢。”   “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他明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大业,平定了血族天下。   为什么还要牺牲我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难道真的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了。   他温柔地说:“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江欢音,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我慢慢地消失:“很显然,你不肯给我这个机会。”   我什么也不留给他,在最后一刻,自己毁灭了自己。   那天的火燃得那么高,就像从来没有过的烟火一样,慢慢地深入了天际。我从来都没有选择,可是我相信他,会遵守自己的诺言。   往事已经过去,未来还要继续。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另一段故事了。   人世繁华,血族和人类已经能够和睦相处。那位名为零的少年,已经长成一个独当一面的吸血鬼猎人,作为人类的代表守护着人类和血族的安宁。他放下了仇恨,成为自己所真正能够原谅的人。   而玖兰枢已经在他的王座上,安稳不动了许多年。   可是他没有和优姬成婚。也许是觉得,为了她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对方却没有和他一样的情意,让他也有些受伤吧。   我忍不住幸灾乐祸。   可是还是难过,明明都沾染了那么多人的鲜血,自己倒没有得到幸福。   优姬才是他唯一的奖励啊,一直那么隐忍,不就是为了她能够在康庄大道上安宁地行走吗?   也许只有十年,还是二十年,我说不清楚,自从生活在这个宁静的山林之中,时间已经对我过于遥远了。   不会老去的面容,才是我最大的诅咒。   乔薇说得真对,如果还是个人类,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共同老去,而我现在连祸害别人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能像乔薇那样,游乐人间,把弄别人的真心,所以只能坚守孤独。   我曾看到赤司他们的未来,如今也确实一一实现。   黄濑做了一名机长,非常受女孩子欢迎。   而绿间从医,是一名医术精湛的医生。   青峰从球场上退役之后,做了一名警官。   紫原成为大受热捧的糕点师。   而赤司,如他所想的那样,创造了一个神话。他的帝国,延绵天下。   可是只有我,和他们共同经历过那样的美好之后,成为了籍籍无名的人。   可是对于我来说,已经是非常完美的安排了。      ☆、世风日下   不想过了这么多年之后,还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我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几乎目瞪口呆。他一定不知道,他抢走的是我多么重要的东西。   我几乎红了眼睛,当然不是快要哭了,只是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正在拼命忍耐着。   就在这时,另一个人矫健地窜了出去,像一只火箭一样。   他抬起脚踹了一下对方,轻蔑道:“怎么又是你!你小子倒真是屡教不改。”   那嗓音该死得熟悉。下山的第一天就遇见了故人。   我忍住笑意,转身走了。   忘记了自己应该要回来被抢走的东西。   但第二天终于想起来的时候,又无法寻回。明明发誓过绝对不再使用能力,可是那一刻还是有点动摇了。   我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画面,倒像是在帝光。   我不明白,为何到了最后,还是要回到帝光之中呢?   去警局里面寻回东西的时候,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挺适应这样的目光,可似乎稍许不同,血族的美丽自然是普通人类无法抵挡的,但他们的眼神还是有点诡异。难道是我在深山老林待久了,所以如今的人审美已经发生了沧桑巨变吗?   我问其中一个挺年轻帅气的警官:“不好意思,我是来领自己的东西的。”   他方才惊醒:“是嘛?嗯,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一下:“江欢音。”   本来不想直接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但似乎一时也想不出别的。我太适应自己是江欢音的时候了,所以无法转过脑筋。   “嗯,请把您的名字签在这里。”   我只是轻轻地看了他一眼,美艳地笑了笑,这个能力是我最近学到的,一般人无法逃过这样的美丽,一瞬间会陷入自己的迷幻之中。   为了不给这个似乎挺热情的小警官添麻烦,我拿了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   他不会记得我,就像多年之前玖兰枢想要消除我的记忆一样。   但是青峰还是记得我。   他拔腿跑来的时候,当年他从球场上向我跑来的身影,同现在的他重合了起来。无比的相似。   所以我没有离开,只是笑着望着他。   我问他:“不好意思,这位警官,发生什么了?”   他有一瞬间的犹豫,这么多年了,不可能有人一点改变都没有。   我笑起来:“你要是不说,我有事要走了。”   青峰忍住自己那颗即将要跳出来的心脏:“江欢音。”   我无辜地笑着:“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果然是你!”他双手环抱,有些生气。   我倒是装不下去了:“好久不见。”   他哼了一声:“现在回来做什么?”   “毕竟我父亲还在这里,当然是回来看看他啊。”好奇地问,“为什么知道是我?”   他指了指我手上拿着的纸袋。“切,除了你,谁还会保留这种东西?”   原来是当年他们一起比赛的时候留下来的一堆照片,我全都留着,有的时候随着回忆还能够跃然入眼前。   “嘛,就当是我的纪念品吧,不是这样也犯法吧?”   我笑意盎然。   他突然吞吞吐吐:“这倒是没有。”   我向他挥了挥手:“再见了,青峰君。”   就要像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一样,擦肩而过。   但是他拽住了我,非常粗鲁的动作,都这么大人了,还是这么不懂事。   他嘴硬道:“连五月那家伙也不见一见?”   “这么说来,没想到青峰君这么细心啊。”我开玩笑道。   “切,到底要不要去?”   我望了他一眼:“你还在工作中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他有些轻蔑:“如果我不拉着你,你到时候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想了想,温柔地笑了:“好吧,那你就拉着我好了。”   他倒是很快就将手松开。   “赤司也没见过吗?”他有些别扭地问我。   我倒是没想要见一见那个完美的少年,他的生活已经完满,不需要我来锦上添花。而且当年的不告而别,我也不知道从何解释,给他添了许多麻烦吧。   乔薇为我留下的这条后路,我用到了,也躲避了玖兰枢的利用,可是终究失去了很多。   我笑起来,略带神秘:“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之中的人,就不要告诉别人了。”   “那我有什么好处?”他哼了一句,非常老成地问。   我想了想:“要不然我就走了?”   “切,就会用这种方法。”   可是毕竟还是有用,不是吗?   我拢起的长发带着翩飞的色彩。   他带着警官的帽子,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让我一点也不习惯。说不上什么心情,错过了那么多年,生疏是很应该的。   五月已经身为人妻。   我戴着帽子,转过头看她泪眼朦胧。还是像当年那样容易流眼泪啊。   “小音,你都去哪里了?”她眼圈红了。   我带着旅人的风尘仆仆,望见她的幸福安稳,内心温暖。   “就是到处旅游啊。”   “也太过分了吧,谁都不告诉。”   我牵起她的手:“那我以后就不走了。”   “骗人!”她破涕为笑。   尽管是假的,可是此刻她如此高兴,还是让我觉得谎言是如此美丽。   我不能久留,不知道那位被我的小伎俩欺骗的始祖大人,是否会因为自己的恼怒仍在迁怒于我。   当五月请我到她家坐一下的时候,青峰本想跟上,五月眼睛一瞪:“你就别来了,阿大,你不是还有工作吗?”   “那种事情···”   “反正,女生之间的话题,你不方便听。”   青峰嘟囔了一阵,对五月嘱咐道:“那你看着她,别让她乱跑,等我下班了,我来领这家伙。”   等他走了,五月就将我请进他们的家。   温暖舒适,非常漂亮的壁纸和窗花。   我笑起来,眼睛里有光芒:“五月现在也是人家的妻子了,时间过得真快。”   “话说回来,你现在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我反问她:“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也犹豫起来:“小音,你和当年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支吾道:“可能是保养得好吧。”   “你不知道,阿大很想念你。”   “我也想念你们。”   她鼓起脸,娇俏地说:“但还是喜欢外面的世界,对不对?”   “因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啊。”我违心地说。   “不过小音你真是太强了,我从来不敢相信有人能够甩赤司君,你可能是他人生中第一个挫败点吧。”她一脸崇拜。   我正色道:“对城凛的那场比赛呢?”   “哈哈,你不知道,后来的几次全国大赛,赤司君再也没有败过。而且,你可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完败。”五月闪烁的脸庞中,我却看出她的愤怒。   我受不了她一直给我戴高帽。可是渐渐的,她认真起来:“连赤司君都留不下小音,小音未来要怎样呢?”   我一脸疑惑。她解释道:“小音不是一直在追逐强者吗?”   垂下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就那样关上。   五月内心一揪:“对不起,小音,我没有想怪你。”   只是你太狠心了。   我点点头,不知如何解释。   “那么,小音要回去找赤司君吗?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是没有比得上他的人···”   五月接着说,她努力地想要伤我的心,让我也尝受一下他们这么多年的思念和痛苦。我并非不明白,可是真当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息。   鲜艳的嘴唇没了颜色,只是慢慢地抬起眼:“我没有这样。”   “小音---”她心里倒有一些后悔。   可是这是明眼人能够看出来的,而她这样,也不过想要激我离开罢了。她不希望我再次伤害青峰,伤害他们。   也许是年龄渐长,所以他们更懂得如何躲避别人的伤害,而不像当年那样,直愣愣地往上撞。   我总在想自己失去了什么,此刻倒是明朗起来。   可是我是江欢音,从来都不会服输。我的笑容更加明艳,如同遥远的光芒:“我知道了。”   “我会回去找他的。”   我故意让她伤心。   我起身道别的时候,她试图挽留:“小音,阿大把你拜托给我了的。”   她的内心也在矛盾之中。   她无法看着青峰陷入痛苦的深渊,可是也无法伤害对面风尘仆仆的我。   她一直是个温柔的好孩子。   我微笑起来,扶好帽子:“不要挽留了,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刚刚说的都是一时气话。”   “我知道。”   她站了起来,面色痛苦不堪。   她也舍不得我,只是这个想法,就让我的心彻底温柔。   “没关系,我都不会记得。”   但是当我利用自己的能力救下一个那么温柔的孩子时,就发现自己无法再回归寂寞了。   他满脸泪水,坐在卡车底下,回想着刚才的恐惧。   我温柔道:“别害怕。”   “不,谢谢你,姐姐。”他试图勇敢起来。   我对他眨眨眼睛:“那今天的事情就算是个意外,不要害怕了,你可是一个男子汉啊。”   “嗯!”他对我点点头。   我为他擦干泪水。内心却在嘀咕:“果然这一趟下山是我最愚蠢的决定了。”   如果感受了人间的鲜艳美丽,怎么还能回复那样的清冷寂寞?就像青峰说的那样,我果然最喜欢热闹了。   我慢慢地想着,没有方向地直走。   一辆车慢慢地停在我的身旁,我目光才有了焦距。   车窗慢慢地摇下,不管是什么,好像都在对抗时间一般。   赤司稍显成熟的脸显露在我的眼前,但他的脸一直很有优势,一点都不会显老。   可是红色的双眸还是那么温柔,迎着温柔的霞光。我这才发现自己走了多久。   “还是被你发现了。”   就像是一只逃离国王的夜莺,无力再逃离了。   我有些不甘和丧气,可是更多的还是一种归属感。   我顺从地坐上车,望着他满脸的淡然,还是挫败。   五月还说他败给了我,应该是我败给他才对吧。   就像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那样:“好久不见。”   “赤司君。”   他转过脸望着我,探究性的眼神,但没有说话。   打着领结,穿着西装的他,非常成熟英俊,很久之前还剩下的那抹稚气已经完全不见。   “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完全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想要夸奖他的人脉。   他承让一般地笑了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发现不了。”   “如果没有救那个孩子,可能就不会被发现了?”我心里有点后悔,可也无助于事。   “也许吧。”他的双眼杂着往日的霜雪。   我从来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于是非常实诚的我拉起他的手,却发现一无所得。我抬眼对上他略带笑意的眼睛,有些不满:“为什么?”   他非常悠闲道:“这个世界上,也有你的能力无法看穿的人。”   “太过分了吧。”他果然是上帝的宠儿。   我冷了冷脸:“反正对不起了。”   莫名有些生气。   “我会帮你的,不管未来发生什么。”   我侧头望他:“不需要。”   “江欢音。”他喊住我的名字,上位者的气势让我有些不适。   我试着用自己的能力使他晃神,终于也没有用。   我丧气道:“这又是为什么?”   或许是对方见过的美人数不胜数,已经不会被这样的美□□惑。   “你最近变成了这个样子啊。”他有些感叹般的,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变,柔和而温柔。   我摇摇头:“不是,很久以前就这样的,那么伟大的赤司君,没有看出来吗?”   “可能有一点察觉,但是,完全不同了啊。”   他笑起来。   我点点头:“是吧,那我们就此再见了?”   他收敛了自己的和气:“江欢音,我同意了吗?”   赤司的神色像是掌握全局一般得悠闲,而我对他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喜爱,顶多就是年少时的他让我很难忘怀罢了。   关于爱情的话,我自认是不会输给他的。   我问他:“你知道我的母亲吗?”   “哦,她的名字,恐怕当年的社交场上,无人不知。”   一个打着爱情名义放荡的女人。   我知道他的潜台词。   可是,我没有反驳。乔薇并不会介意这种事情,只要她和自己喜爱的人在一起,她就会变得无比幸福。   或许现在消失的她,不会为了爱情这种事伤感了。   她不能够和心爱的人一同迈向死亡。   我凝视着他,目光纯洁:“她死掉了,是因为我,你知道吗?”   赤司有礼地回答:“那实在是个遗憾。”   当然,这个世界上自那以后失去了一抹耀眼的色彩。   “你猜猜看她过去的那些情人还会记得她吗?”   赤司皱着眉毛,但即使这样,也非常英俊。他可能不想听我一直绕着弯子。   为了顺他的意思,我说:“他们都忘记了,就像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个人一样。”   “明明是那么美的人,哪怕只是见过一面,都不应该忘记才对。”我苦着脸,带着追问似的表情,“所以我想问问你,什么是感情?”   “我以为你不在乎这种事。”   我狠狠地说:“那我想要报复他们。”   他好笑道:“你母亲会愿意吗?”毕竟真心爱过对方。   我当即闭了口。   这么说也确实没错。   “她可真是所托非人,明明交往了那么多个人,还是没有真心爱她的。”   赤司难得打断我:“欢音,没有人一定要等谁。”   我有些任性道:“那对方不要后悔才好。”   “为什么会后悔?远方的倾国倾城总比不上眼前的温香软玉,你说呢?”他笑着问我,目光深沉,像是飘在茫茫大海里的小舟。   我仰起头:“那我会让他忘不掉我。”   “真是任性啊,又不喜欢对方。”我故意这样说。   “你说了这么多,也只有这么一句实话。”他雪白的衬衫就像是当年一样的,温润无暇。   我们很快就心照不宣。   我静静地向他解释了离开的原因。   赤司倒是容易接受,不过我倒是无法忍受他那么平静的表情,开口问:“不吃惊吗?”   “倒是有些心理准备。”他回答我,目光中带着笑意。   “我可是会吃人的怪物。”   我故意吓唬他。   但对方很显然不为所动。“就你啊,不被别人叼走就好了。”   我垂头丧气。   对方看到我这么失落,伸出手摸摸我的头发。   一点治愈的感觉也没有。   “反正我要走了。”   他望着我:“那么,城野先生怎么办呢?”   我有些警惕:“想要挽留我就直说。”   “你果然还会在意别人啊。”   “嗯,不过确实很久没有见过小爱了,赤司君,那我现在就和你道别了。最起码让我回去看看他们吧。”我温厚地说。   他笑意盎然:“就这么回去,你知道现在你就是个奇迹吗?”   我有些气恼:“大不了不回去就好了。”   “那跟我走吗?”   他一本正经地问。   我思考的时候,他的手搭在我的下颌。   他的目光温柔,白皙的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意思。我望着他纯白的领子和黑色的西服,有些慌神。为什么倒是我被美色迷惑了?   “好吧。”   完全是无法拒绝当时的气氛才应下来的。      ☆、道别   赤司带我回到赤司家。我发现他的老管家这么多年还是没变,一看到我就用那种‘果然,这女人又回来了’的那种眼神瞥我。   但是碍于他的主人,并没有对我过多地表示敌意。但我知道他打自心眼里讨厌我,也许是他对自己的主人过于忠诚了吧。   但很显然,赤司也没有让我在他面前待多久。   他对于家中的老人,还是很尊敬的。   事隔多年,我又一次来到赤司家的书房。一点都没有改变,就可以看出这个书房的主人的心性。   我侧过头问他:“你们现在多少岁了?”   “你自己呢?”   他也笑着问。   我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你到底和人世隔绝了多久啊?”   倒也没有一定要求得我一个回答。   我想了想:“嗯,离我最近一次来人世,大概是五年前吧。”   “你倒也真的放得下。”他挺拔的身姿站在窗前,透过窗户的倒影看着我。   我也用眼睛望着玻璃上的他,依旧是帅气俊朗。   他倒是不显得老。   本来还可以嘲笑他们一番的。   我歪着头:“不肯告诉我?”   他看着我这样任性的动作,难得笑起来:“距离你离开,已经过了十年了。”   我吃惊了一下,但很快就无所谓:“不过,我离开的时候,我们还是有婚约的,没有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吧?”   反正他就算有什么麻烦,我也只打算说一句‘对不起’。   可能是经历过死亡,所以我的心才变得这么冷淡吧。   他的目光浮沉:“没有,”顿了顿,“不过,大家都在寻找你。”   “哦,谢谢。”我感叹了一下自己还是挺受欢迎的,很快也就淡了心思。   我四下走动:“没想到赤司君还是个挺固执的人,那么多年这书房的摆设都没变。”   “你不也是?”   我想了想,也点点头:“这倒也是。”   我转头望向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珍贵美丽。我向来喜欢美好的事物。   “呐,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因为怨恨我当初利用了你,毕竟你自己都说不介意了的。”   他说:“你没有必要把责任撇得那么清楚。”   我哼了一声:“否则你这时候才来怪罪我,我要怎么办?”   “还真是泾渭分明呢。”   我客气道:“不用这么夸我,所以说,到底让我来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能看到未来吗?”   如果不是他的语气过于平淡,我甚至以为他是在讽刺我。   我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不到关于你的事情。”   “那可不关我的事。”   我目瞪口呆。这一点都不像当年的赤司。   当年的他彬彬有礼,温和友善,果然是现在上位久了,无法像以前那样宽以待人。我深深感叹,不是有句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嘛,好像也不太对。   反正,那年的赤司征十郎是回不来了的。   想到这里,我就微笑起来:“伟大的赤司大人,就告诉我吧。毕竟我曾经还是你的老师呢,这么对待我,不太好吧?”   “你倒是没怎么做老师应该做的事情。”   我笑笑:“谁叫当年的你们超级可爱。”   “不过,我已经很努力了,如果再勉强的话,可超出我的能力了。”   他垂下脸问我:“你除了这两样,还有别的能力吗?”   这是要我摊底牌啊。   不过既然是赤司,我自然比别人更相信他。   摇了摇头:“我才不告诉你,要不然交换一下?”   “好。”   我盯着他的眼睛,目光柔软似水,眼神中有着星星般的明亮。慢慢地,我的笑容明媚如花,眼神温柔如水,眉目晴空如洗。   见他只有一瞬间的晃神,让我很是失望:“上帝培养你,绝对是想让大家过不去。”   他笑了笑:“确实是不错的能力。”   “攻击什么的,我非常弱小。所以说,我的价值几乎是无,所以被那位始祖大人抛下了。”   说这话的时候还不怎么伤心,但说出来之后,仿佛把我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悲情角色。   赤司皱了皱眉:“你们什么关系?”   “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不,他是我的仇敌。”   他认真地问我:“你想不想报仇?”   就像是真的一样,想要带我一解心头之恨。   我当即就笑了:“算了吧,如果再酿起人类和血族之间的恶战,我不就是罪魁祸首。”   那实在是太大的罪过,而且现在我也明白,和平总要有牺牲。   “而且,其实我也不太恨他,他和你一样厉害,应该什么都知道吧。只不过看在我母亲为他牺牲的份上,大发慈悲地放了我。”   “既然是这样,你现在算是无家可归了吗?”   他居高临下说。   赤司那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我要包养你’的感觉,让我忍不住笑起来,完全停不住。   “对不起,你实在不适合这样。”   他的表情有些危险:“你说什么?”   “嘛,我可不觉得你想追我。”   我真诚地望着他。   “你也不想想当初我为什么选择你?”他面带微笑,靠近了我。   我仔细地思考,说:“另一位赤司君说,是因为如果不是我,还会有别人。”   “那是他的想法。”   我坚持道:“他也是你。”   赤司突然有些生气。   望着面前的她柔软的面容,完全没有变化的唇红齿白,黑眸上下翕动。   他眸色一凝。   “你总是装作不察觉,但你心里都知道,对吗?”   他靠得这样近,害我说假话都没有底气。   我轻轻地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问他:“当然知道了,我也不傻。”   “不过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如何反应。”   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久久地叹气。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很喜欢这群少年的,甚至想要用自己微弱的力量维护世界。   但最终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我以为你会很开心。”   他的呼吸声打在我的脖子上。   我想了想:“可是很麻烦,没有办法回应什么的。”   “而且,我不知道如何去伤害别人,起码那个时候还不知道。”   赤司放开我:“那你现在就知道了?”   点点头:“对不起啦。”   “就是这样?”   “没有办法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了。”我故意把话说得玄之又玄。   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赤司的眼睛盯着我,突然就有了压迫力。   我抱怨道:“没想到你也对我用这招。”   我回眸望着他,深深的一眼。   “赤司君,我一直都很信赖你。”我只是这样说,他就将目光移开了。   “算了,你走吧。”   他还是那个温柔的赤司,尽管对于自己心爱的事物非常执着,可是对于女性的意愿,还是非常尊重的。   我听从他的话,很快离开了。   为什么我不能够爱上他呢?   这总是一个哲学性问题,但是我自己也说不上来,究竟哪里差了一点。   哪怕有一点点的倾向,我都可以接受,可连那必不可少的一点也没有。   不过遇到玖兰枢就是我命中一劫。   “始祖大人不在自己的城堡里待着,来巡视世界吗?”我微笑道。   他对于我的讽刺不为所动。“话说优姬呢?”   玖兰枢望着面前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如同空一般美丽的女子,道:“她正在接受新娘训练。”   我好奇道:“那是什么?”   “不该你知道的,总是好奇心那么重。”   他冷声道。   我莫名委屈,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以前还可以容得下开玩笑的人,一个个都变得那么犀利,如同宝剑出鞘一样。   “反正,恭喜你们了。”我一本正经道,非常难得的。   “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优姬要嫁给锥生零。”   只是那一刻,我忍不住佩服他,果然是活了上千年的人啊,就是和平常人不一样。这么大度,连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能够放手。   玖兰枢望着我的双眼慢慢地涌起了怒气:“还不是你,和优姬说了什么?”   我马上对天发誓:“天地良心,我只是让她自己选择。”   “你可别忘了,你那个时候还在我手下。”   难道是因为我,所以玖兰枢没了自己的新娘。这种念头让我心里一惊,勉强笑道:“都这么多年了,我还以为你放下了。”   “什么?”他眯起眼睛望着我。   我马上说:“对不起,请原谅我!”   “不过既然你已经同意了,说明你也放下了,不是吗?”   微笑着靠近这位始祖大人。   “离我远点。”他冷声冷语。   但我见他并没有多生气,于是言语间就放松了许多:“多谢你了,对外宣称我已经死去。”   “那些血族才能够放过我。”   “你还是谢谢空为你想了这么多。”   我想了想,退开一步:“不过我总是想问,你有没有喜欢过乔薇?”   “为什么?”他没有回答。   我理所当然道:“因为你们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玖兰枢漂亮的面容上越发冷漠:“既然是这样,和她相像的你,我不是也应该多加照顾吗?”   我愣了一下,以前这位始祖大人只会讽刺我,不会给我什么好话。   他雪白的领子衬得他非常精致。   “谢谢你,不过,别想我会给你赔一个新娘。”   他正色道:“我才不需要。”   “也对,你眼光肯定很高。”   我笑了起来,“不过始祖大人,为了本族的生存与发展,请加油。”   “你躲了那么久,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不回来吗?”他问我。   “回到哪里去?人类社会已经容不下我了,你看我,”我指着自己不会老去的面庞,凑近了让他看,“就这样,很难不被别人发现吧?”   他转过脸:“你可以生活在血族中。”   “得到你特批吗?”我笑起来,“可是我和乔薇一样,没有自己的家族,连个栖息之所都没有。”   “谁让你当初非要解开封印。”   玖兰枢讽刺地看着我。   我正色道:“我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别人掌控,就算那个人是最伟大的始祖。”   “是嘛,你倒是向往自由。”   我想了想,看着天空:“不是,我只是很想念乔薇罢了。”   顺带的,也想念她所拼命追求的自由。   “如果你愿意,可以到玖兰家族的城堡。”   他提议道。   我忙摆摆手:“为什么?这样的资格太重了。”   “只是让你陪优姬一段时间罢了。”他顿了顿,“你现在还是不吸血?”   他似乎在关心我,我说:“没关系,一点也不会渴血。”   “不过说到这个,你们会喝人血吗?”   我有些不适,摆摆手,“要是那样就别让我去了。”   “当然不,你是不是这么多年没接触社会,和时代脱轨了?”他嘲笑一般的。   我望着玖兰枢那副表情,心里不爽:“那又怎样,反正我也不需要血,除了不能出现在阳光下之外,也没什么了。”   “可是你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还是不能在阳光下生活吗?”他思索道。   “我已经足够满足了,虽然攻击力很弱,可是防守很强。”我绕了绕指尖,“不过我想问你一件事,有没有办法让我重回人类的生活?”   他扯开唇角:“你倒是归心似箭。”   “嘛,我真的不适合血族。”   “倒不如说你还留恋人世间的某个人?”   他讽刺一般。   我点点头:“那又怎样,你会帮我吗?”   “凭什么?”   我一时语塞。“如果不是太困难的事情,我,我可以帮你···”终于狠下决心。   他如一阵风飘到我的面前,完全没有踪迹。   整个人都是冰凉的,如同万古而来的寒潮。   我笑了笑:“你冷吗?”   握住他的手,果然冰凉彻骨。   这种小说里的配置,倒是被他占了。   对方的手小巧细腻,玖兰枢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没什么反应。   “第一个这么对我说话的人,是你。”   这种台词倒熟悉。   我歪头笑了:“看来我很重要?”   他点点头:“也许吧。”   他白色的大衣整个包裹住我:“说人家冷,你自己也穿这么少。”   “哇,真是了不起的技能。”   用来撩妹真好。   不过对于我这种高贵冷艳的人来说,实在不够。   “你当初要是对我好点,我还会考虑一下你,现在就算了吧。”   我摆摆手:“我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你想得也太多了。”   我猜也是。于是就将这个话题带过。   “玖兰,我没有办法自然老去吗?”   他听到我提起,有些不爽:“你倒是与众不同。”   “可是我,我还是很想要和别人一起在阳光下生活,一同慢慢变老。”   他一定不懂得,那该有多么美好。   玖兰枢冷冷地望着我:“为什么你要适应别人?你可以选择一个和你一起度过漫长生活的伴侣。”   他肯定觉得我给血族丢了面子,但我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不可以吗?”我执著地望着他。   “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吗?”   我苦恼地问:“会很痛吗?”   “既然想要做那么困难的事情,怎么不能忍受一点疼痛?”   我咬咬牙:“我可不像你们,受了伤还像没事人一样。尽管伤口在迅速愈合,可是带来的疼痛还是会存在。”   “我不会帮你。”   了然的笑笑,眼底有一些脆弱:“我早就知道,呐,我们走吧。”      ☆、未来篇   坐在栏杆上时,我低头下望:“你好啊,青峰警官。”   他正毫无目的地向前走,被我吓了一跳。   我摆动着双腿:“你要不要上来。”   他的动作还是那么矫健,像一只狮子一样。   “我会不会打扰你巡逻?”   “那群小混混听到我的名字,根本不敢在这个地方捣乱。”他有些不屑。   我笑了起来:“没想到你打架也这么厉害。”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   “你也没告诉过我啊。”我略带抱怨。   “五月对你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你别放心上。”   好久之后,他别扭地说。   我想了很久才明白,摆摆手:“她一直都是你很好的朋友,别怪罪她,她都是为了你好。”   “我才不会,不过你会生气吗?”他望着我。   我靠着他,如果当初遇到他的时候,他就是现在这样成熟的样子,那该有多好啊。   “没想到你还会来找我。”   我好奇地问:“要不然应该去找谁?”   “反正你不是有很多人嘛,赤司啊,黄濑啊。”   我肃下脸:“青峰君!请别说的我和个□□一样。”   他见我将那个词说出口,忍不住冷汗冒出:“不是那个意思···”   还是有些生气,于是跳了下去,望见他有些紧张的面孔。   “放心啦,我可是很敏捷的。”   “也不知道是谁,很久以前跑个八百米就要死要活的。”   我静静说:“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那么,如果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我抬头望向他,仿佛看到过去的画面。   摇摇头:“我才不要,免得你以为我什么人都可以在一起。”   用力地说:“我才没有玩弄别人感情的习惯。”   “啊,我知道了。反正,”他挠了挠头,“我还是挺喜欢你的。”   我笑意柔和:“不知道有没有和你说过,过去我也喜欢过你的。”   “什么?”他一下跳了下来。   他比我高很多,我几乎靠着他胸前的衣料。   我抬头看他:“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抱怨道:“你一点也没告诉我。”顿了顿,眸色紧张,“不过,为什么是我?”   “因为打篮球的时候,青峰君真是太帅了。”   我实话实说。   “你---”他一时说不出话来,“我还以为你很不屑于这样的运动白痴,只会喜欢赤司、绿间那样的优等生。”   “那我还和黄濑君在一起过呢,他可跟你半斤八两。”   “谁知道你是不是看上了他那张脸。”因为听说她果真和黄濑在一起过,青峰内心非常不爽。   我眉目如洗:“是又怎么样?”   “你!”他只是憋出了这么一个字。   转了身,避开他一些:“不过,想想看,还是青峰君比较好吧?黄濑君实在太招眼了,一点也不认真。”   “但是有的时候,还是非常温柔的。”   “喂。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我想了想:“那样你会收留我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幸好自己的皮肤很深,对方看不出来自己的脸红。   我双手合十:“就是无家可归的意思。我现在什么工作也没有,如果要生活的话,还是要找一个工作,对吧?可是住的地方也很麻烦,那边···”   一时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切,还不是你这张脸。”   他一下子就猜中了。   我笑起来:“因为在青峰君身边比较有安全感嘛。”   “喂,别那么放心我啊。”   我推着他走,“我不信你,还可以信谁呢?”   “你不怕五月对你说的那些话?”   他忍不住问我。   沉重地想了想:“该不会五月喜欢你吧?所以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   青峰不轻不重地敲了我的额头:“你想得也太多了吧。五月可是有家庭的人。”   我痛了一下,忙说:“我知道啦。”   “而且,我喜欢谁,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撇了撇嘴,我马上跟上他的脚步。   他的家挺干净的。   我吃了一惊,对他说:“我本来以为会乱七八糟的。”   他淡淡解释:“父母没跟我住在一起,当然得自己解决。”   “不过,既然你住在这里,我收点房租也没什么吧?”顿了顿,“钱什么的我倒是不在乎,你要给我煮早餐。”   我点点头,答应了。   果然我的人生就是以劳累的早晨开始。   他的屋子外面有着一棵非常大的樱花树,几乎绕着整个房子。   “好漂亮啊。”   青峰温情地望着手舞足蹈的女子。   当我们坐下的时候,他问我说:“你打算做什么工作?”   “我也很苦恼,因为很久没有工作了。”我皱了皱眉毛。   他本想说出‘我养你吧’这种话,可是又觉得莫名唐突。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可别做什么奇奇怪怪的工作,到时候我还得把你领回来。”   我一时没理解,等到理解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青峰君,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切,我只是让你注意罢了。”谁让她有着那么美好的一张面孔,总会引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青峰君,那未来就拜托你了。”   他不屑道:“你除了我,也不能找别人帮忙了。”   因为人在屋檐下,所以乖顺道:“我知道啦。”   青峰有的时候会应酬回来。   这让我有点不高兴。曾经有一次经过他们警局的时候,发现很多妖艳的女孩子围绕着他,嘘寒问暖。   当即冷着脸离开了。   也对,谁不喜欢这种高大强悍的男人,虽然说长相没有很出众,可是那种野性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是自觉把对方划为自己的所有物的我,还是让我自己有点厌弃。   当初他向我表白的时候就应该答应,而不是现在在这里暗暗生气。   可是我从来就不能主动。   在感情方面,我总是不想输。   这次是两个挺帅气的警官送他回来,其实我觉得他还挺清醒的,并不需要人扶。他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的醉意,其实自己根本是千杯不醉的人。   我对那两位感激地笑了笑,他们两个愣愣地看着我,嘴巴张得很大。   “你是青峰的···”   “我是青峰警官的朋友。”   这时青峰微闭的眼睛睁开,起身将他们两个踹了出去,我都不知道醉了的人还有那么大的力气。   切,连老子的女人都敢觊觎,是活得太久了吗?   “没有醉对吧?”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对方起身走了几步,哼了几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   “明天要感谢人家,顺便道个歉吧。”我提醒他道。   “这关你什么事?”   真是莫名其妙,我内心非常不爽,拽着他的领带:“青峰君,我真是受不了你了。”   还是淡淡的口气,他拿捏不好我是否真的生气了。   “还不是看到人家的脸好看。”   他后来很不爽地说。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才不喜欢脸好看的人。”   “你喜欢对你温柔的人嘛。”   我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人不喜欢吧?”   “还不是喜欢那些被你的脸骗到的人,只能看着你,什么都听你的。”   我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就是刚才,人家不就多看了你两眼,就对人家嘘寒问暖的,还笑。”   都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就是引人犯罪。   我摇摇头:“我哪有,如果这样就算是嘘寒问暖,你们部门的那些女警,每天就是贴在你身上好吗?”   “有伤风化。”我转开脸不看他。   “哈?”他握紧拳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才不跟神经这么粗的你说话。”   我也任性起来。   好久之后,我都以为他离开了。   不想他站了许久。   眼睛都猩红了。   “你他妈以为我是为了谁啊?”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爆粗口。   幸好还有几分理智,没有更差的话。   “青峰君?”我此刻倒怀疑他有些醉意。   他快步走上前,非常用力地拉住我的手腕。   我突然有些担心他:“你没事吧?”   “江欢音,老子今天告诉你,你要是不和我在一起,我就把你扔出去。”   我目瞪口呆。   我可是一直高贵冷艳的江欢音,才不会受他小小的胁迫呢。   “你想得倒美,你倒是动手看看。”   我有那么好追求吗?一点也不懂得女人的心思。   他倒是没有接下去的动作。   “反正,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他非常固执。   我正想要摇头,他扳住我的脑袋,用力地向下弯曲,让我做出点头的动作,心满意足道:“你同意了。”   “你这是作弊!”   反正这只是城下之盟,不算数的,我内心暗暗地想。   “管他呢,能在一起不就好吗?”   我无言以对:“是你占了便宜好吗?”   他有些鄙夷:“你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我扬手,正想打他,他条件性地抓住了我的手,笑道:“心虚吗?”   “你去死吧。”我气急败坏。   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打算明天就搬出去,大不了找小爱一起住好了。   对方一直邀请我去她家,正好也可以出去散散心。   我走来走去,在房间里一直生气。   但是小爱的电话没有打通。   我烦恼极了,果然是祸不单行。更不能找五月帮忙,她和青峰完全是同一战线的,根本转头就会把消息告诉青峰。也不知道过去温柔善良体贴的五月跑到哪里去了。   “欢音。”青峰敲门。   我拒不开门。   “切,你不开门,我就撞开了。”   总觉得这家伙会施行,避免他吵到邻居,所以将门开起来。   “怎么了,青峰警官?”   他挠挠头:“五月说,既然在一起了,就要对你好一点。”   我咬牙切齿:“谁跟你在一起了?昨天你喝醉做梦了吧?”   对方欢快地伸出手机,竟然是我点头的画面。   “你难道没看出来我不愿意吗?”   “不好意思,眼拙。”   一点追女生的技巧手段都没有。   我真是对他无语。   我提醒他:“我可和麻衣小姐不是一个类型的,你可要想清楚。”   他眼神上下飘忽:“这个嘛,其实也没有多大关系。”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真是蠢到了一种境界。   “反正,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也不看对方是否真心喜欢你。   这货的智商真堪忧。   第一次的约会就约在球场。   我感激他没有带我去犯案现场看看,考察一番。   他说:“你不是喜欢打篮球的我吗?”   自大狂。   我忍住吐槽的心,认真地看起他的篮球独秀。他果然在篮球上有着很大的天分。   穿着短袖上衣的他,露出坚实有力的肌肉,球衣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体曲线上。汗珠不断地滚落,球以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投进了球筐。   他来回奔跑,仿佛在他面前有一个强大的对手。他正努力地攻防。   我似乎知道他在那些没有对手的年头里,是如何度过的,如何忍受自己对于篮球的渴望。   如何忍受寂寞。于是,突然对他温情了起来。   这样强大的他,如果被人喜欢的话,是很正常的吧。   他脸伸了过来,非常自觉地要我帮他擦汗。   以前还会直接掀起上衣,露出小腹,擦自己脸上的汗珠。   现在倒是矫情。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拿着手帕,轻柔地擦去他眼角和唇角的汗珠。   “很热吗?”我都感受到他不断释放出来的热量,倒让我觉得暖和了一些,往他那边靠近。   “有点。”他的气息一下子包围了我。“别靠那么近。”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身上都是汗。”   “嘁,我偏要。”   我用力地抱住了他。   感受到对方叹息了一声,所以想要松开,不想他抱我更紧。   “呐,江欢音,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   “嗯,可能吧。”我轻快的语气如一只蝴蝶。   “我们算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我微笑起来:“好。”   他的手按在我的头发上,带来一阵温暖:“谢谢你。”   “笨蛋!”   我不知道说什么。   和青峰在一起挺好的,毕竟那些觊觎我的目光会在青峰的瞪视下少了很多。   警局里都在传一个非常热的消息:青峰警官有女朋友了,而且是非常漂亮,女神的那种类型。   这几天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是:这黑小子,到底怎么追到那么漂亮的女孩子的?   而且看起来很年轻,应该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   没想到这家伙平时老老实实的样子,竟然还挺有一套。   但其实也并没有多么老实,在没有正式确立关系之前,以前身为球星时的女友也经常晚上出入他的家中。   而且局里不少姑娘喜欢他,特别是刚刚进入警部的人,还以为他是个既高大又安全的前辈,非常粘他,只要是胸大的他都来者不拒。   我听闻这些小道消息时,非常不爽。   几乎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好啊你,青峰大辉,还总是说我,自己也不就那样。   这让我非常生气。   他也意识到自己过去的放荡行径给自己埋下了多大的隐患:“只要是胸大的就来者不拒吗?”   “这话你听谁说的?”他皱着眉毛。   “你别管,我知道这是事实,可没想到你这么渣。不管了,分手!”   “不是都说了是以前的事情吗?”   我生气不是这个,而是还没在一起是他的态度,仿佛那时候我就对不起他一样。   自己还不是一样。   冷着脸:“我现在想起来就不高兴,为什么要忍受?”   我这个人从来不会为了别人屈从自己。   他难得低声下气:“江欢音,你这次原谅我吧。”   说是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虽然我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很大努力,平时从不低头的他说出这样的话,恐怕别人都要惊掉下巴。可对于我来说,这并不足以消除我的怒火。   “抱歉了,本来就不是真正喜欢才在一起的,我并没有生气。”   我笑得无比美艳,可是又天真无邪。   这是我最引以为傲的,我的美丽。   哪怕他不要我,我也有别人在等待。   我总要在情感之事上,争个上风。   “你果然说出口了。”他也顿时冷下脸。   我点点头:“对不起啦,麻烦你这么久。”   他转身离开,门刷的一下被关上,非常响亮的一声。   我内心也很不爽,所以没有什么好脸色。连难过都没有时间,只是生气。   这个蠢货。   我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青峰回来的时候,只是看到我放在门关的行李箱。   他迈开腿向我走来:“江欢音,你够狠。”   我抬头仰视他,笑得温柔:“我以为我已经足够温柔了。”   “呵---”他抓住我的手。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怒气慢慢地升了上来,几乎有一刻,我以为他要将我甩出去。   但终于他没有,只是抓着我的手,让我觉得生疼。   “青峰大辉,这是最后一次叫你的名字了,”我如当年一般温柔疏离,“请把手放开,我现在要离开了,好好说再见吧?”   “哼,你以为就这样简单地走吗?”   我想了想,回答说:“我检查过的,没有带上任何不属于我的东西。”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又怎么样,”感受到自己的腕间的手掌越发滚热,“我不喜欢你了,让开。”   他的面色急切:“江欢音。”   我笑了起来,利用自己的能力:“对不起啦。”   青峰果然一瞬间的晃神,本该更久一些的,但是曾经身为运动员的他,比别人多出一份敏锐。他只在下一秒就抓紧了我的手。   “你竟然对我用那样的能力!”   我挑衅道:“我对许多人都用过,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眸色渐渐变深。   “那你就别怪我了。”   我一下子被他扛了起来,一点都不客气。   我在他的背上不停地踢动双腿:“青峰大辉!”   “你别动!”他不耐烦地说,拍了一下我的臀部。   我一下安静了。   “你!”实在太羞耻了。   我很少进他的房间,今天才知道他的房间这么大。   一排排的杂志堆满了,还有不少的关于篮球的器材。   我挑了挑眉:“快放我下来。”   “嘁,你到时候走了怎么办?”   我说:“你有本事就扛我一辈子啊。”   “你以为我不行?”   他横眉冷竖。   我终于软下口气:“你先让我下来,我们好好说话。”   如果不是担心我无法顺利使用自己的能力,直接把这混蛋弄死了,我还能任他摆布。   “你不走?”   我微笑着说:“你放心,我不走了。”   他这才放下我,我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   青峰还是抓着我的手。   “我不是都给你道歉了吗?还那么矫情。”   我一下发怒:“你可以找一个既温柔又漂亮的女友啊,她才不会介意你过去发生了什么。”   这下分手分定了!   他温情地说:“自你以后,我就没有乱来了。”   看着自己女友年轻的面庞,和那双令人沉迷的眼睛,他说不出什么平时凶狠的话。本来能和对方在一起,就是自己最高兴的一件事,不是吗?   “那我不原谅你怎么办?”我任性道。   “那等你气消了,立刻回来。”他退步道。   我想了想,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反正时间由我定。   到时候直接离开就好了。   “我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不到,我去你家要人。”   我脸色一凝:“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要不然不走了?”   他打着商量。   “这样搬来搬去好麻烦啊。”我想了想也同意了。   反正我不和他一起不就好了。   青峰警官最近的脸色非常难看,低气压席卷了整个警局。给青峰女友传小道消息的那个女孩子哭哭啼啼地道歉,他虽然很生气,几乎要捏碎对方的脖子,可是见对方是个柔弱的女孩子,便没有动手。   对方见他还挺容忍的,就攀上去:“其实我喜欢青峰警官很长时间了,听说我也是警官喜欢的那种类型,对吧?”她确实有一对大胸,“而且,听说您的女友非常任性,脾气也坏的不得了,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会听你的话,任你为所欲为。”最后一句她趴在他的耳边这样说。   我气到几乎要手刃这对狗男女。可是到了那个关头,我仿佛有些无奈。   我又能怎么样呢?青峰很快就会发现我的秘密,我不能陪他一同老去,一起走入时光的尽头。这样的我,应该不太适合他吧?   终于叹气,转身离开。   其实我自己心里也心虚,明明不能和青峰在一起,却答应了他。趁此机会,一起了断吧。   “江欢音!”   他喊着我,把我拉上了车。   我的笑颜温柔如水:“怎么了?”   他有些不自在:“你看到我了。”   我心里有点不适,但还是忍不住刺他:“对不起啦,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分手。只有和平分手,以后才能当朋友。”   我不愿意让别人抛下我。   一本正经的模样真刺眼。   “谁他妈要和你当什么狗屁朋友!”   他愤怒道。   我侧开脸。青峰有些后悔,对方不喜欢自己说粗口的。   “就这样吧,青峰君。”我像当年那样呼唤他。   可他如今已经不是个少年了。不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停下来自己的偏执心思。   他猛踩油门,到了家,直接扔我上床。   他亲吻我的唇齿,非常暴躁,空气中弥漫着热烈的气氛。   我突然难过地哭了,不是因为他这样做了,而是因为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永远。   青峰停了下来。   他问我:“这么伤心吗?”   “你马上给我滚!”我抽噎了起来,实在是太伤心了。   他接着吻我,却是安慰的意思。   “别哭了,欢音。”   她哭的模样非常纯洁,也让人心痛,就像是被雨打落的樱花一样。   他伸手抱我起来,抚摸着我的头发:“还和小孩子一样,哭得这么厉害。”   “你什么都不明白!”   “是啦,我不明白,你告诉我好吗?”   他这么说,我更哭得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怎么说啊?!”我伤心地抽噎道。   他安抚我:“那以后再说,好吗?”   “不行,我们要分手。”   我每说一句,他都惩罚性地亲吻我一下:“说错了,再说。”   “我们要分手。”   这样几次之后,我发现自己这样实在太蠢,就闭嘴不说话了。   他满意地点头,又亲了我一下:“好孩子,奖励你。”   我扭开头,非常受不了他。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和你分手的。”他似乎感受到我的害怕,亲吻我的头发。   我瞪着眼睛:“这次是你错了!你还骂我?”   “是我错了,你说得对。”   “那个女生很漂亮,是不是?”   “没你好看。”   他又亲我。   我捂住他的嘴唇,说:“还有,你还让她跟你说了那么下流的话?”   他一脸茫然:“你怎么知道?”   “好啊,你承认了,明明有了我,还和别的女生那么亲近!就这一点,我非常不高兴。”我满脸愤怒。   他的嘴唇被我的手挡住,转而亲吻我的手:“我知道了。”   手指痒痒的。我正要躲,他又亲吻了我的嘴唇。   “青峰大辉!”我严肃道,“你要是不和她们断了关系,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他难得脑子转弯:“如果以后没有别的人,你不和我分手了吗?”   我不回答,算是默认。   他搂住我的脖子,低头道:“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像写番外写上瘾了……   ☆、本是君家竹马   你终究会成长,摆脱我的羽翼。   优姬成长为耀眼而沉静的女子,我忍不住望向玖兰枢,就这样还能够放手,实在非吾等常人所能想象。   如果我爱一个人的话,那么哪怕直到天涯海角,我都要追寻。恐怕我的骨子里,也有一点乔薇的味道吧。   他只是慢慢地柔和地看向优姬,没有说什么。   许多年的等候,换来的只是孑然一身。除了始祖的地位和无上的权力,他究竟还剩下什么呢?   我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同情他,但是此刻,我为他惋惜。   如果他能够过上圆满结局,那就好了。我衷心希望,他能够幸福。   优姬转身离开以后,我只是笑着看他:“后悔吗?”   玖兰枢点点头:“有些。”   惊奇:“就算这样也让她走吗?”我垂下眼睛,面上一片无悲无喜的雾气。   “她现在不需要我了,而我听从你的建议,让她自由选择,不好么?”他的眼睛里没有柔光,只是冷冽的清寒。   他是在怪罪我。我在那一刻明白。   我低低地说:“我不知道。”   可是‘抱歉’已经无助于事。   “优姬已经成为一个不需要依靠别人保护,有责任心有担当的孩子,我不能够像以前一样,以守护她的名义照顾她了。”   玖兰枢久久之后,对我这样说。   我看出他的无奈,却也明白他终于放下,释然。   玖兰家族的城堡如它的主人一般,冷静而清寒,从骨子透出来的冷淡。   仿佛有某种力量徘徊在其中,我想了想,也许是玖兰枢将自己的力量凝聚在这块地方了。他原本希望那位少女,承载着他爱意的那个孩子,在这个幽冷的城堡之中,陪伴他一生,但到了那样关键的时候,他却放弃了。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他一直明白,那个孩子只希望光明,哪怕付出所有,也想要和自己的爱人共同活下去。   所以他才会在我说‘想要自然老去’的时候,那样的悲愤。   这是我们身为血族的诅咒。   从长长的花廊经过。玖兰枢仰起头望着天空的身影,让我许久未动的心一阵痛苦。   突然间,我违背了自己长久以来的誓言,使用了那样的能力,看到了他的未来。   他猛地转过身来,感受到了某种试探。愤怒起来,周围的树藤慢慢炸开。   “江欢音。”他只是纯粹地呼唤我的名字,可是冷得如冰块一样。   我退缩地笑了笑,讨好一般:“不好意思,太久没用,练练手。”   “用在我的身上?”他如同鬼魅一般来到我的面前,带来一阵寒气。   绕指的温柔气氛顿时消失,我和他针锋相对起来:“人间的那位赤司君,我看不透他,还以为是自己的能力使用不了了。”   “你看到了什么?”   我退了一步,好整以暇:“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玖兰枢长久未用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我嘀咕起来:“好吧,也不算亏本,就算是偿还他一个新娘吧。”   “只是很模糊的片段,玖兰你未来啊,会无比的幸福。”   我没有欺骗他,只是在那一瞬间,我也同时真心祝愿着。   玖兰枢笑了:“真的吗?”   “我以为你不会问这种问题。”   “你很狡猾。”   我正色道:“可是这种事情是不能撒谎的,否则的话,我怕灵魂无处安身。”   “你有灵魂吗?”   我被他的话说的无处回身,懊恼道:“就算没有,我求一个心安也好吧?”   “嗯。”   他不说话了。面庞清秀温柔,在那一瞬间,所有的花朵竞相开放。   玖兰枢笑了,非常单纯的一个笑容,无法让人忘怀。   因为世界已经平定,玖兰枢决定保持他始祖的优越,不再管理世俗之事。当然这种想法是我在对他抱怨的时候,内心暗暗想的。   他倒是喜欢清闲,不再插手人世事。没有了那个可以给他带来光明的女孩,他就失去了所有的动力,把这个世界创造得更好的心思也就不复存在。   每天生活无比规律,和平安定的生活造就了他清淡的性格。   不再总是皱着眉头,却也不会过多的展现笑容。   城堡里只有两个人,而因为面积的巨大,我也时常见不到他的人影。   可是遇到的时候,他也不和我说话,仿佛只是住在同一处的陌生人一样,微微地点头,转身翩然而去。   这让我有些伤心。可是我知道他不是别人,是闻名于血族内部的传说,是伟大的始祖。   可是哪怕是这样,我也耐不住这样的冷清。   他玖兰枢适合这样的生活,可我不愿意,我本来就不是喜欢寂寞的人。   于是我就向他辞行,又来到人世间了。   当我和他提起这种事,仿佛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和无法掩饰的落寞。   那样强大的玖兰枢,几乎让天神嫉妒的容颜和能力,为我伸出了手:“一路顺风。”   我想了想:“玖兰,我知道这样说很奇怪。或许你可以再寻找一个孩子,她喜爱你,憧憬你,这样你就有人陪伴了。”   他扫了我一眼,睫毛纤长柔顺:“然后留下她,让她守在这里?”   那样自私吗?我自己都不愿意,让另一个从未涉足未来的孩子,再也没有了飞翔的翅膀。我犹豫道:“那么···”   “不必关心我了,就像当年的你一样,安静地走吧。”他转过身,稍显疲惫。   他终于尝到了无边的落寞。   人世间仍未变化,只是日新月异到了不变反而是一种变化的地步。   我想:“究竟还有什么能够永远不变?”   我们永远不会老去,所以只能停留;可人类追寻长生不老,也不能得偿所愿。   自己一定是被玖兰枢影响得太深了,忘记了自己曾经也身为一个人类。   平复了心情,向人询问了道路,就向前走去,再也不回头。   父亲去世了。小爱也不在了。   我初闻这个消息时,心头一悲,却流不出泪水。那时我以为自己冷漠,后来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百年沧桑。   人世间我所剩的,不过是最初的一点回忆罢了。   身着帝光校服孩子三三两两从我身旁嬉笑着走过,我只是为了躲避人流而走向一旁,可是眼睛一直努力追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但我知道,那些都回不来。   我没有失败,可是在我的心底,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惨败,流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追根究底,不过是我太追恋过去,不肯踏踏实实地过自己的生活,总要依赖别人。   可是我无法改掉这样的习惯,就像是藤蔓一样,总要攀附这什么才能存活。   送一个孩子到医院的时候,与一位发色熟悉的医生擦肩而过。   他突然仿佛有感应一般转过头叫住我:“江欢音。”   我本想错过他,可是不知道如何拒绝。其实这样走掉就好,但是在那一瞬间我犹豫了,正是这样的停顿,离开反而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他追紧了几步:“你是江欢音对吧?”   我面无表情:“对不起,我不是。”   “为什么你回头了?”他执著地问。   我回答道:“只是本能地转过头看看。”   “是嘛。”他还有很深的犹疑,却无法相信许多年后,我仍是当年的样子。   所以他接受了我的解释,慢慢地说:“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我也同样礼貌地笑笑:“不碍事。”   绿间被同事喊了过去,我只是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我早就知道他的未来会很圆满。   自以为满意地笑了笑,虽然这个能力无法让我改变未来,可是能够知道未来的祸福,也有一些心理准备。   他们今年接近三十岁,已经到了非常成功的年纪,各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归宿。   这也让我伤感,他们映衬出了我的失败。   我抓紧时间寻找新的起点。最起码,在精神上不要败给这些曾是我学生的人。   最让我想不到的黑子的未来也实现了,他成为了一个幼稚园老师,每天都能和单纯的灵魂共同生活。这真是件好事。   因为曾经存在感稀薄,没有能够得到别人的关注,可是这样安全的存在感,却获得了学生的喜爱和关心。   黄濑自以为完美无缺的笑容当他看到那张熟悉到印到心里的面庞,还是无法挂住了。   “什么,这也太夸张了吧。”他内心暗想,“怎么能这么多年,毫不改变?”   我没有打招呼,只是像当时错过绿间那样,错过他。   我喜欢称之为错过。   不是重逢那样的字眼,而是错过,一开始就没有遇到过。   不是我想亲手剪断那样的联系,只是在这许多年之后,我倦于解释,也不想看到他错愕的面孔。   可是他很礼貌地拦下了我,不愧是做了机长的人,行为举止没有当年的轻浮。   “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他近乎不动声色,如果我不能够体察人心,就无法看出他内心的犹疑。   眼中如露水一般微微滚落:“不,什么也不用,谢谢。”   “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即使在这个职业中,他也将自己长于别人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就是那张精致的面庞和无与伦比的少年的青涩气质。   我为难道:“不好意思,我们不太熟悉。”   他主动抽出自己的名片:“如果有时间的话,请联系我。”   不可能的,他这样做,全是白费。黄濑心里这样想,却无法抑制住这样做的冲动。   他抬头望着难得的好天气,呼出一口气。希望这次能够成真吧。   实在太像了,无论是声调还是容貌,都和过去的她,或者说记忆中的她相像至极。   可是正因为是这样,才显得不可能。   世界上许许多多的人,真的会有一模一样的吗?   他不知道,他既希望有,又希望没有,真是矛盾啊。   我取得了合法身份,成为一个家庭教师。   那个孩子又顽劣又懒惰,但实际很聪明。他家里人也不抱什么心思,就只是希望我在教他的过程中,能够坚持下去。   因为这样,我才接受了这个职位。   我望着他的面庞,清澈纯洁,可是内心和他的外貌一点也不匹配。   他只是懒懒地打着游戏机:“你是新老师?”   “嗯。”我放下手提包。   “你要讲什么?”   我想了想:“你有什么不会的?”   “我什么都不会。”   “算数会吧?”   他望向我,突然发怒:“你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挂在墙壁上的钟:“你家里人请我来,是按时间计算的,如果不利用起来,就是我占便宜了。”   他一下子躺回床上,没有说什么。   可能以为我也在使什么伎俩。   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我并不是真心教他,只是为了融入人类社会,不得已寻得一个工作。   如果他愿意学习,我自然应当耐心教导,可他不学,我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哪怕我有一点控制人心的力量,也不想花在他的身上。   就这样过了几天,他终于明白我只是想要赚钱,并没有真心想要完成任务。   这样正好契合他的心意,所以我便被留了下来。   忍不住感叹,果然他之前的老师太负责任了。   当他打游戏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做着自己的事情,他非常坏心眼地将声音开得很大。   但我完全不受他的影响,效率非常高。   其中还发生过几次危险事件,哪怕我没有得罪这个孩子,他也不想让我好过,我成为他的另一个玩具。当然我凭借自己的能力安全避开,可是从此就对他失望了。   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孩子呢?而我,已经丧失那样的耐心,去等待他回头和改变。   我早就说过了,自己将那样的能力落在了帝光时期。      ☆、拒绝   灵敏地躲避从天而降的重物,忍不住笑了起来,除了这样,他还有什么方法解决我呢?   但我没想到他竟然那么讨厌我,哪怕我什么也没做,他也想让我消失在他的目光之中。他将自己的手机放入我的包中,污蔑我偷拿东西。   这种狗血的桥段我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温柔地把手机塞回他的手中,问他:“你家里人心里都明白吧?做人要适可而止了。”   “什么?你拿我的手机还这么理直气壮!”他的戏演得真好,未来说不定也能拿个影帝什么的。   “如果下次你说我要侵犯你,或许会成功。”我给他出着主意。   “你说什么?”他难以置信。   可是很快的,脸色就涨红了。   也不过是个孩子。   我顿时心软了。“不想让我做你的老师?”   “你自己愿意啊?”他也同样不屑地望了回来,“鬼知道我妈在想什么,还说你性格好。”   我想了想,对他说:“你还挺关心自己家里人的。嘛,这也算是你为数不多的长处之一了。”   他又暴怒起来,几乎将自己的游戏机给砸了。为这,我好整以暇地看着接下来的进程。最好扔掉,这样就不会开着游戏机,打扰别人做事情了。   对方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冷笑一声:“你想得到美。”   他翻身背对着我,接着打游戏。   虽然我不知道那究竟有什么好玩的,但明白凭借他使坏心眼的本事,不管是什么游戏,他都能应付得很好。   但其间我也不得不佩服缘分的可怕,绿间就住在这家人的隔壁。   而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偏偏对那位医生哥哥崇敬有加。   我十分不爽,像是某种程度上输给了绿间。明明当初我还嘲笑绿间不会做人,现在到轮到我自己该向别人学习了,这落差实在有些大。   “话说回来,你想当医生吗?”   他口气软了一些:“哼,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当吗?”   我笑了笑:“隔壁的绿间君不就是吗?”   南野秀一不屑地看向我:“你以为绿间哥哥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比得上的吗?”   “当然不是,你不想成为他吗?”   他跃跃欲试,却有些退缩:“那当然是很困难的。”   我正色道:“只要你努力。”   南野秀一一下就明白我的心思:“算了吧,就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我不想学,你也没办法逼迫我。”   垂下眼睛,瑰丽的眸光就那样延展开:“自然。”   南野的母亲发现,隔壁的绿间君拜访自己家的次数加起来似乎比往年多得多。她望着自己家里新聘请的家庭教师,温润得体,样貌出众,也忍不住感叹,从来不近人情的绿间君动了凡心。   不过那孩子确实是好,就算是自己家里这个刺头,也能够好好地解决。如果和绿间君站在一起,绝对是非常合适的。   她觉得自己有某种义务要帮沉默寡言,又不会讨女生喜欢的绿间探探口风。   所以某天问自己的家庭教师:“江老师,您觉得绿间君怎么样?”话刚出口,又觉得自己过于直接,“他对于我们家的秀一,真的非常温柔呢。”   我认同道:“因为南野君对他很好。”   “虽然是秀一的妈妈,但还是觉得那孩子和我不亲近,只喜欢隔壁的绿间君。”她故意装作一副失落的表情。   可对方只是淡淡的,安抚她道:“没关系,长大以后他就会明白了。”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更进一步:“绿间君真是厉害啊,明明这么年轻,就可以自己独当一面了。”   “说得也是。”我毫无主见地附和着她。   “如果有谁嫁给绿间君,一定会非常幸福。”   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仿佛明白了面前这个温柔的女子所想要促成的。   我同样温情地回答:“有很多好女孩喜欢他,对吗?”   “但是他还是没有找到那个适合他的人。”对方幽幽叹气,“真是可惜呢,那么好的孩子。”   推开门的时候,绿间正打算进来,带着外面的湿气。原来下雨了。因为没带雨伞,我只好转了回去,想要问主人家借一把雨伞。   一看到绿间到来,南野秀一非常乖巧地坐在沙发上,装作读书的模样。   南野的母亲也脱下围裙,请他进来吃一顿饭。   见我早早离开,又反身回来,她恍然大悟:“没有带伞吗?”   我略有愧意:“不知道能不能借我一把雨伞?”   那小子斜了我一眼,我看到他的嘴型‘笨蛋’。   很宽容地笑了,美艳动人,他不适应地转过脸去。   明明说好了不用了。我内心怪罪自己。   女主人宽容地笑了,望着随后进来的绿间君,内心有了计量。   “既然绿间君来了,等会儿送江老师回去,怎么样?”   对方还未回答,我忙道:“不必那么麻烦,只要一把伞就好了。”   他沉沉地望了我一眼,说不上来是什么神情。   “这样不好吧,毕竟江老师这么好看,晚上走夜路不太安全,”她顿了顿,“而且绿间君一定会同意的,对不对?”   他点点头。   我跟上他的步伐。   他放慢了脚步等我,这让我颇为感激。   绿间知道我的名字之后,生气了好一阵,但是最后还是原谅了我,原谅我就那样轻轻松松地放弃他。   可是他应该知道,这不会有什么结果。   我仔细看着路面上的水坑,小心地躲避开来。   他站在不远处,凝视着对方。   依旧温婉美丽,相貌是那样得天独厚,凝聚了造物者的所有用心。她很美,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但对于他来说,这种美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之物。   可是她否认了他,不想和他遇见,如果不是这样的相逢,自己可能永远错过她。   每每想到这里,他的心都如铁块一般坚硬,化不开的怨恨。   我慢慢地走着,因为撑着雨伞,没看路而撞到了他。   忙道:“对不起。”   许久不见他的反应,歪了歪雨伞,抬头看向他。   是了,如同浓重的泼墨画的色彩,那样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睛,除了她,谁还能拥有呢?   “绿间君?”我呼唤他。   在密密的雨帘之中,我望不见他的神情,只是莫名安心。这个人是绿间真太郎啊,不会有任何伤害我的心思。   “江老师。”他像当年那样喊我。   我微笑起来:“怎么了?”   “我不问你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声音可能被这雨隔绝了,所以显得那么沉重。   我点点头:“谢谢你。”   绿间的眼睛几乎湿润了:“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不肯和我重逢?”   可是那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我抿了抿唇,明明是这样湿润的季节,可是此刻我却觉得空气无比干燥,让人无法喘气:“对不起。”   “我什么也没做,对吗?”所以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对待?   他固执地俯视着我。   我已经忘了耳边的风鸣雨声了。   “不是你的缘故,是我的。”我好久之后,慢慢地,坦然地望着他。   他退了一步:“是吗?”   “嗯。”我点头,只是觉得时间漫长。   他究竟要等待多久才能忘怀呢?   究竟为什么?我除了这张脸以外,什么也没有了啊。   每当我这样问自己的时候,总是得不出一个答案。可是在此刻,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叫□□情。   就是不管不顾,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   “你非常好,但是对不起。”   他苦笑起来:“但是还是没有达到你的标准,对吗?”   我疑惑起来,他的话我似乎在哪里听到。突然想起五月,忍不住愤怒:“为什么你也这么想我?”   “除了这样,我没有别的更好的解释。”他冷静自持的样子让我讨厌。   明明内心对对方的好感已经爆棚,可是面上却能够丝毫不显地伤害别人,这也算是一种残忍吧?   不仅是对别人,更是对自己。   我残酷地笑了:“你想这样认为,随便你。”   他抓住我的手腕,我却无法动用自己的力量。   因为他望着我,神情庄重。   “绿间君?”   “江老师,如果我能够再次投入三分球,你能不能和我···”   突然雨势变大,我没能听清他的所有话。   只是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几下。   “这和三分球没什么关系,对吗?”我笑意盎然,可是拒绝得毫不留情。   “不,如果没有进的话,你就解脱了。”   我抱怨道:“你可是三分神射手,投脱手才怪吧?这对我不公平。”因为反正都是他会赢。   “也许不会,”他难得使用了疑惑词,“可是我已经许多年没有碰过篮球了,老师相信天意吗?”   “我不信。”我一本正经地回答。   他放开我的手:“既然如此,请。”   这么晚了,还下着雨,我想不到一个好的地方能够供他展示自己的篮球强项。   我不打算同意,哪怕他如以前一样,有着神乎其技的本事。不是因为一个人很强大,所以我必须喜欢他的。   但是他带我回到了帝光。   天知道为什么他会有钥匙。   当我进去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内心十分温暖。绿间这一步倒是走对了,他明白我一直留恋帝光。   物是人非,我想起这个词,忍不住笑起来:“绿间君,我想起当年坐在这里看你投篮的样子。”   他望着我:“我也记得。”   糟了,不应该提起来的。   绿间一定不明白,他接近我是个多么错误的选择。我根本不可能陪伴他一生,而他也只会把我当作怪物一般的存在罢了,只要我不能够老去,也不能够死亡,我就无法得到爱情。   我们的步调,只会越来越远。   当老老垂矣的他望着满面桃花的我,内心该有多么怨恨啊。   明明应该一起走到死亡的边缘,却无能为力地被丢下了,无论对我还是对他。   可是我无法解释,他也不太可能相信。   我定下神:“绿间君,南野君很喜欢你,或许你可以多影响他一些。虽然说现在非常顽劣,但是像他那么聪明的孩子,如果能够成长为有用的人才,一定是非常好的事情。”   他难得开我的玩笑:“没想到你还在忧国忧民。”   “不,我只是···”只是想起了那年的他们罢了。都是拥有常人无法匹敌的天赋的孩子,嚣张跋扈地展示着自己的天分,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以大跨步的形式向前飞奔。   绿间一下子就领会了我的意思,他扶了扶眼镜,慢慢地向我走近,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水味道。   “你总是这样。”   他自上而下俯视我。   而我只是抬头望着他,直到脖子有些酸了,才转过脸。   “江老师,你关心他,也许说明,你也关心我,对吗?”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尽管答案是肯定的,可我不想给他任何希望。只是沉默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不会老去,是吗?”   他的话如惊雷一般让我站起身。   绿间看到对方惊慌的反应,叹气:“果然是这样。”   “不觉得很···”我无法说出那个词---‘恶心’。是的,和寻常人不一样的,年岁在慢慢地逝去,可是容颜却能够保持不变,尽管有着光鲜亮丽的外表,内心却是满腔沧桑。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并不会。”   这只是他一时的想法,以后不论是谁,都会怨恨我。   哪怕明天我就要死去,我今天就要抓住爱情,可是我不会死去,便让我不敢走出那一步,受到伤害更深的,也许是对方。   最起码,我还有那么多的时光用来忘怀。   我眉色安稳,平静地问:“你知道吗?从很久以前你就这么冷静,都不像个孩子。”   “我从前不是,现在也更不是。”   我躲开话题:“不是要投篮吗?请吧。”   今日之后,又要寻找新的安居之所。   内心颇为失落,虽然那个坏小子对我抱满恶意,可是他的家长对我都还不错,我也能借这个机会,在人世多生活一段时间,而不被别人发现。   和我一生在一起的人,如果想要活在这繁花似锦之中,就要和我一起颠沛流离,我猜想,绿间也许并未想到这一点。   他西装革履,还穿着皮鞋,可是目光之中的坚毅却仿佛硬生生地透了出来。   绿间很优秀,自从考上东大之后,也许都不怎么碰篮球了,还是能够找到当年的手感,对于篮球的熟悉度,和他那神乎其神的特技。   篮球一个接一个地被投进。   我制止了他,他似乎想要将整排篮球都投进去。   无奈地笑笑:“你赢了。果然是天才呢。”   “那么···”   “可是我没有答应你,没有任何奖励。”我冷着面孔。   绿间望着面前女子艳若桃花,又纯白似霜雪的面庞,叹气:“我知道。”   “然后呢?”我从台子上跳了下来。   他的手接住我,因为身高的缘故,几乎要抱住我,仿佛就像是我主动跳到他的怀抱之中一样。   这让我有些不自在地退开。   可是他的手搭在了我的手臂上。   最后放在我的手背上,带来一阵热气。   “我不会怨恨你不会老去。”   他静静地说。   我望着他的眉眼,严肃却俊秀,笑了笑:“可是我不愿意。”   “你到底明不明白,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也许会成为异类哦?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的与众不同,你也会被牵连。”   我久久之后说。   我们对视着,他鲜嫩得如同早春新叶的眸子让我无处遁形。   “那没关系。”   我有些生气:“那什么有关系?你的工作,你努力了那么久,这些都不重要吗?”   他犹豫了,没有说话。这让我放心下来。绿间还不至于失去理智,他不会为了感情,那么冲动的。   这才是绿间真太郎啊。   没有真的一定要在一起的爱情,只是适不适合罢了。   “我只是担心,无法抓住你罢了。”   “什么意思?”我疑惑起来。   他垂下头:“如果我老去了,你会选择别人的,对吧?”   “毕竟你的时间那么漫长,如果不寻找其他的人,那也太孤单了。”他帮我找着理由。   可我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不能够永远,我宁愿不要开始。   对于我来说,将来背过回忆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   我点点头,有些热切地希望他松手。可是他终究没有。   “那样也好。”   绿间这样说,我惊讶的望着他。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你不应该仗着我不忍心伤害你,可是绿间君,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啊。”我温柔地笑道。   他慢慢地松开手。   正如我想象的那样。   我走向外面的时候,他喊住我的名字:“江欢音。”   “什么?”我微笑着问他。   “我今天说的话不会影响任何事情,你还是可以继续在南野家做家庭教师。”   我想了想,有礼貌地拒绝:“算了,那并不合适。”   我听到他长长的叹息。   没有带雨伞,我一下子冲到了雨帘之中。   可我不想再回头了。   这时我听到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他满头满脸的雨水,正顺着他柔软的头发和眼镜边缓缓地流下,像一条小溪一样。手上拿着两把雨伞,连撑开的时间都没有。   “不必了。”我完全没被淋湿。反正这么晚了,不会有人看出我的异样。   他似乎突然明白过来:“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才不告诉你,你会害怕的。”我笑意盎然,“不过还是谢谢你了,绿间君。”   “我送你回去吧,也当还你一次。”   我点点头:“谢谢你还记得。”   绿间冷静地说:“就算记性再差,也不该忘记。”   我没有回应他。   “你知道吗?上次看到了五月,她竟然都结婚了,果然不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经理人了。”我感叹时间飞快,白云苍狗。   “嗯。”他和我并肩走着,只是偶尔应我两声。   可我不想这样子和他分别,所以努力地从我贫乏的脑中想出一些话题。   绿间还是这么不会做人,一点都没有领会到我的用意。   我只是舍不得他罢了。   这样的想法让我自己轻笑起来,好傻。   也许玖兰枢说得对,这个世界上适合我的,只有那些血族了。我不能够再以人类自居,只配活在躲躲藏藏的谎言之中,或者随便找个清幽的居住地,彻底地与人世隔绝。   就在我这样考虑的时候,绿间湿漉漉的面庞还是让我不忍心。   他是否也趁着这样的夜色和大雨,流下了不为人知的泪水呢?   只在那一刻,我抓住了他的手腕。   探测了他的心思。   眼神复杂。   绿间的悲伤一时间让我无法回过神来。   我只是被那样的感情震慑住了。   不想他内敛到了如此地步。   如果没有动用这种能力,我不会知道他有多么伤心。   可是在将来,他会因为我今天的远离而感激我。   我一直倾羡着那样的场景,共同在摇椅上老去的双方。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剥夺他这样生活的权利。   而绿间是个多么正直而坚定的人,如果他认定了,不会那么容易改变。   我转手将他袖口处的雨水拂去:“都湿了呢。”   “没有大碍。”他恢复了往常的淡然自若。   “那么就送到这里了,再见了。”我没有回头,转身离开。   绿间站在楼下,静静听着满城的风雨。      ☆、错过   如果要用一千升的眼泪换来爱情,恐怕也十分苦涩吧。   南野的家人一直挽留我,尽管我什么也没做,但能够留下来,就让他们欣喜不已了。   不过我还是坚决地辞行了。南野只是懒懒地看了我一眼,回房间接着打游戏,一点留恋也没有。   我笑起来,也没有多伤感,因为我本身对他也没怎么花心思。   他的母亲责怪他不近人情,我安慰她说:“没关系的,希望他未来能够遇到他真正喜欢的老师。”垂下眼睛想了想,“如果隔壁的绿间君不介意的话,倒是可以请他时常来教导一下南野君,我想会有长足的进步的。”   对方只是微笑了一阵,也没说什么,恐怕觉得很难施行吧。   我还是灰溜溜地回到了玖兰家。   因为除了那位绝世无双的始祖,我再也不认识旁人了。起码在血族中,他是我看来最可靠的。   我此去也存了一些目的,希望他能够帮助我,重新封印能力。   不过他肯定早就看穿了,城堡中空无一人。   我失落地在城堡外徘徊了一阵,荆棘密布的道路上竟然还有鲜花开放。   突然间回过头,向上看去,玖兰枢精致的面庞就出现在晨光初绽处,温柔缱绻。   “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回来。”   我忍不住抱怨:“还不是你不肯帮我,如果你帮我的话,我就不会再来烦你了。”   一层层的门一扇扇打开,就像是有了灵魂一样。   我好奇地四下张望:“原来你一个人的时候,在做这些事情啊。”   “比人世间好玩吗?”他不动声色地问我。   “真正有趣的不是东西啊,始祖大人,而是人心。”   他正色道:“可是他们很脆弱,只要风吹草动,就会死去。”   “优姬呢?”   “她已经完成试炼,嫁给了那位。”   我禁不住笑:“毕竟是优姬的丈夫,起码要喊人家的名字吧。”   “嗯。”   他也没有表示同意。   我摇摇头,感叹始祖果然是任性。   “我来的目的你应该知道了吧?”我毫不客气地向他挑明。   他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仔细地想了想:“你想要什么?”接着说,“我知道你什么都不需要,可是或许你可以看在我的母亲为你死去的份上,帮帮我。”   “都那么久远的事情了,你还拿出来作为筹码吗?”   我苦笑道:“不是我想要提起这件事,实在是我没有什么能够与你交换的。”   玖兰枢好整以暇,端坐在椅子上:“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足以让我帮你。空她啊,是主动就死的,我没有逼迫她。她早就意识到了未来,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他下了结论,目光柔和清朗,“所以我并不亏欠你。”   深深吸气:“这种事我知道了。”恳求道,“有我这样的臣民,也不好管理吧。”   “你似乎忘了,我已经不管那些事很久了。”   这倒是。   我点点头,垂下眼睛望着鞋面,知道这件事已经无望。   但是很快就抬起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向别人寻求帮助吗?”   他很快明白:“你是说···”   “嗯,就是那样。”我的脸上带上了柔和的笑容,“如果不能够帮我的话,就让我自己选择吧。”   “你还真是对人世间流连忘返。”他略带讽刺意味。   玖兰枢的冷淡我早已习惯,只是微笑道:“是啊,我就是这么软弱。玖兰,如果我的能力能够送给随便的什么人,我都会愿意的,只要换我成为人类一世。那么哪怕未来再也没了我,我也无比高兴。”   “你想要用永生交换吗?”   我想了想,高兴地笑了:“那样子的永生,对于我来说,不过是负累罢了。”   “如果能够幸福地过一天,也非常好啊。”   “你还真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原来还不信你是空的女儿,现在倒是真正相信了。”他纯白的面孔上带上几缕落寞,“真不明白你们在想什么。”   我钝钝地说:“不明白反倒是件好事。始祖大人,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明白这种事,太难受了。”   “嗯。”   城堡之上是雪白的云墙,挡住了所有的一切。   城堡之外荆棘密布,没有人能够误闯进来。   功成身退,成为一代传说的玖兰枢,静静地守候着这一片城池。   他同意帮我。   非常痛苦,痛心蚀骨,每一寸身体都流经了疼痛。   他冷淡的面色让我无法忘怀,仿佛嘲笑我的愚蠢一般。可是我只是对他虚弱地笑笑,没有喊出一声。   “幸好是成功了。”我微笑说。   “如果未来你后悔了,别想再来找我取回封印。”   他拂袖而去。   我默默地说:“我不会的。”   玖兰枢没有送我离开。但是我知道,这个城堡的动向包括其中的人,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我离开的时候,他也会有一点感应。   如果说没有留恋是骗人的,可我不能待在这里,太过冷清了,也太过寂寞。   我只能在内心默默祈祷,玖兰枢能够遇上那个值得他永生守候的孩子。   绿间面色不太好看,对面这位患者巧笑嫣然地站在他面前,仿佛在嘲弄他一般。   “不是说好不回来的吗?”   他忍不住伤害她,生怕自己受伤,也害怕无法回头。   我伸出手,笑着说:“你看,是有体温的。”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他一时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也许过于欣喜了。   她是为了自己,才做到这个地步的吗?   “反正,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我非常高兴地笑起来,“虽然过程有点复杂,但是现在成为这样,我很开心。”   “你不会后悔吗?那可是永生啊。”绿间犹豫地问她。   我睁大眼睛:“怎么会?那样的永生,只会是枷锁。”   “既然是这样,你现在是会生病的了?哪里不适?”他着急地问。   退避地回答:“没有啦,如果不这样,怎么能见到忙碌的绿间医生呢?”   他这时心脏都被提了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如果我说,我现在把自己拜托给你,还来得及吗?”   “什么?”他的心脏跳动得那样快,让他颤抖着嘴唇再问了一遍。   我耐心地重复了一次。   “我提前告诉你,我脾气很差的,如果是对亲近的人,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一点都不温柔,你真的愿意吗?”   “这种话还用你说,我早就知道了。”他快步走上前,“既然那时没有后悔,这个时候也不会。”   我喜悦地笑起来:“谢谢你。”   喜欢什么的倒是其次,如果能和对面的他在一起,一定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我那时只是单纯地这样想。   绿间非常忙碌。我一点也没责怪他的意思,有的时候忙到忘记了我,我也觉得没什么所谓。   让我有点失望的是,我本来以为恋爱不是这样,应该是非常甜蜜的,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被美化了。   非常平淡,几乎没有什么波折。绿间忙到连和我吵架的时间都没有,可是他对待我依旧很好。   自始至终,没有和我说过一句重话。当然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我觉得,他也许并没有如他当初所说的那样喜欢我。   我望着镜子中自己仍未褪色的容颜,猜测也许是因为自己不再拥有那样动人心弦的能力了。   就像作弊一样,将别人的目光吸引在自己身上,以无与伦比的美丽诱惑人。   但也许这样才是最真实的,成千万个感情中,也不见得会有一个火花。   绿间非常疲惫的时候,我安静地坐在他身旁,耐心地陪伴他。   直到他说:“既然这么晚了,你去休息吧。”   他现在应该也明白,我是个多么无趣的人了吧。一点好听话也不会说,或者说不再愿意说。   我笑起来:“那你呢?”   “我还有报告要写。”   他很疲惫,脸色也不好,明明自己就是医生,却不懂得爱惜自己。   可是我只是沉静地点点头,轻轻地带上门。   绿间揉了揉太阳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想要陪伴自己什么的,因为原来做不到,所以现在珍惜每一点时间的心情。   他突然有些后悔。   自己从来没有抽出时间陪伴她,却没有想过,她为了自放弃了什么。放弃了不会老去的美丽容颜,放弃了能够永生的机会,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如当初所希望的那样好好珍惜她呢?   他想要找出一个理由,是否是他太忙碌了?可是最近的手术量已经减少了很多,他也从来不去应酬。   不是因为忙碌吗?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那么喜欢她,也在后悔她没有了当年那样震人心魄的美丽吗?   绿间想到这里,忍不住笔尖一顿,划出一条长长的线。   不是这样,他不会这样想。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他突然想起一个词语:貌合神离。   江欢音是否一直在远离自己呢?或者说,从来没有向自己真正走近一步。她从来没有,完美得如同天神赐予的一般,细心且温柔,很少抱怨。   哪怕他努力地想要和她一起,她也这样将他推开。   不是原来的原因,只剩下一个非常□□的且尖锐的要素,就是她一点也不爱他。   绿间感谢自己多年以来的镇静,让他不至于立刻过去质问她,可就是这一点犹疑,让他无比难受。   真是个残忍的人啊。   早上起来就感觉喉咙干干的不太舒服。   没了血族神奇般的体质,不管是什么病都恢复得很慢,所以我尽量不让自己生病。   可是昨晚失眠了,我也在考虑究竟哪里不对。明明都不会吵架,相敬如宾,可是还是让我难过,我想象中的爱情不是这样的。   也许只是藏在那日常的生活中,而我眼拙看不出来罢了。   我拉开窗帘,满室的阳光穿过了我的身体。   绿间去工作的时候,我微笑着送他离开,没有说什么。   只是非常细微的生病罢了,没有必要小题大作。   而绿间的神情让我疑惑,内心也埋下了某种不安的种子。   只是后来病得有些糊涂了,我竟然打电话给绿间:“绿间君,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想问你一下,如果···”   他那边一阵嘈杂,挡住了我所有的话,他匆匆地说:“我稍后会给你电话。”   我笑着答应。   也许他正在承担着拯救重患病人的责任,非常伟大,而我这种小小的事情确实不应该麻烦他。   我强撑着站了起来,仿佛看到玖兰枢的嘲讽笑容,似乎早就看穿这一切。   是啊,没有了永久的容颜,我能拿什么挽留住一个人?   我从来没有什么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   可是我哪怕在最无奈的境地中,也要维持住自己的尊严。   喝过冲剂之后,烧退了一些。   但是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可是比起刚才头痛欲裂,现在已经是好很多了。我裹在被子中,仿佛忍受不了寒冷一般瑟瑟发抖。   在一个非常晴朗的早晨,早餐的香气慢腾腾地蒸起来。   我安闲地坐在将要去工作的绿间对面,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对他说:“嗯,绿间君,晚上回来的时候能不能抽出一点时间,我想和你说一些事情。”   因为他最近太忙了,我总是找不到机会。   可是我察觉到如果此刻不说,未来受伤的人会是我自己。   我从来都自私,不肯让别人伤害我。   我不是因为那样微小的事情在发脾气,可是那件事让我明白,在那些微小的间隙面前,感情显得有些无力。   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绿间往往不能够陪伴我身边,而我最害怕寂寞了。   他应该适合一个坚强而独立的女孩子,哪怕他不在,也能够好好地生存。   可惜我不是,我在那一瞬间感叹起来。   绿间回来的开门声在空旷的屋子中响起。   我笑意盎然地迎上去。   “为什么这么高兴?”他可能看出我的眼睛里几乎带了光芒。   “嗯,反正有事情就对了。”   我手提着蛋糕,微笑着说:“生日快乐!”   他有些不自在,但也很高兴:“谢谢你。”   “不必客气。呐,绿间君,快点许愿吧。”我催促着他,目光柔和。   绿间放下了早上到现在一直提着的心脏。   “嗯。”他仔细地将那个愿望许了三次。   “应该不能把心愿告诉别人对吧?”我巧笑嫣然,“不过,我也有一个愿望,你能实现吗?”   他怔住了:“什么?”   “不会很困难的。”我闭上了眼睛,“你说,我们分手好吗?”   “为什么?”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静。   我想了想:“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我问为什么?”   他的声调还是那么平稳。   我慢慢地说:“因为,我很讨厌一个人。”   “可是你有我。”   “嗯,谢谢你这么说,但是,这对于我来说,太稀少了。”顿了顿,几乎无法掩饰住泪意,“你应该不明白,我太依赖你了。”   绿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希望我不做这个工作吗?”   “太过分了,竟然把我想成这样的人,我知道绿间君为了现在的工作,付出了非常多,那样也太自私了吧?”我忍不住笑了。   他久久之后说:“只是依赖我吗?”   “嗯。”   就只是依赖他罢了,说不上多么喜欢。   我们能够再也不见面,好像没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绿间没有挽留,可是我早就猜到了,也没有多难受。   他从来都无法低头,哪怕对人好,也要绕着弯子。   这样对他太过折磨了,他应该有一个非常直爽的女友,不要那微小的自尊心,只在乎他的心情。   我想他也可能早就做出了选择,不过我提前说了出口,让我扳回一成。   不知道为什么,在绿间身边的时候很少生病,可是一离开就大病了一场。   我深深感叹自己的愚蠢,脸色难看得可怕。   明明不难受的,顶多有点不习惯,可是感受不到轻轻地为我掖被角的动作,也不能看到他的双眼中难得浮现的无奈,让我有些心痛罢了。   绿间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很舍不得她,他怨恨自己从很久之前就不会好好地表达自己的内心。   哪怕听到她说分手的那刻内心的防御几乎崩塌,他也能够沉着应对,仿佛那只是一场小小的手术,他只要集中精神,就能够完美解决。   可是她离开之后,他却觉得时时刻刻都有她笑起来的身影。   他没有能够放下自己的自尊,不能够让她伤害。   因为病得严重了,忘记了自己本不应该来这家医院。   但是和绿间又一次擦肩而过时,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和我当初一样,装作若无其事地错过。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我决定,这次生病好了,我就要追寻下一个人了,不能够把这样来之不易的时间浪费在怀念之上。   这是绿间教会我的。   我们每个人都会带着过去人的印记,走向下一个人,我这样安慰自己。   绿间询问他的同事,不经意的样子:“刚才那位小姐脸色不好,是生病了吗?”   “一直都没看好,可能是失恋了吧,心情不好导致病情一直拖着。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把她甩掉的那个男孩子该有多么后悔啊,以后要是再想找回来,可不容易。”对方手舞足蹈的,“如果趁这个机会去追她的话,说不定很可能能够捡到一个大美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绿间沉沉地想了想,面色不好。   新来的医生井上非常帅气,而且是那种非常纯真的类型,许多女孩子看病都主动要排他的号。   不过听说他喜欢上自己的病人,一位非常美丽的小姐。   按理说这事并不应该传得沸沸扬扬的,只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那位小姐是绿间医生的前女友。   好像还是被绿间医生甩掉的。   当我听到两个护士谈论到我的时候,几乎惊异非常。   这种事情都能深挖出来,实在是了不起。毫无愧疚地笑了笑,绿间也应该有些头痛吧。   井上医生高大帅气确实不错,可是我们不过是病人和医生的关系罢了。   当他对我开玩笑说:“听说你是那位不近人情的绿间医生的前女友?”   “···”我一言不发,“医生,可以开药吗?”   “不过心病还需心药医,你自己要是不高兴起来,再好的药也治不了你的病。”   我有些不爽地望着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说这种话。”   “医生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啊。”   我收拾起自己的病历单:“那我就不看了,反正也不严重。”   “别生气啊,病还是要看的。不过,或许你可以想个好的解决方法?”   “什么?”我倒是很有耐心听他的意见。   井上难得正色:“有没有兴趣和我在一起,我可不会像你前任那样无趣。”   尽管和绿间没什么关系了,也不希望别人如此说他。“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   他惊讶道:“可是你每次都排我的号?”   “那只是因为你对病人比较友善罢了!”   我忍住些许的不耐烦。   “不,我只是对你才这样。”他恢复了自己平时的神态,“今天对你说的话请别说出去,否则一世英名都没有了。”   “放心,我不会炫耀这种事的,恐怕别人还会说我愚蠢。”   他扯了扯嘴角:“谢谢你还安慰我。”   “你是个很好的医生,我的病很快就会好的,那么再见了。”我笑了起来。   过道上遇到了绿间,本以为又要如上次一样装作不认识。   他却低声对我说:“下午四点的时候请到我家来一趟。”   “为什么?”   他正想解释,却有事先走了。   我一头雾水。   “听说你和井上医生在一起了?”   “我以为你不会去听这些无聊的八卦。”   我几乎要笑起来。   可是他很严肃:“你已经确定了吗?”   “什么确定了?”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我一脸莫名其妙:“他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来你没有答应他?”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太尴尬,不是和讨论这样的话题。   所以忙说:“有什么事吗?”   “···”   他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我。   “是发生什么了吗?”   “如果你希望,我可以···”   我仿佛明白他想说什么。   “我不要,你如果为了我妥协的话,迟早会后悔的。虽然我很任性,可是如果你不是完全对我满意,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   “不,我对你很满意。”   皱起了脸:“都分手了,请不要说这样的话。”   “江欢音。”他呼唤我,每一个字都柔软无比。   我想了想,对他说:“嗯,这么说来,我也想问问你,我做得好吗?作为一个女朋友,我合格吗?”   他突然慌张起来:“怎么这么说?”   “嗯,总觉得很对不起你,毕竟你当初挺喜欢我的吧?可是你后来···”   他不再喜欢我,我隐隐约约地察觉。   “请别否认,我没有别的长处,只是非常敏感罢了。”   我微笑道。   他点点头:“嗯,非常好。”   “谢谢你,”我非常喜悦,“绿间君,我想我要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打算进行下一段恋情了。”   绿间倒吸一口冷气:“你不是拒绝他了吗?”   “或许他还没有放弃我。”   “江欢音!你宁愿这样做吗?”伤害别人,来保护自己。   我看着他,目光真挚:“我只是在学习罢了,那样才会成长,你说对吗?如果从你这里学到的经验,能让我下一段恋情走得平稳一些,也未尝不是很好的经验。”   听到这里,绿间的心不断地下陷。   其实我骗了绿间,我根本没有打算接受井上医生。   可是我除了那样,不知道如何拒绝他。   悲剧上演一次就好了,多几次就成了闹剧了。   绿间再也没有听说那位前女友的消息了。   可是也明白,她没有如她所说的那样,进行下一段恋情。   呵,还真是残酷,一点都不要输给别人。   五月邀请绿间到她家里烤肉,他正在思索为什么会邀请许久不见的他,却有某种预感,这次不得不去。   果然她也在,清新的短发和鲜艳的裙子,就像个少女一般。   “你剪了短发啊。”   我摸摸自己的头发,问他:“这样不好看?”   “不。”他在心里说,不论怎样都很漂亮。   “我每次邀请小绿都不来,果然还是看重小音啊。”   五月打趣道。   我没有应她,认真地烤肉。   绿间轻轻将烤好放凉的肉夹到她的碟中。   我轻声道:“谢谢。”   “啧啧,果然是曾经在一起过的人啊。这么有默契。”   五月可能明白我内心还是舍不得绿间,努力撮合我们。   “都说了是曾经了。”我忍不住让她住嘴,实在太尴尬了。   她仿佛了然一般,笑了笑没说什么。   突然有些愧疚,五月也是好意。   绿间似乎明白了我们之间已无可能,在五月欲言又止之后,他主动告辞了。   我送他到门关,就像个再也见不到的朋友一样,有些舍不得他。   但是我还是扬起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么,再见了。”   他难得苦笑:“嗯,再见。”   待绿间的关门声响起,五月转过脸问我:“就这么让他走了?”   我沉默了一阵,说:“我总是伤他的心。”   “可是小音还喜欢他,对吗?”五月笑了起来,看透一切的了然,“他一定不懂得说什么甜言蜜语吧?”   我顿了顿,问她:“那重要吗?”   就算是五月,也不明白。   她的手温柔地搭在我的手背上:“呐,可是就算是这样,小音也没有选择别人。”   我无法反驳她。   垂头丧气:“也许吧。”   我不掩饰自己仍旧喜欢他,但只有在他面前,我装作无动于衷。   “他到底哪里好啊?就连喜欢一个人,脸上也是淡淡的。”五月歪着头问,“也根本不明白小音的心,更加不会挽留你。”   她尖锐了一点:“是不是他不愿意放下面子呢?”   我望着她柔美的眼眸:“对不起,我也是这样的。”   “哦。”她长长地叹了气,“如果小音能够专注于一个人,那就好了。”   我没有恼羞成怒,十指交握:“我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五月说:“你对每个人都很好。”   “我知道,可这不代表我喜欢每一个人。”   “可是这样的你,也让别人没有安全感。”她笑容如秋水,“小音应该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好看吧。”   我转过脸,不想提这个话题。   那就代表着,我还是留着某些乔薇的印记。只有那张脸,才能够吸引别人。   我既爱着乔薇,可也恨她。   在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她那样作弊的人呢?只要她的柔美一笑,就能够放弃触手可得的温柔。   我跟不上绿间的步调,自然也不配和他在一起。   最可怕的是,我早就看明白了这种事。   我对他的喜欢还不足以让我为他改变。   去五月家的路上,看到一个孩子,边对母亲抱怨着牙疼,手上却拿着一袋糖果。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他的母亲拽着他走,他也一动不动。   “健太郎?”   “妈妈,我能不能和那边的姐姐说两句话?”   他的母亲满脸疑惑:“你认识她吗?”   健太郎点点头:“就是上次救了我的那个姐姐。”   “真的吗?”她觉得应该要过去道谢一番。   “你就不要跟过来了,这是我们的事情。”他像个小大人一样。   我正走着,一只小小的手拉住了我的衣角。   顿下脚步:“怎么了?”   突然记起他的脸:“是你啊。”   “嗯!我是佐藤健太郎,上次谢谢你了。”   我微笑起来,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没事就好了。”   “我现在要去补习,只是想和姐姐你说声谢谢。”   他奶声奶气的。   我见他实在太可爱,忍不住伸手:“真的不用道谢,如果你好好学习的话,就是报答我了。”   “好!那么,再见了。”我看他迈着小短腿跑向他的母亲,还回头对我笑。   我也对他们挥挥手。   母亲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和那位姐姐说声‘谢谢’呢?她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呢。”   人小精灵的他回答道:“因为我和那个姐姐有共同的秘密啊。”   满脸雾水,但还是温柔地抱起他:“无论如何,我都会祝福那位小姐,永远幸福的。”   健太郎想起那个柔弱的姐姐,却只手挡住了飞奔而来的卡车,就像个天使一样,也笑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想起五月感叹的语气,还是忍不住满脸笑意,虽然那件事并不是很好笑。   绿间要结婚了,虽然我并没有以为他会一直等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我笑个不停,但其实心里空荡荡的。   最终也没有哭,太过丢人了。   凭什么要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流眼泪呢?   我终究不能丢了乔薇的面子,在她那里,她的爱情是无往不胜的。哪怕我做不到,也不应该为了失去的东西而哀哀恸哭。   五月有些无奈:“没想到小绿也是这样的人呢,也讲究门当户对。”   他要娶的那位,是院长的女儿,而绿间也出生于医药世家。   “呐,五月,没有必要为了我,就对绿间君抱这么大的恶意哦。请你祝福他吧,我也会的。”   她忧郁地望着我:“小音,再找别人吧。像小音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性格也好,没有必要为了小绿,一直单身啊。”   我笑起来:“才不是那样呢,并不是忘不掉。只是,”我皱了眉,“只是还没有遇到合适的。”   “就算现在还是很年轻的样子,可是岁月不等人啊。”   对哦,我现在是会老去的。   “如果再遇不到对的人,接下来好男人都会被抢走的。”   她为我着急着。   我笑得难以遏制:“我看起来那么愁嫁吗?”   “才不是这样!”她双手抱胸,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我只是为了你可惜罢了。”   “如果能够被错过的,就一定不是我的,对吗?”   五月望着对面的人,仿佛从很多年以前就延缓了衰老,让时间蹉跎,可是哪怕这样的她,也不能够幸福。   “算了吧,就这样吧。”她这样说的时候,似乎比我还要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可是我能怎么做呢?在人家即将要得到幸福的时候,临时插一脚,比我嫉妒他还让我难受。毕竟我打自心里,还是希望他幸福。   这么宽泛的含义,我只能用比较法。起码,要比和我在一起时,更有安全感吧。   绿间没有邀请我,也免了我拒绝的尴尬。   还要寻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借口,让人看不出我还在意。   玖兰枢在这时候来到我身边。   他高傲无比,世俗所有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我突然间有些难以抑制住泪水。   “你现在可真像个普通人。”   我难过道:“因为本来就是啊。”   他毫不客气批评我:“是你自己放弃的。”   “我也没想到这样的结果啊。”   “你不是能预知吗?”   我无奈道:“我以为我能够改变。”   这样的结局,我早已猜到,我只是没想到,当初那样的温柔,也能够变成如今的局面。   我没有想过感情之事从不由人。   “那么,我再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怎么样?”   “为什么?”   他雪白色的大衣显得他修长如玉:“可能是觉得,如今除了你,所有人都得到幸福了。”   我摸摸耳朵,有些发烫:“谢谢你还记挂我,虽然你像是同情我的样子。”   高雅如玉的他,很少对我说这么温情的话。   “不是所有人我都会同情的。”   他淡淡的语气让我笑起来。   “当然,你可不是别人。”玖兰家的始祖,纯血界的帝王。   “如果能够让我忘记的话,就请带我走吧。”   玖兰枢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意思:“你是指?”   “如果真的找不到那样的孩子,愿意陪伴你一生的话,或许忘记了前世的我,会愿意。”   “你真的决定好了?”   我突然有些悲哀:“玖兰,我已经找了很久了,发现自己是错的。”   “就因为一个人类吗?”   “如果你也喜欢一个人的话,你会发现,哪怕他只是弱小到不行的人,在你心里也无比强大。”我目光温柔,但稍显疲倦。   我伸出手来,迎着光,微笑道:“如果我忘记了所有,请为了这个,好好对待我吧。”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用那只冰冷的手,牵住了我。      ☆、结局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要陪伴玖兰大人,度过一生。尽管我忘记了过去的所有事情,但当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望见他如同月光一样忧郁的眼睛,我就有预感,他是我等待的人。   我为他醒来。   他有冰凉的手指,在温柔的书卷上轻轻地拂过。   他对我说:“要是你以前也这么温柔,就好了。”   我好奇地问他:“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也喜欢玖兰大人吗?”   玖兰枢不发一言。   “你自己觉得呢?”   我欢天喜地的:“我觉得肯定非常喜欢。”   玖兰枢望着她精美得如同花瓣的面庞,也笑了,只是如同昙花一盏的清香。   “玖兰大人,今天也给我说些故事吧?”   我恳求道。   他沉吟了一阵,将我拢进怀中。“除了我之外,还有另一位始祖,她的名字是空。”   我脱口而出:“玖兰大人喜欢她吗?”   “为什么这样问?”知道对方是忘记前尘往事,但还是充满无奈。   “嗯,因为好像只有她,才能够和玖兰大人在一起。”我心里这样想,目光湿润,好难过。   他浅笑:“可是她喜欢的,不是血族啊。她追求的是人类的爱情,将所有的事情都撇下了。”   “为什么这么自私?”   我望着面前如同天神一样强大的他,内心怅然若失。   “不是自私,只是她想要幸福罢了。”   我想了很久,鼓起勇气:“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   他笑道:“绝对不会离开我,是不是?别把我说得那么可怜,我并没有喜欢她,那位对于我来说,只是以为能够一起走下去的伙伴罢了。”   好奇道:“那么她现在在哪里?”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了。”   他叹息了一番:“她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才离开的,所以,你不应该对她有任何恶意。”   我满脸疑惑:“我认识她吗?”   “她曾经是你最亲近的人,所以,感激她吧,也记住她吧,否则她可能会怨恨我的。”   玖兰枢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决定是否让为自己死去的空伤怀,可是有这个人陪在自己身边,漫长的生命便显得不那么无味,便让他无法放手。   究竟为什么喜欢她呢?是因为她有着空的容颜和优姬的纯真吗?   城堡外的雪落了满地,可是城堡之内依旧灯火通明,尽管只有两个人,也显得无比热闹。   “玖兰大人,优姬小姐今年都没有来了呢。”我趴在窗口,垂下眼睛看窗外的冰雪,就像是画上去一样的洁白无瑕。   “她啊,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你想她了吗?”   我笑意盎然:“因为优姬小姐总是会带来很有意思的故事。”   “你还是这么爱听新故事啊。”   玖兰枢面无表情,漂亮的脸上有让我看不出的迷雾。   他似乎生气了。   我悄悄地靠近他,拉住他的手,一帧帧画面接连而过。“玖兰大人?”   “你看到了什么?”他没有生气,只是伸出手来抚摸着我的脸。   “对不起。”我的眼泪落了满脸,“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本来毫无表情的脸上有些松动:“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是不是,我曾经想要去外面的世界,所以不要您了?”   我恸哭起来,仿佛被抛下的人是我一样。   他伸出手来擦去我的泪水:“算了,都过去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又落了满地。   “好端端的,哭什么?”他无奈道,“你以前就算痛,也不会哭的。”   我憋住气,让泪水不再掉:“对不起。”   他温柔地说:“过几天让优姬过来陪陪你,好吗?”   “好。”我靠在他的怀抱中,笑了起来。   优姬小姐温柔地拥抱我,她越来越成为一个知性的女子了,落落大方。   听说,她本该是玖兰大人的新娘,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地,却嫁给了一个人类。   我犹豫地望着她,也看向玖兰大人,内心难以言喻。   尽管我很喜欢优姬小姐,她对待我也无比温柔,可在感情的天平上,我还是忍不住将她看成了对手。   说是对手也太不自量力了,我可能是把她当作我学习的对象了吧。   如果和她相像的话,是否能够抚平玖兰大人内心的伤痕,让他在未来的日子里,多一些笑容。我一直这样祈祷着。   忘记了自己只是无根的幼草,只是想拼尽全力给他幸福。   “呐,如果小音想去外面的世界,我可以带你去的。”优姬小姐的目光中充满光芒。   我面带犹豫:“真的可以吗?玖兰大人会生气吗?”   “他啊,才不会呢,”优姬小姐面带冷色,尽管他们是兄妹,有的时候也会离心呢。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去征求玖兰大人的同意才可以。”   优姬小姐认真地问我:“你真的以为他会同意吗?”   我皱紧眉毛:“为什么不愿意?”   对方欲言又止,看见我又一次想要将手搭在她的手上,连忙退开一步,心有余悸:“千万不要了,上次被哥哥发现是我让你知道一些事情,差点让零的工作做不下去。”   “哦,对不起。”我真心实意地道歉,问道,“那么为什么还是不顾玖兰大人会生气呢?”   优姬躲开了我的眼睛:“我只是,看不下去罢了。”   我舍不得面前这个,温柔到了所有人都想保护她的人。   我不想她忘记所有,只能存在于黑暗之中,她明明是一个那么热爱光明的人,现在却被困住,成了无翅的蝴蝶。   每想到这里,优姬的内心都像割裂一般痛苦,如果对方知道了所有,还会不会愿意留下来?留在这永生永世的无奈之中。   我望着她痛苦的神色,虽然疑惑,却笑了笑:“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怪您的。”   面前的女子露出纯良的笑容,纯洁得如同枝上新梅的面庞,冉冉而起的灿烂。   优姬突然有些怪罪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要这么自私,只是害怕寂寞,就让对方忘记了所有。   我终究没有和她一起去。   优姬小姐是我见过出了玖兰大人,最温柔的人了。可是她不明白,如果我能够永远陪伴玖兰大人,哪怕永远不能离开这个古堡,也甘之如饴。   他们都说,没有过去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但我想,如果能够和玖兰大人创造未来,那么哪怕做不了过去的梦,那我也可以展望未来。   玖兰枢总会静静地望向远方,尽管他的目光之中不带神色,可我总觉得,他一定有什么烦心事。   或许我和他的联系过于紧密,哪怕不使用那样的能力,也能够触碰他的内心。   只是我今天还是忍不住问他:“玖兰大人,过去的我是什么样的?”   “优姬说了什么,对吧?”他疑问的语气很淡,近乎无所不知。   我明白他知道了。“请不要怪罪优姬小姐,她也是为了我好,只是,我过于好奇了。”   “好奇什么?”他终于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嗯,好奇我过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玖兰大人有什么样的关系?”   我真挚地望着他。   玖兰枢淡然地看着我,领口雪白如花:“你是我救回来的,仅此而已。”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谎。   但是那一刻他没有办法控制那样的冲动,几乎是忍耐着让山崩地裂的力量说出这样的话。   我瞬间就相信了他:“是嘛。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问了。”   真好啊,她被培养成了那样的人,全心全意信服自己,全心全意爱着自己。   玖兰枢内心的魔鬼涌起:“如果她知道这不是真的,她也曾经爱过一个人,那又会怎么样呢?”   可是这样对他自己公平吗?曾经是优姬,现在是她。   他曾付出一个世界,却换来了那样的结果,谁曾想,现在悲剧又一次上演。   不,他得扼制那样的可能性,哪怕命运注定,他也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将它扭过去。   我认真地对他说:“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用探查人心的能力了。”   “···”玖兰枢没有回答她,心里却有一种痛快感慢慢升起。   玖兰枢见自己的圈养物看了许多的书,有些向往外面的热闹,便感到不安。   她仍旧舍不下那样的生活,不能与世隔绝。既然是这样,他便主动提出带她出去看一看。   看到对方惊喜到了绽放的面庞,他就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算了吧,都这么多年了,她所喜欢的那些人,早已经死去了。不会有任何人认出她,也不会有任何人打搅他们的生活。   正好赶上当地的民族节日,到处欢声笑语,唱歌跳舞。   我只在书上见过这样的描写,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生怕错过了一切。   “如果你喜欢,下次我还会带你来。”   我怯生生的:“玖兰大人不喜欢这样的,对吗?”   “其实,改变一下也没什么。”他沉吟一阵,这样回答。   他的面庞绝世无双,清冷如玉,如瑰似宝。   我也笑起来。   他愿意为了我,改变深居简出的生活,这样是否说明,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重了一些呢?   “这位先生。”有人拉住玖兰枢的袖子,在他生气之前说,“您的女伴很漂亮,愿不愿意来参加我们的节目?”   他见我有些兴趣,忙说:“非常好玩的,小姐真的不想来吗?”   我面色犹豫,但内心还是非常向往,便看向玖兰枢。   玖兰枢无奈道:“你想去就去吧。”   所有人围着唱歌跳舞,我跟着他们欢乐地笑着,唱着,跳着。   可是后来发现,自己找不到玖兰大人了。   这么多年,都没有和他分开过的我,有些难过,也有些无措。   茫然地四处张望,仍旧没有看到他。他一定离我很远,如果离得近,我一定一眼就能认出他。   这是我看到一个穿着奔放妖娆的舞者向我走来,对我说:“小姑娘,来和我一起跳舞吧。”   我手足无措:“我不是小姑娘。”   “好吧好吧,你是个大姑娘了,来吧。”她勾着我的手,跳着活泼的圆圈舞。   玖兰枢出现在我身后,当转圈回身的时候,我看到他的脸,没有什么表情,与这个热闹的世界格格不入。   突然就跳不下去了。   我顿住了,对方也好奇地看向身后。   “诶,那位先生好英俊啊,是你的哥哥吗?”   我犹豫了一阵:“不是。”   对方有些失望:“怎么,还是你的恋人吗?”   我很想阻止她用那样热切的目光望着玖兰大人,却毫无借口和理由。   可是我确实,也不是玖兰大人的伴侣。   我垂头丧气起来。   “不是。”   “真的吗?那么小姑娘,介绍给我认识吧。”她热情似火的面容燃起了整个天空。   我只好向玖兰枢走了过去:“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   从来不苟言笑的玖兰枢竟然对她温柔的笑笑:“你好。”   对方也被他的笑容迷倒,但仍旧爽朗地说:“那么我们今天就交个好朋友吧,我叫齐娜。”   我内心突然明白玖兰大人为何不希望我与人世的人过于牵连,她们实在吸引人,哪怕没有长久的生命,也能够如同烟火一样,有着短暂的光芒。   望着玖兰枢,希望他能够赶紧带我离开。   他接收到了我的恳求,随后说:“那么再见了,这位小姐。”   连个名字都不告诉自己,还说不是恋人,尽管内心失落,但很快释然的舞者这样想着。   我有些抱怨地呼唤他:“玖兰大人。”   “怎么了?”   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刚才我都找不到您。”   “因为人过于多,我隐藏了气息。”   “难怪,明明我一眼就能够找到您的。”   我垂下眼说。   “你玩得很高兴。”   “玖兰大人不一起来太可惜了。”   他的脸上还是无悲无喜:“没关系。”   “我今天学了人类的舞蹈,到时表演给您看,好吗?”   我笑意如春。   “嗯。”   我跟在他身后,忍不住问他:“玖兰大人喜欢人类吗?”   “为什么这么问?”他顿住脚步,看向我。   “因为,刚才那位小姐,您好像很喜欢她的样子。”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他笑了:“何以见得?”   “她很漂亮,而且跳的舞也很漂亮,就像花儿一样,”我顿了顿,“而且,她会死去。”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正色道:“因为很短暂,所以才要好好珍惜。”   他淡然地说:“或许他们也在羡慕我们的永生。”   我望向仍旧热闹的人群,下定决心:“我再也不出城堡了。”   玖兰枢难得惊讶:“为什么?你玩得很开心。”   “但是玖兰大人不能和我一样开心,只有我一个人喜欢的事情,真是太讨厌了。”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面色柔和:“我也不是不喜欢。”   如果你能够因此露出灿烂的笑颜,那么哪怕是不喜欢的事情,他也能看到美好的一面。   我笑了起来:“那样就好。”   玖兰枢伸出手,无奈道:“别再到处走了。”   “嗯!”我搭上他的手,温柔笑道。   有个人类的青年男子邀请我去跳舞,因为有些累了,所以想要拒绝他。   突然间,不知道是什么灵光一闪,闯过我的脑海之中,他好熟悉。   我当然不可能是人类,可是为什么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本就该和他们一样。   “当然,先生。”我的神经更快反应了,还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玖兰枢没有拦着我。   于是我们就离开了。   其间我一直观察着玖兰大人的反应,担心他会有些失落。   也许是这样的篝火夜色迷惑了那个人,也可能是血族天生的优秀容貌,他似乎沉醉于这样的气氛中,在我不经意的时候,想要亲吻我的脸庞。   我也同时被那样纯真的人类感染到了,只是凭借自己内心的指引,做出的选择,这不是血族能够拥有的。   所以一时没有避开。   可是他并没有成功,玖兰枢来到近前,而他倒在了几米远的地上。   我怀疑那人受伤颇重,却警觉地认为自己不应该去查看一下,否则他的下场会更可怜。   拉住玖兰枢涌出的力量:“玖兰大人。”   这可是人世,再不能挑起战争了。   他收敛了力量的外放,却反手抓住我的手腕,口气阴沉:“我们回去吧。”   我见他不太生气了,笑道:“我们回家吧,这里不好玩。”   玖兰大人果然心情好了很多。   “为什么不避开,凭借你的速度。”他好整以暇地问我。   我又不能说是我当时迷惑了。只能找着借口:“我不知道他会亲吻我,您知道的,我以为只是跳舞需要靠得近一些,刚刚那位舞者也和我靠得很近。”   他鲜明地指出:“他可是位男子。”   “嗯,对不起,是我错了。”一旦这个时候,先道歉总是对的。   他果然无奈起来。   “你根本不会改。”   我笑道:“因为有玖兰大人会保护我,所以没有必要。”   他拥住我,叹道:“果然优姬说得没错啊。”   “她说什么了?”   玖兰枢的目光沉甸甸的:“不,她什么也没说。”   我一头雾水。   既然他不想告诉我,那就算了吧。   优姬对他说:“哥哥,如果未来小音想要离开,请一定放她走。”   “她根本不知道她自己放弃了什么。”   从来都是用这个世界上最深沉的温柔对待优姬的自己,难得冷了脸色。   “她只是会依赖你罢了,就像当年的我一样,分不清楚爱情和亲情。”   优姬的话如同尖锐的针尖戳进他的血肉之中。   玖兰枢忍着无动于衷:“请不要把所有人都当作是你自己,优姬,她会有分辨能力。”   优姬挑了挑眉毛:“真的吗?如果她只是像幼鸟那样眷恋你,那又该怎么办?”   玖兰枢的眉心跳了跳:“这种话轮不到你来假设。”   “哥哥!”   “优姬,你走吧。”他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模样。   玖兰枢伸出了手:“既然这样,我们回家吧。”   我想了想,将脸轻轻地靠在他的手心之中。“嗯,不知道有没有说过,如果能够和玖兰大人在一起,直到永远,就太好了。”   玖兰枢看着对面的人不同寻常的举动,和手心中细腻的触感,捧起对方的脸,深深地亲吻了她。   若无故人可白首,且有深情共此生。